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道樹
那一道驚雷攜帶着滾滾天威轟然而下,那三十三層靈氣構成的屏障在雷霆面前宛若虛幻,一路勢如破竹,直達薛川靈臺之上,随後當頭劈下!
奇異的是,當那一道雷霆落到薛川眉心之時,卻是詭異地沒入進去,悄無聲息。
柳聖依見此,雖有夏守進行過提醒,仍舊是差點沒忍住動手阻止的欲望。
“這種天罰,攔不住的。”夏守一邊嘆氣一邊搖了搖頭。
柳聖依死死盯着薛川的肉身,道:“他會怎樣?”
“誰知道呢?或許借此破繭成蝶,或許魂飛魄散,化為一捧焦土。”夏守感嘆道:“多少年了,好久都沒見過天劫了,頗有些懷念呢。”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柳聖依對于夏守這般淡然也是頗為不滿。
夏守呵呵一笑:“你這是關心則亂。也不想想,能引來天劫的人,莫非會是那種輕易便殒命的貨色?”
柳聖依覺得言之有理,可是依舊有些猶豫:“但是...”
“沒什麽但是,看着就好。”夏守砸吧着嘴,眼神中也是浮現出了一些特殊的光采:“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或許會是一場大造化!”
柳聖依聞言,也是稍稍定下心來。
此時,在薛川的識海中,正有一條雷光熠熠的蛟龍在其中騰飛咆哮,不斷向着薛川的神識化身攻殺而去,聲威赫赫。
薛川的神識被這蛟龍一撞,也是直接潰散大半,但馬上就重新開始了凝聚。
“還真有些痛啊...”薛川的神識化身被這雷龍給撞掉了半邊臉,此刻緩緩複原之後,也是咧嘴一笑。
“不過,似乎還挺有用的。”薛川看了看自己的化身,很清晰地感受到這重新凝聚的神識變得比先前更為精煉,甚至隐隐帶上了一絲絲雷霆的霸道之意。
在薛川的身後,正有一株高大的樹木虛影,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那樹木上可通天,看起來巍峨磅礴,即便是與先前薛川觀想的那一座鎮魂塔相比,怕也是只大不小!
在這巍峨巨木的根須處,正有兩團不可名狀的物質在相互環繞,一黑一白,看起來宛若兩道人形,卻又不似人形;看似虛幻,卻又不似虛幻。
這黑白兩團,正是薛川的魂魄與自身的血氣!
薛川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天地分陰陽,世間有因果,萬物皆有相生相克,肉身和魂魄豈會違背這種道理?”
那雷龍再次殺來,薛川卻是任其蠻橫沖撞,随後在那黑白二氣的環繞下再次凝聚起來。
“以肉身與魂魄為種,種下一棵大道樹...”薛川自語道,随後忽然猖狂地笑了起來:“小爺我真他媽的是個天才!”
這時候,一直在朝着薛川撞擊撕咬的雷龍再一次咆哮起來,仿佛不把薛川的神識徹底磨滅便不肯罷休一般,又是撲了上來。
薛川冷哼一聲,硬生生地承受了這一次雷龍的撕咬,卻只是消散了小半邊的神識罷了。
在那大道樹的樹根處,黑白二氣不斷運轉,薛川的識海中源源不斷地分化出神識,填補了之前被雷龍毀滅的空缺。
薛川看着那憤怒無比的雷龍,故作惋惜道:“真可惜,在我的識海內,不論消散多少神識也可再次重聚。或許我凝聚雙生大道樹之前還會畏懼你的威力,可現在嘛...”
“你倒是用點力啊!”薛川猖狂地笑着,朝着那雷龍徹底敞開了懷抱,臉上的神色極具嘲諷的意味。
雷龍再一次咆哮,與薛川的神識化身撞在了一起,這一次,卻僅僅只是讓薛川化身稍稍虛幻了一些罷了。
雷龍似乎覺察到了薛川在不斷地适應它的攻殺,也有些慌了神,雖然它通體由雷霆構成,卻仿佛擁有神志,眼見局面不利,也是低吼一聲,試圖離開薛川的識海。
這個時候,薛川臉上的笑容漸漸冷咧了起來:“現在想跑?晚了!”
薛川低喝一聲,那幾乎快要凝練成形的大道樹朝着雷龍鎮壓而去,來自靈魂與血氣層面的威壓硬生生地使得雷龍的行動變的滞澀起來。
黑白二氣流轉,那大道樹的根須直接紮根在雷龍身上,而黑白二氣也是驟然一脹,膨大了數倍,運轉的速度也是暴增一截!
雷龍在大道樹的根須下不斷掙紮咆哮着,但是其體表的熠熠雷光卻是越來越暗淡,反觀大道樹倒是越來越清晰,似乎只差一步便可徹底成形。
薛川的神識在雷龍的哀嚎中不斷凝練,雖說數量上沒有什麽變化,但是薛川神識的本質,卻是在朝着一個極為恐怖的方向發展,甚至隐隐有了些天罰的味道。
終于,雷龍的咆哮徹底平息,而那翻滾的雷芒也是徹底被大道樹吸收,化為了其自身養分的一部分,滋養薛川的魂魄。
薛川享受着這種磅礴的洗禮,也是沒有忘記去體悟那雷霆中的深層次的韻味。
“雷...都說修士高深境界将有雷霆降世,倒是不知這雷龍是什麽來歷...明明初時只是一團雷光,卻能變幻如此模樣...”薛川若有所思。
“那些都可以先放一邊,當務之急是這大道樹的收尾階段。”薛川回過神來,将心思轉移到了那巍峨磅礴的大道樹上來。
“按照鎮魂塔的路子,觀想出了寶塔之後,便要舍棄其他塔層,彙聚所有精粹,凝練出一具塔基...”薛川嘗試借鑒鎮魂塔的修煉方式。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溯本歸源吧...既然寶塔化為塔基,是為了未來有更高的成就,那我的大道樹便化樹種,應該也是相通的道理!”薛川心中了然。
接着,就見薛川的神識化身在識海中面對大道樹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開始用意志壓迫大道樹化為一顆樹種。
巍峨的通天巨木,在薛川的引導下,緩緩收攏縮小,最後凝聚到只有一小團交織着黑白二氣的樹種,懸浮于薛川的識海之中。
“接下來...引動樹種,納入己身!”薛川一步步仿照着鎮魂塔的道路,将那樹種緩緩引導進入自己的肉身胸口的檀中xue處。
當樹種位置确定後,便通體一顫,随後猛然一縮,再度縮小了一截。
薛川只覺得心中一定,仿佛有什麽東西水到渠成,也是明白這樹種怕是已經徹底凝練成功。
在薛川內視的觀察中,那樹種中的黑白之色泾渭分明,一半象征肉身,一半代表魂魄,一半寓意真實,一半指明虛幻,這陰陽協調,倒是頗為玄妙。
這樣一顆樹種,在薛川的胸口處沉浮,一時看去仿佛擁有實體,但在一看去卻又似乎立足于虛幻,無法捕捉行跡,極為奇異。
感受到大功告成,薛川也是長舒了一口氣,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也是驟然放松,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便意志昏沉,直接向後一倒,便昏睡了過去。
在倒下之時,薛川仿佛感受到身後似乎墊上了一團極為柔軟細膩的棉花,隐隐約約還散發着一股熟悉的清香。薛川不禁朝着那棉花中蹭了蹭,卻是發覺那團富有彈性的墊子似乎先是一僵,随後竟有些發燙...
薛川的意志經過那雷龍的無數次摧殘,不斷毀滅又不斷重生,可以說是早就已經疲憊不堪。加上對大道樹樹種的凝練和引導,薛川的神志也是消耗巨大。
在昏沉的睡夢中,薛川仿佛在一片漆黑混沌中沉浮,那一沉一浮之間,感覺也是頗為自然。
直到薛川感到渾身上下都是一陣輕松,這才一個激靈,從沉沉的睡夢中驚醒。
薛川打量了一下四周,卻見到自己正躺在先前選好的房間中,而窗外陽光明媚,隐隐還有鳥鳴犬吠之聲。
“我是被他們搬回來了嗎?”薛川暗道。之前的他應當是盤坐在屋頂,想來若不是有柳聖依接應,他昏睡之後可能會摔個半死。
這時候,一直悄無聲息地坐在門口的躺椅上的夏守忽然道:“你終于醒了。”
薛川被夏守吓了一跳,差點直接從床上蹦起來,不滿道:“夏老,你這樣是會吓死人的!”
“呵,不吓你一下,我都怕你真的死了!”夏守呵呵一笑:“你可知道你這一次睡了多久?”
薛川聞言,有些困惑:“莫非我睡了很久?幾天?半個月?”
夏守啧啧道:“看來你是真不知道。”
“我到底睡了多久?”薛川對于夏守着種吊人胃口的手法很是不滿。
夏守咧嘴一笑,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年!”
“五年?!”薛川大驚失色,但是馬上冷靜下來,頗為懷疑地看向夏守:“你又在胡說八道?”
“嘁,被看穿了。”夏守不甘地啐了一口唾沫,很是無趣地站起身來:“是五天。走吧,這幾天寶貴的鍛煉時間都被你浪費了,你可得補回來才行。”
薛川翻了個白眼,感情這老頭子還真是在騙他取樂。
雖說并非五年而是五天,但也足夠讓薛川震驚了,他雖隐隐有些感覺,卻也沒料到自己睡了那麽久。
“今天還是和你實戰?”薛川松了松筋骨。
“不是。”夏守搖搖頭:“是和它。”
薛川放眼望去,卻看見莊園裏立着個貼了張笑臉的稻草人。
“它?一個草人?你莫不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財産?”薛川幾乎要笑掉大牙。
夏守眯起了眼睛:“你再看看?”
薛川心有疑慮,便笑着回過頭,随後眼前便映入了一個稻草做的拳頭。
“砰!”
薛川倒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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