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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啞巴?

南宮如雲聽着她的話蹙了眉,啞巴?

“他生下來的時候哭了嗎?”

南宮如雲低聲問道,她的聲音雖然淡淡的,但卻好像有一種魔力一樣,讓對面的婦人緊張的情緒得到了緩解。

“哭了,哭得很響亮。”

那名婦人雖不知道南宮如雲為什麽要這麽問,卻肯定的點點頭。她永遠都記得當初兒子出生的時候那一聲聲的啼哭,那是世界上最好的聲音,聽到那一聲聲的啼哭,她覺得自己受得所有罪都值得了。

“你兒子不是啞巴!”

“太子妃娘娘,您……”

婦人聽到南宮如雲的這話,整個人都激動的站了起來,六年了,除了她自己,就只有眼前的太子妃娘娘相信她兒子不是啞巴。

“您能治好我兒子對嗎?太子妃娘娘,求您一定要幫幫我,救救我兒子,求您了……”

這六年她頂着巨大的壓力,尋醫問藥,可是一直沒有結果,眼看着時間一天天過去,她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她只希望能夠在自己死前治好兒子,這樣以後沒有自己護着他,他爹爹至少不會再那麽的嫌棄他。

“我現在還沒有看到病人,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情況,不過他既然出生的時候哭過了,就證明他的聲帶是好的,是可以發聲的,并不是天生的啞巴。”

南宮如雲說到這裏頓了頓才繼續開口,“方便問下你的家庭環境嗎?”

那名婦人聽不明白南宮如雲說的什麽是聲帶,還有什麽天生不天生,但是聽太子妃這意思,兒子應該是能治的,這會兒她問自己的家庭環境……

“太子妃娘娘,您放心,我娘家是經商的,診金您盡管開便是。”婦人怕南宮如雲有想法,急忙應道。

這話卻讓南宮如雲笑了,“這位夫人,我既然接了你的這個病患,就跟診金沒有關系了,我之所以問你家庭環境就是想知道孩子是在一個什麽條件下長大的,他不說話并不是因為不能說,而是因為他自己不想開口,如果家庭環境和諧就是小時候受了其他的刺激,換言之……如果家庭不和諧,孩子可能就是受此影響。”

南宮如雲沒辦法說太多關于心理的問題。

那名婦人聽到南宮如雲的這些話,整個人驟然就好像頹了下來,臉上的神情也是掩飾不住的凄苦,為了兒子的将來她也不能在乎丢不丢臉了。

“太子妃娘娘,我是魏國公世子夫人韓凝芳,家父與魏國公有過一些交往,一次醉酒之後定下了我和魏國公世子的親事,您也知道貴族世家向來都看不起商賈出生的人,魏國公同我父親定下親事不過就是酒後一時沖動,我父親也是為我考慮,并沒有主動去找魏國公退了這親事,魏國公怕丢面子,只能派人來提親……”

說起韓凝芳就覺得心中難受,這幾年在魏國公府的生活她根本不想去回憶。

南宮如雲也因為她的話陷入了沉思,韓凝芳說的沒錯,世家貴族最瞧不上的就是商賈,這也是古代人普遍存在的一種想法。

這位韓老爺也是真心為樂女兒好的,不然也不會頂着壓力也不改口退親,她可以想像這幾年韓凝芳在魏國公府都是過的什麽日子,也難怪她不認識她。

至于她的孩子,想必也是長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久而久之心理産生了障礙。

“你的孩子,很有可能是因為心理陰影而不想說話,如果耐心引導的話,開口說話的可能性很大。”

南宮如雲并沒有說的十分絕對,要知道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麽心理醫生,做什麽心理幹預,即便是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讓這個孩子重新開口說話,但是她不能這樣說。

但是這個答案對韓凝芳來說就已經足夠了,只要有一線希望她都會堅持下去。

她再度站起來,對着南宮如雲就要行大禮,南宮如雲急忙将她攔住,“夫人不必如此,魏國公乃我大耀功臣,我做這些是應該的。”

她自然是不知道魏國公是什麽人的,但是既然能有個爵位,必定就是有功的。

韓凝芳聽着她的話起先一愣,卻很快又恢複了過來,沖着南宮如雲感激的笑了笑,南宮如雲是何其敏銳的人,怎麽可能放過她眼中的嘲諷,她也明白這份嘲諷并不是對她。

十有八九,是對魏國公府。

不過南宮如雲也并沒有說什麽,到底她是個外人,現在就算是有了一些交集,也就是因為一個病人而已。

“明日你帶他過來,我給他看看再定具體治療方案。”南宮如雲說完也起身,算是結束了。

韓凝芳又是一番道謝。

南宮如雲從養肌軒走一走出來就看到了不遠處停着的那輛馬車,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是南宮如雲卻笑着朝那邊走了過去。

馬車裏坐的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在這邊等着她的夜翡,南宮如雲走到馬車邊的時候,夜翡也已經從優雅的下了馬車。

“累嗎?”他一直守在外面,見她看了不少的病人。

“不累。”南宮如雲笑着挽住了他的手臂,“今日天氣還不錯,索性咱們逛逛?”

夜翡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從小白手上接過她的披風,兩人就往前走了,留下一幹人在那邊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該跟上去還是先回去。

“最近好像更熱鬧了一些。”

南宮如雲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感概的說道。

“嗯,快要過年了,周邊不少的商販和百姓都會過來皇城。”夜翡低頭笑着道。

南宮如雲微愣,又要過年了……

時間過得也太快了些,她好像什麽都沒做,一年就又這樣沒有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想起了今日見到的那個韓凝芳,她雖然打扮的雍容華貴的,可心境卻已經蒼老不堪,與她相比,自己可謂是在天堂。

“你知道魏國公嗎?”南宮如雲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對韓凝芳她的印象是好的。

夜翡點頭,“知道,怎麽了?”

“今日看了個病人,是魏國公府上的世子夫人,為自己的兒子來的,她說孩子六歲了不會說話,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啞巴,聽起來魏國公府上好像都很嫌棄那個孩子。”

南宮如雲将韓凝芳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說起魏國公他們嫌棄那個孩子的時候,南宮如雲的語氣明顯不好了。

有時候這古人的愚昧無知真的是讓人抓狂!

“我竟不知魏國公世子已經有了孩子。”夜翡聽完南宮如雲的話還有些驚訝,不過他随即也就明白了,“魏國公之所以為魏國公不過就是靠着祖上的積德,自己沒有任何建樹不說,為人還十分高傲自大,有十分的好面子,這些年家底怕是都已經被敗得差不多了,你說魏國公世子有個不會說話的兒子,依照魏國公的為人這件事他絕對是死死瞞住的。”

夜翡的言辭之間也盡是諷刺,魏國公他一向都是瞧不上的,甚至他還想要什麽時候找個由頭将他們的爵位撸了去,省的他們狐假虎威。

南宮如雲聽夜翡的話,心中有一個想法,并且慢慢變得明了,“你可知道那魏國公世子的夫人是何出身?”

夜翡搖頭。

“皇城鹽商韓家。”南宮如雲繼續說道,“魏國公世子夫人就是韓家獨女,她說當初她之所以會和魏國公世子成親就是因為她父親和魏國公喝酒,魏國公酒後給她們定下的婚約,後面魏國公又因為愛面子不好意思取消,只能讓他們成親,現在我倒是覺得這個魏國公的嘴臉真是有夠惡心的,分明就是看上了別人韓家的銀子故意演的這樣一出,結果還要搞得自己吃虧一樣。”

夜翡說起魏國公其人之後南宮如雲就幾乎确定了當初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會兒她也不由得替韓凝芳委屈了。

“你想怎麽做?”夜翡聽她這樣說便知道她有心出手了,畢竟他這個太子妃可是相當有俠骨的。

“人財兩空。”南宮如雲邪魅一笑,丢下四個字。

此時的韓凝芳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太子妃的心,從養肌軒回來的時候她順便買了兩套護膚品,一套是給她婆婆的,一套是給小姑子的,倒不是她自己要送,要真是按照她的想法,她一文錢都不想給她們花,這是她們自己要求的,要求她用自己的銀子給她們買。

養肌軒的東西不便宜,若是以往她根本不會在乎,反正她帶過來的銀子夠多,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所有的東西都是要留給她兒子的,只要兒子會說話了,她就是拼了命都要讓兒子分出去,絕對不和這一群惡心的人繼續住在一起。

韓凝芳将東西送過去,兩人自然是愛不釋手,不過對韓凝芳的态度卻依然還是那般,只不過今日看在養肌軒的護膚品的份上沒有冷嘲熱諷罷了,韓凝芳也沒有心情跟她們耗着,打了招呼之後就回去陪兒子了。

六歲的魏然這會兒正在院子裏玩耍,韓凝芳走到面前,小魏然擡頭笑着看她,無聲的笑着。

以往韓凝芳看到孩子這樣,心中都是苦澀的,但是自從太子妃跟她說過那些話之後,她便不再這樣了,因為她看到了希望。

“你們都下去吧。”

韓凝芳伸手牽着兒子往裏屋走,進屋之前她停了下來,沉聲将下人都遣了下去,這個院子裏的下人似乎也習慣了她這樣,紛紛離開了院子,回到自己的房中七嘴八舌的聊起了天,不幹活兒誰不高興啊。

屋內,韓凝芳緊緊抱着自己的兒子,眼眶微微發紅,“然兒,娘今日找到個好大夫,明日就帶你去看看,她說你不是啞巴,你可以說話的。”

韓凝芳懷中的魏然有着不同于同齡孩子的沉靜,聽娘說起大夫的時候他還十分貼心的用手在他娘的後背拍了拍,以示安慰,可他娘最後那兩句話卻讓他的手驟然僵住了,從娘的懷抱中掙紮出來,定定的看着母親,想讓她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這些年他自己也知道,因為他不會說話娘跟着他受了很多委屈,所有人都叫他啞巴,娘每天都在偷偷抹眼淚,然後就是不停的給他找大夫,拿藥,吃藥。可最後換來的還是,他是啞巴。

現在終于有一個大夫說他不是啞巴了,他怎麽可能不激動。

韓凝芳看懂了兒子眼中的意思,只得笑着又跟兒子說了一遍,“娘說,有個大夫說你不是啞巴,可以說話。”

這一次魏然聽得明明白白,小臉上也終于有了笑意,不過他笑着笑着又不笑了,伸出兩只手在那邊比劃着。

韓凝芳知道他要說什麽,伸手将他再次抱在自己的懷中,“然兒不怕,她不是騙子,她是我們的太子妃娘娘,是個好人。”

魏然沒有見過南宮如雲,卻也知道太子妃娘娘的身份有多麽貴重,這樣身份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會是個騙子的,于是他的小臉上再次揚起了笑容。

這天晚上,他就連睡覺都是在笑着的。

韓凝芳坐在他的床邊,看着他臉上的笑,心中又是一酸。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只有自己在意,卻沒想到孩子也是如此,她轉頭看向這個空曠的屋子,心中一陣自嘲。

韓凝芳啊韓凝芳,想當初你還在娘家的時候是多麽的意氣奮發,現在怎麽就變成了這樣,不由得她又想到了自己的身體。

當初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産,血氣兩虧,這些年多虧爹爹用名貴藥材幫她養着,可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裏面出問題了,再養也是沒用的,她怕是沒有多少時間好活了,她現在就希望兒子能夠快些好起來。

還有……在這之前,她要想辦法離開這魏國公府!

次日,韓凝芳早早的就将兒子叫起來了,母子兩人一起愉快的用了早膳,然後就準備出門了,只是還沒有走出院門韓凝芳又帶着兒子回了屋子。

“然兒,咱們等等再去,現在太早了,太子妃娘娘應該還沒有過去呢。”她太着急了,竟然把時間忘記了,這麽早養肌軒都還沒開始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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