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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重逢

薛川雖然此時緊閉着雙眼,但是在骨髓深處衍生出的金色火焰的淬煉下,早就已經變得敏銳無比的感知也是讓他發現了些不對之處。

在那玉片暗淡的瞬間,由行者的靈氣化霧凝聚的丹爐,也是驟然虛幻,而薛川體內的骨焰同樣也是壓力驟減,猛然旺盛了幾分。

“這樣下去,殘餘的靈氣定然撐不了多久...”行者也是心頭焦急,不願多年來的期待如今功虧一篑。

“薛川!嘗試去适應這些髓焰!”萬不得已之下,行者只得向薛川喝道。

薛川睜開眼,隐隐有着金色火苗在其中躍動的眼眸也是凝重了幾分,切身體會到某些異變的他,心中的緊迫感比之行者還要強烈!

“适應...适應...”薛川渾身緊繃,在髓焰的灼燒下,他的筋肉一次次變成黑炭,又一次次褪下焦黑的表皮,重新綻放出生機。

“簡直是在說笑...這如何能夠适應?”薛川此時也是苦不堪言,天知道他現在到底有多麽痛苦,即便是主動引導氣血的流動都難以做到,還要去試着适應那灼熱到可怕的髓焰。

“千萬不能放棄!你必須去适應它,這是你唯一的活路!”行者急呼道。

“唯一的...活路...?”薛川已經有些神志恍惚,此時已經是靠着那堪稱恐怖的意志在支撐着青蓮不滅身的修煉。

行者見此,也是咬咬牙,随後再次結下法印,那玉片便微微閃爍,再一次釋放出了大量的靈霧。

這一次,在那一大團靈霧湧出之後,這玉片終于是變得晦暗下去,随後墜落在地上,直接碎成了數塊。

行者沒有在意這些,而是低喝道:“氣化丹爐,身成寶丹!”

随後,行者這道由霧氣凝聚的身影,也是漸漸變得虛幻起來,其中絕大部分的靈霧,都是彙入了那巨大的丹爐之中。

薛川重新感受到那髓焰被某種外力壓制,也是心頭不解,便睜開了眼,卻正好見到行者的身影正在漸漸變得虛幻下去。

“真可惜...原以為能親眼目睹青天不滅身的誕生...”行者嘆了口氣,身影已經幾乎要難以辨認。

“若不是我本尊難以脫身...豈會如此艱難...”

行者的身影終于是徹底消散,只餘留下一道惆悵的聲音:

“真希望六年之後的雲夙風雲宴...能夠看見你的身影...”

薛川沒有言語,而是再一次閉上了雙眼,仔細體悟着青天不滅身的煉體圖譜的玄妙。

“風雲宴麽...我會去的。”

時間,就在這霧氣流轉的丹爐的“哧哧”聲中悄然流逝。

薛川的肉身被至寒至陽的力量瘋狂摧殘着,但是馬上又被充盈的靈氣給修複完善,在這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循環中,他即便是面色再猙獰,也沒有再發出一聲嚎叫。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正在發生着某些可喜的變化,而那些燃着金色火焰的血液,也是在按照青天不滅身的路徑的運轉下不斷淬洗着薛川的脈絡。

原本是殷紅色的血液,在不斷的灼燒下,也是漸漸綻放出了金色的華光,化作點點金斑,凝聚在薛川的血液中。

這種溢散着金芒的血液,仿佛有着極強的生命力,使得薛川肉身的恢複力愈加強悍,原本在髓焰炙烤下只能維持着焦炭狀态的肌膚,也是漸漸在朝着白嫩的方向轉變。

只是,那漸漸虛幻的霧氣丹爐似乎在預示着這一切并不會像想象中那麽順利。

丹爐中的霧氣越來越稀薄,而對薛川體內髓焰與體外寒氣的約束力也愈加薄弱,這樣便使得薛川對這兩者的适應力再一次降到冰點。

“不行...必須要堅持...一定要堅持下去...”薛川在心中瘋狂地催眠着自己,竭盡全力去适應那可怕的力量。

丹爐的霧氣越來越淡,而其中薛川體內溢出的髓焰更是暴躁異常,幾乎是要直接将這丹爐沖破。

“給我撐住啊!”薛川低吼一聲,渾身的肌肉都快要脫力,只為壓制住體內雄渾的髓焰。

終于,随着那霧氣的愈發稀薄,那不堪重負的丹爐終于是徹底爆碎開來,而薛川的身體也是再也沒有了外力的壓制。

無數的金色火焰失去了靈霧的約束,就像是沖出了囚籠的瘋獸,咆哮着,嘶吼着,從薛川體內席卷而出,幾乎要将整個洞府都包裹在內。

這時候,已經近乎于失去神志的薛川,已經感受到體內那再難抑制的爆裂感,意識到自己用不了多久便會直接被焚化成一灘灰燼,便只能在心中苦笑一聲:“這一次,怕真的是要變成人渣了...”

就在那焱魂蓮的藥力即将撐破薛川的肉身,将他徹底化作飛灰之時,被薛川揣在懷裏的柳聖依留下的玉佩,卻是驟然發出了明亮的光。

一股柔和但卻無法抗拒的波動自那玉佩中散發而出,一層層乳白色的光暈以薛川為中心,不斷擴散開來,硬是将那焱魂蓮衍生的髓焰都是壓制了下去!

柳聖依留下的玉佩,原本便是為了替薛川擋住來自外界的攻擊,故而在薛川生命垂危之時,便直接化作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覆蓋在薛川的體表。

巧之又巧的是,這本是為防止外來力量的光膜,卻剛好束縛住了自薛川體內爆發的髓焰,同時也将一部分寒池之水包裹其中,達成了與之前的霧氣丹爐近乎相同的作用。

薛川感到渾身一松,那險些撐爆他肉身的髓焰也是安分了許多,不由得有些迷茫地看向自己懷中那明亮的玉佩,随後才意識到了什麽,不由得暗嘆道:

“沒想到,到了最後,居然還是你救了我的命...”

之後,薛川的神經終于是不堪重負,直接昏了過去,任由那寒池之水與骨髓之焰去淬洗他的肉身,而他自身的氣血也是在先前的引導下,順着那奇特的路徑,一圈又一圈地流動着,洗刷着他經脈之中的雜質。

薛川的青天不滅身的最危險的一關,自此徹底熬過!

在薛川昏倒之前,他似乎隐隐約約地看到,在這洞府門口,有一道素白衣衫的窈窕身影...

......

睜開迷蒙的雙眼,薛川有些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堆軟和的稻草之上,身下仿佛還有一些颠簸,隐約還能聽到馬蹄之聲。

“什麽情況?”薛川困惑地坐起身來,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板車上的稻草堆中,旁邊還坐着一道很熟悉的身影。

“醒了?”柳聖依瞟了薛川一眼,淡然道。

薛川點點頭,看了看四周的十來輛馬車,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問道:“我們這是在哪?”

柳聖依打了個呵欠:“還能是哪?自然是商道上,莫約還有三天便到離桃了。”

薛川有些驚訝:“我到底睡了多久!”

“也沒多久吧,”柳聖依不甚在意:“也就是差不多四五天的樣子。”

薛川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竟然睡了這麽久...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柳聖依翻了個白眼:“你還好意思說,玉佩告訴我你瀕臨死亡時我便快速趕來,結果發現您老睡在一池池水裏,呼嚕打的那叫一個響,簡直沒氣死我。”

“對啊,”薛川忽然意識到什麽,懷疑地看向柳聖依:“你不是說那玉佩只能十天之內保我平安的嗎?已經過了十多天,怎麽還能救我性命?”

“我就随口一說,你還當真了?”柳聖依咬了一口手中的梨子,含糊道:“還不是為了讓你有點緊迫感,行事小心一些。”

薛川眯起眼睛,欲言又止。

忽然,薛川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驚訝道:“我怎麽...”

“我也正想問呢。”柳聖依微微皺起了眉頭:“為什麽這麽久過去了,你卻仍舊是十七八歲的模樣?”

薛川看着自己的身體,果然是發覺自己并沒有再維持那五歲左右的形态,反而表現出十七歲時的風華正茂之容。

“不僅沒有變得年幼,而且你的肉身,似乎還出現了一些有趣的變化...”柳聖依也是好奇。

薛川一愣,剛打算解釋,卻是被一道谄媚的男聲給直接打斷:

“薛聖依姑娘,我就說這梨很好吃吧?怎樣,要不要再來一個?”

薛川聞言表情一邊,面色古怪得看向了一旁一個青年,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哦?他也醒了?”這青年看見薛川坐了起來,同樣也是頗為震驚。

柳聖依看見這二人,也是覺得好笑,便只是默默地吃着梨,并未出言回複。

薛川看了看這個笑容僵在臉上的青年,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柳聖依,不由得挑了挑眉,道:“媳婦兒,這誰啊?”

媳...媳婦兒?!

林廣的心中仿佛受到了一記巨錘,笑容都有些難看:“小兄弟,你別說笑了,薛姑娘她怎麽會是你媳婦兒,她——”

“閉嘴。”薛川斜睨了林廣一眼,随後用一種很自然的語氣說道。

林廣被薛川這一堵,竟是愣得一時間說不上來話。

“我跟我媳婦兒說話,你插什麽嘴?”薛川冷冷道,随後看向柳聖依:“媳婦兒,這是誰?”

“誰是你媳婦兒?”柳聖依神色也是變得不善起來。

林廣聞言一愣,心中一喜,暗道:“這小子果然是在胡說八道!”于是便出言嘲笑道:“你看,薛聖依姑娘她可不是這麽說的。”

說到這裏,林廣挺了挺胸,得意道:“小兄弟,互相認識一下吧,我乃流沅城林家林廣,不知——

薛川無奈地嘆了口氣,直接回身就是一個耳光甩在林廣臉上,寒聲道:

“我說了她是,她就是!你又算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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