第六十九章
江恒跟在周浩身後到了一間房門前,見周浩敲了一下門就推門進去了,他蹙了一下眉。進了房門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後他大吃一驚。他越過周浩,三步并作兩步,匆匆走到謝其一的床前。謝其一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她的臉頰泛紅,一張臉小得可憐。他擡手,把手放在她的臉上,她的臉滾燙。他皺緊了眉頭,她在發燒。
“一一。”江恒低頭輕聲喚。謝其一沒有反應。他轉頭看向周浩:“她病了多久了?什麽病?”贊比亞的衛生醫療水平差,傳染性疾病多有發生,瘧疾就是其中的高發病。他擔憂謝其一也得了這個病。
周浩說:“病毒性感冒,她病了一個星期了。反反複複發燒。”
“病了這麽久了還在反複?”
“醫生說她的身體虛弱,又貧血,所以好得比別人慢,病情比別人嚴重。”
身體虛弱?還貧血?幾個月前她還是健健康康的一個人,現在竟然變成了這樣!江恒心疼不已。
“這是我給她買的飯,等她醒了看她能不能吃得下去。她的胃口一直不好,這幾天幾乎沒怎麽吃。”周浩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口袋。
江恒說了聲“謝謝”,伸手把口袋接過去。
“你也沒吃飯吧?要不要我去……”
“不用。”江恒打斷周浩的話。
“謝小姐是又發燒了嗎?”辛迪進了房門。看到背着背包的江恒她愣了一下。
“是的。”周浩回頭。
辛迪立即走近謝其一,擡手要試謝其一的溫度。江恒發話道:“我來照顧她。”
辛迪動作一頓,回頭看周浩。周浩點頭:“他是謝小姐的男朋友。”
辛迪恍然大悟。
“你們出去吧,這裏交給我。”江恒又說。
辛迪和周浩轉身出了謝其一的房間。周浩順便帶上了門。
江恒把背包放下來,立即走到一邊的小幾旁,小幾上放着一個燒水壺,是他讓她從島城帶來的。他提起燒水壺晃了晃,沒水,于是去洗手間接了水燒。
水燒好後,江恒用濕毛巾給謝其一敷額頭。濕毛巾一會兒就變幹了,江恒又将毛巾打濕水敷在謝其一額頭上。毛巾很快變幹,他又打濕水。他坐在謝其一床前就這樣頻繁地換着毛巾。一個多小時後,謝其一的身體開始發汗,江恒解開她的衣服,用幹毛巾給她擦汗。
謝其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閉上。她沒看清是江恒,也沒有覺得他在擦她的身體。一會兒後,她終于察覺到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了,她緩緩睜開眼睛,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好幾秒才認出是誰。
“江恒。”她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江恒停下動作,看着她,輕聲說:“你醒了。”
他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她的額頭沒那麽燙了。
謝其一驚訝:“你怎麽來了?”
“我早該來的。”江恒道。
“你來做什麽?”謝其一的頭還暈沉沉的。
江恒想發火,但在這個樣子的謝其一面前他又不忍心發火。他柔聲說:“來看你。”
“這麽遠,你俱樂部也有事,幹嘛來啊?我很快就回去了。”
江恒聽着謝其一的聲音跟蚊子聲音差不多,聽得他難受。他說:“別說這個了。你喝點水,一會兒吃點東西。”
江恒把毛巾放在一邊,起身去給她倒水。謝其一發現自己什麽都沒穿,趕緊拉了被子蓋上。江恒倒了溫開水喂她喝。等她喝完後,他直接拉開了她的被子。
“唉……”
謝其一剛出聲江恒就睨了她一眼,然後繼續給她擦腿根,那裏也有汗。
謝其一也無力阻止,只好由着他了。
江恒擦完,給謝其一穿上衣服,說:“我去給你熱熱飯,你吃點兒。”說完就拿着口袋裏的飯開門出去了。
江恒一口一口地喂謝其一吃飯。謝其一吃了一半後吃不下了。不過,後來江恒聽周浩和辛迪說這已經是謝其一吃得最多的一次了。
床是單人床,謝其一睡床上,江恒坐在椅子上坐了一晚上,連晚飯都沒吃,一直監測謝其一的體溫,怕溫度又升高了。那天晚上謝其一的燒退到了三十七度五。江恒聽說這已經比前幾天好許多了。
每天江恒幾乎寸步不離地照顧着謝其一。又過了兩天,謝其一的燒終于完全退了,沒有再反複。但謝其一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請讓她多休息一段時間再拍攝。”江恒對周浩說,“如果經費方面不方便,我可以支助你們協會,就算是謝其一為野生動物保護出一份力。”
周浩也不想讓謝其一立即就投入拍攝,但他算了算,如果謝其一再要休息的話,經費方面的确是個問題。而江恒說的是“算是謝其一為野生動物保護出一份力”,江恒這是把奉獻記在謝其一頭上。他說:“我跟協會溝通一下。”
江恒點頭:“好。”
協會那邊也希望謝其一能以最好的狀态投入拍攝,因此欣然同意江恒的提議。
江恒和謝其一坐在茅草棚下,江恒在削梨,謝其一手裏拿着相機。謝其一說:“我現在沒發燒了,就是明天都可以拍,不用休息太久。”
江恒把一塊梨喂進謝其一嘴裏,他沒好氣地說:“看你現在的臉色這麽蒼白,你還想明天就拍?有我在,門都沒有。周浩已經回複我了,你就給我好好休息。我當初就是不該同意你來這個鬼地方!”
謝其一道:“是人都會生病。”
江恒橫了她一眼:“以前你發燒會反複這麽多天嗎?你現在還貧血,為什麽貧血?營養沒跟上。抵抗力低下,在這樣一個傳染病肆虐的地方,說不準就會染上什麽病了!”
“你別杞人憂天。”謝其一說。
江恒重重地“哼”了一聲:“你來之前是怎麽跟我保證的?我看你明天就跟我回去才是正理。”
謝其一不說話了,低頭看照片。片刻後,江恒雖然生氣,但更多的是心疼,他不忘給她喂梨吃。謝其一也張嘴接着。片刻後,她擡頭,說:“你就看看我拍的照片吧?”
之前她給他看,他都不看。
“你看過了肯定就會覺得我這次的贊比亞之行是對的。”謝其一說。
江恒或許就是知道這一點才不想看的。他說:“我去給你看看粥好沒有。”說着他就起身離開了。
謝其一嘆了一口氣。
酒店的廚師平時是不熬粥的,是江恒給了不少小費後廚師才答應做。江恒見粥熬好了,端到謝其一面前,看着她喝。
“這次還不錯。”謝其一把一碗粥都喝完了,江恒露出了笑臉。
謝其一回房,拿出鏡子瞧,她沒化妝,她的臉色果然很蒼白。她轉頭看向站在她身後的江恒,說:“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當然醜。”江恒答。
謝其一撇了一下嘴:“我如果一直這麽醜你還會愛我嗎?”
“誰愛病怏怏的樣子?”
謝其一哼了一聲。
晚上睡覺的時候,謝其一翻來覆去的。江恒把她拉進懷裏,從身後環抱着她。
謝其一嘆氣:“以前我家還沒好起來道時候睡大街上我都可以,現在睡着這個硬梆梆的床卻怎麽也不習慣。”
江恒在黑暗中給她揉腰,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可能吧。”謝其一道。
江恒給謝其一揉了幾下腰,又握了一下腰,說:“真像詩裏面說的不盈一握了。”他另一只手向上,摸到她的胸,說:“這個地方好像也小了。”
謝其一皺眉:“沒有吧?”
“小了。”江恒篤定地道。
謝其一不說話了。
江恒的唇貼在她耳朵上,小聲說:“我多給你揉揉就會變大。”
他說着的時候手就開始動了,謝其一閉上眼睛,他的力道讓她感覺很舒服。兩個人快半年沒在一起,心裏都很想那事,但江恒看謝其一的身體虛弱,便說:“等你身體完全恢複後我讓你下不了床。”
謝其一在江恒懷裏倒是睡踏實了,這是她五個多月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