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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鍛骨

“值?”行者用一種頗為古怪的眼神看了薛川一眼:“你怕不是個瘋子?”

“我可沒瘋。”薛川輕松一笑:“就我看來,這所謂青天不滅身,的确是值!”

行者搖搖頭:“你或許還沒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說——”

“我明白。”薛川打斷道:“這青天不滅身固然九死一生,但是它的收益和風險倒是相匹配。”

行者忽然有些明白薛川的意思了:“即便是知道了它的危險...”

“...我也覺得它配得上這個危險。”薛川淡然道。

行者再一次将薛川上下打量了一下:“說說你的看法吧。”

薛川輕笑一聲:“你此前曾說過,這青天不滅身需要引燃自身氣血,還需要陰寒至寶輔助,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這兩樣東西正是焱魂蓮與這寒池?”

行者的目光有些驚訝:“一開始,我們的構想的确如此。”

薛川微微颔首:“再加上,這焱魂蓮本身就是提升資質的頂尖靈藥,沒錯吧?”

行者點點頭。

“那麽我是否可以認為,在兩大極端至寶的綜合作用下,所煉就的青天不滅身,可不僅僅是'碾壓絕大多數煉體術'這麽簡單?”薛川隐隐有些猜測。

行者沉默片刻,緩緩道:“事實上,在初期階段的煉體術內,不論是對資質的提升還是對肉身的淬煉,即便是放眼整個太黎皇朝,也沒有可以超過它的存在。”

薛川明悟:“這青天不滅身唯一的缺陷,也就是不知道如何進一步提升而已?”

“不錯。憑借它雖然可稱雄一時,但是日後的潛力...誰也無法斷言。”行者有些感慨。

“對我來說,這已經夠了。”薛川笑道:“抛開它對身體的淬煉不談,光是它所能提升的資質,便足以讓我為此铤而走險!”

行者終于是明白了薛川的想法:“有意思...你是覺得,只要資質足夠,即便不憑借煉體術,你也可以淩駕于天子之上?”

薛川笑得無比神秘:“誰知道呢?”

“有趣,當真有趣...”行者在這寒池旁來回踱步,随後猛然看向薛川:“真不知道,你到底算是不自量力,還是恃才傲物?”

“或許二者皆有也說不定呢?”薛川笑道。

二人對視良久,行者才哈哈一笑:“好!反正等了這麽多年,倒也不如賭一把!”

“希望...你可不要讓蓮生失望才好!”

薛川聞言,激動道:“那我們可以開始了?”

“不行。”行者直接搖頭。

薛川愣住了:“為什麽?”

“因為你現在身體的狀态不太對。”行者皺眉道。

薛川當即反應過來,因為之前殷曼清在身邊的緣故,他那身體不斷年輕的狀态也是得到了抑制,而此時殷曼清已經離去,薛川自然也是重新受到了陰曹地府的力量的影響。

薛川暗自計算了一下,如今只剩下了十一天的時間,也就是說,這十一天內,他便會恢複到五歲的身體水平。

“還有十一天是麽...”行者聽了薛川的敘述,也是若有所思:“這十一天,剛好幫你梳理一下筋骨。”

“梳...梳理筋骨?”薛川忽然回憶起了某些容易引起人不适的記憶,不禁打了個寒顫:“不會很痛苦吧?”

“怎麽可能?”行者一臉鄙夷地說道。

聽到這話,薛川不由暗自松了口氣。

緊接着的,是行者的第二句話:“是非常痛苦才對。”

薛川聞言,當即瞪大了眼睛:“啥?”

一瞬間,不知多少縷霧氣便湧入了寒池,環繞在薛川身旁,使得薛川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現。

“大哥!有話好說!別直接動手啊!”薛川頓感不妙。

“首先,我要教你的第一課,就是面對比你大的修仙者要喊前輩。”行者十分淡定。

“其次呢,我還要教你的是,既然無法抗拒,不如索性去享受。”行者惡趣味地說道。

薛川還想拖延一下時間,誰知道還不等他說話,那些無形的霧氣便忽然圍繞着薛川開始流動起來!

初時,這霧氣的流動僅僅只是讓薛川感到有些行動滞澀,但是随後,一股極強的壓力便從四面八方湧來,作用在薛川的全身各處,壓迫着他的筋骨。

薛川這百八十斤的身子,竟是被這霧氣給拖了起來!

“還真是...一言不合就動手啊...”薛川忍受着骨骼的噼啪作響聲,咬着牙說出了這句話。

霧氣流動得越來越快,而薛川的筋骨受到的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和當初柳聖依的鞭刑不同,柳聖依的鞭打主要着重于薛川的內髒器官,骨骼只是次要。而行者的霧氣則是主要對薛川的筋骨提供壓力,而內部卻并不是過于注重。

但是,這兩者之間也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都可以讓薛川生不如死。

“噼裏啪啦!”

薛川的骨骼幾乎都要崩碎開來,劇烈的痛楚使得薛川渾身筋攣,蜷縮在一起,幾乎無法呼吸,也虧的這霧氣似乎頗有些玄妙,才使得薛川不至于窒息而死。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薛川都快進入崩潰的邊緣,這霧氣才漸漸流動得緩慢起來。

問題是,這個時候,薛川原本手中握着的焱魂蓮早就已經落入了池水中,被幾縷霧氣環繞着,不至于完全浸沒。

在薛川重新落入寒池的一瞬間,先前的冰涼刺骨之感卷土重來,讓薛川剛剛放松的肉身再一次陷入了極度深寒之中!

眼看薛川快要承受不住,行者這才撇了撇嘴,随手一揮,那焱魂蓮便輕飄飄地落在了薛川身上。

溫潤的暖流席卷了薛川全身,嚴寒消退,知覺漸漸恢複,薛川這才感到自己的神志清醒了些許。

還不等薛川發話,行者便平靜道:“這焱魂蓮靈氣充沛,你握着它便不會饑餓,身上的傷勢也會快速恢複。”

薛川一愣,果然是感覺到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着治愈。

“你要是忍不了,最好是趁早認清自己,別再想着什麽斬天子。”行者冷冷道:“這些淬煉,能極大地幫助你增加修成青天不滅身的成功率,你自己看着辦吧。”

“嘁。”薛川不滿地淬了一聲:“我可從來不會說這種慫話。”

“我一般都是說——你就這點力氣嗎?”

行者挑了挑眉:“勇氣可嘉,就是腦子有點不太好使,我覺得我有必要讓你明白吹牛的下場。”

“等我以後能斬天子了,我肯定要先把你摁在地上打一頓解氣。”薛川眯着眼,如此說道。

“我等着那一天。”行者不置可否道。

薛川閉上眼,默默地感受着焱魂蓮流轉于他全身各處的溫暖,并試圖适應着骨骼深處的不适。

過了良久,薛川忽然道:“有一點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麽你這霧氣身體之前明明看上去是個沒有意識的死物,現在卻能與我溝通?”

行者聞言,随意道:“原本這具身體的确是個只會死板做事的死物,但是我能感受到這玉片被觸發,故而降臨一縷神識附着其上,靜觀其變。”

“先前那小姑娘在的時候,你為何不出現?”薛川困惑道。

“我可不想和殷家的人打交道。”行者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經歷,神色有些不爽:“殷家的人都是王八羔子!”

薛川翻了個白眼:“原來是私人恩怨,得,你就當我沒說吧。”

行者看了一眼薛川,随意地站在一旁,靜靜等待着薛川回複完畢。

過了良久,薛川猛的站起身來,咧嘴一笑:“繼續吧,我現在感覺自己生龍活虎!”

“如你所願。”行者略帶陰險地一笑,那些霧氣便再次朝着薛川圍攏而去。

......

那麽問題來了,柳聖依到底做什麽去了呢?其實很簡單,她先是尋到了一些必須的材料(別問我她怎麽尋到的,反正不是正當手段),然後找了個荒無人煙的山頭擺了個陣法,随後便興致勃勃地去游山玩水了。

什麽?十天?她柳聖依說是十天,就一定要花十天嗎?

一直跟在薛川身旁差點沒把她悶死,幹看着一堆凡人在那菜雞互啄,實在是讓柳聖依感到無趣之極。

說起來,她立的陣其實也并不普通,至少以修仙者的眼光來看,是一種頗為高明的陣法,這陣法的核心便是以薛川的一根發絲作為引物,用于屏蔽某些大能的感知。

就算是尚未負傷的劉鶴語,怕也是難以追蹤到薛川的因果。

只是這樣一來就苦了薛川,他打死也想不到,他一直盼着的柳聖依其實早已完成了手頭的事情,只是純粹的懶,才一直沒有回到他身旁。

可笑的是,薛川還在因柳聖依花了如此久的時間去進行布置,從而對柳聖依布置的東西的威力出現了某種錯誤的判斷。

按照薛川的理解,即便是柳聖依也要花這麽多天去布置,那準備的東西豈不是可以把她口中那個“瘋子”給直接轟成渣渣?

這麽一想,柳聖依在薛川心目中的形象不由得更為可怕了起來。

單純的薛川,就在這朝暮間的期盼中,度過了堪稱慘無人道的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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