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變故
“锵!”
鐵錘擊打在銅盂上的聲音震耳欲聾,而通過鐵錘反饋到薛川身上的力道也是洶湧澎湃。
若是換在以前,薛川即便是有着青天不滅身,在這種巨大的反饋震動下也會身體麻木一陣,可如今,他已經能泰然處之。
鐵錘飛快地掄起砸下,銜接之處竟是無比自然,好似薛川掄動的并非沉重的鐵錘,而是一條竹鞭。
直到銅盂中草藥的最後一滴汁液也被榨出,薛川便将手中的巨錘一扔,汗流浃背地坐在了地上。
地火爐的熾熱高溫已經無法對薛川的肉身造成過大的影響,只能勉強使其多流些汗罷了。
這些日子來,經常在富含靈氣的地火旁進行鍛煉淬體,薛川的氣血程度早已是與以前天差地別。
不動則已,倘若攻殺向前,體內奔湧的血氣便隐隐間轟隆作響,好似有千軍萬馬在他的經脈中掠陣喊殺。
“你這錘子當真古怪。”薛川好奇地看向夏守:“明明我的肉身已遠勝以往,可舉起它卻依然費力,好似其重量也在随之增長一般。”
夏守得意道:“那可不,我這錘子用料特殊得很,即便只是敲下來一小塊,那也比你值錢!”
薛川無語:“我就這麽廉價?”
夏守搖搖頭:“我是在誇你!好多人想要與這錘子相提并論我還不樂意呢。”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啊...”薛川嘆了口氣。
“客氣。”夏守并沒有在乎薛川語氣中的嘲諷。
“夏老,那淬血一重的草人已經無法對我造成壓力了,是不是可以進入下一層次了?”薛川頗為期待。
這半個多月以來,薛川上午與稻草人基情對撸,下午則在火爐旁掄大錘,晚上模仿鎮魂塔的法門來修煉胸口的黑白樹種,可謂是無比充實。
也就是在這種高強度的鍛煉下,薛川的肉身進步之大就算是夏守也有些詫異,便只能歸功于青天不滅身的特殊以及無香酒原漿的作用。
“你确定它無法對你造成太大的壓力了?”夏守的語氣中透露着陰謀的味道。
薛川聞言警惕:“你想說什麽?”
夏守嘿嘿一笑:“既然你自覺已經有了這般實力,那我只好對你增加點難度了...”
薛川挑眉:“還能怎麽玩?把那稻草人的增幅秘法往上翻一番嗎?”
很顯然,薛川對那稻草人能夠段時間增幅自身的秘法深惡痛絕,按照他的說法,這就和上青樓之前吞一瓶春藥一樣可恥。
夏守自顧自地說道:“說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該讓你步入這個階段了。”
“什麽階段?你倒是說清楚啊!”薛川心中有些發毛。
夏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壓力不夠嗎?我只好給你一點'壓力'...”
當薛川開始那所謂新的一個階段的訓練時,他才終于明白,所說的壓力到底是什麽。
“唔...頭一次覺得自己的身體這麽重啊...”薛川全身緊繃,微微彎曲着身子,感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磅礴壓力。
夏守拍了拍地上的一枚玉片,笑道:“這陣法乃是模仿一個特殊體質的天賦神通所造,可對範圍內的敵人施加數倍的壓力場域,可以說是淫賤至極!”
“我怎麽覺得你說起淫賤二字的時候笑的很開心呢?”薛川很是不善地說道。
“嘿嘿嘿,怎麽會呢?我這麽和藹的老頭子,不會有類似'好想看這小子被打成狗啊'的想法的...”夏守的笑容愈發濃郁。
“都已經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薛川感到一陣無力。
“別廢話了,現在你受到的壓力大概是平時的兩倍,你的一切行動包括氣血的奔騰都會受到壓制,但是這稻草人不會。”夏守懶得繼續跟薛川瞎扯,便直接說道。
“又是不平等的實力對戰是麽,都快習慣了...”薛川已經不想去吐槽這個壓力場域了。
“等你能在這種兩倍場域中支撐住它的攻勢,那麽...”夏守嘿嘿一笑:“我就再加一倍!”
“卧槽!”薛川震驚了:“這麽殘暴的嗎!這鬼場域到底有多少倍可以選啊!”
夏守伸出一根手指:“你猜?”
薛川呲牙道:“十倍?”
夏守搖搖頭:“不對。”
薛川瞳孔一縮:“一百倍?!”
夏守陰陰一笑:“一萬倍!”
薛川當場愣住,接着遍體生寒,看向那玉片的眼神都充滿了忌憚。
但是薛川轉而就意識到了一個更為可怕的問題:“等等...到底是什麽體質,會有這種令人發指的神通?”
夏守回憶了一下,皺眉道:“名字都快忘了...似乎是叫什麽荒天神體吧,神通初開之時便能施加十倍場域,到了境界高時,僅憑那萬倍場域神通便可碾壓衆人。”
“那這種體質豈不是無敵?誰能鬥得過他?”薛川咋舌:“這些體質感覺都完爆煉體術啊!”
“完爆別的煉體術倒也沒問題,只不過你的青天不滅身...實則已經與那些特殊體質無異。”夏守有點糾結:“但名義上你這還是煉體術...”
“得,那我以後看見有什麽荒天神體的人就繞着走不就成了?反正也沒人打得過他。”薛川無奈道。
“不,曾有另一特殊體質的擁有者,在祭骨境界将那個時代的荒天神體生生打死,将其屍體釘在一座通天山峰上,昭告天下。”夏守搖頭道。
薛川瞪大了眼睛:“誰這麽生猛?”
夏守在一次陷入了回憶:“那是多久年前了?記憶都模糊了,只記得那人面對三百倍場域卻視若無物,與荒天神體肉身搏殺,硬生生地斷了其雙臂!”
“那個人的體質,若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明王聖體!”
薛川如聞天書,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嘆道:“這一個個都是神仙打架啊...真不知道那什麽明王聖體是怎麽做到的,三百倍場域啊...”
“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難的事,越到高境界時,對壓力的抗性就越強,加上明王聖體本就肉身恐怖,其神通又是化解自身受到的鎮壓束縛,能斬殺荒天神體倒也不足為奇了。”夏守解釋道。
“算了算了,夏老你也別說了,我怕我聽出心髒病來。”薛川擺了擺手:“我還是老老實實地鍛煉肉身,不和這些瘋子鬥。”
夏守聞言,卻是飽含深意地看了薛川一眼:“先不說你那青天不滅身的特殊成長性,單是你體內那黑白樹種,就已經足夠讓你成長到足夠比肩那些最強悍的體質的程度...”
“況且...當你的骨被尋回...”夏守忽然頓住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轉移話題道:“開始吧,已經耽擱了太久了。”
薛川狐疑地看了夏守一眼,也是明白再怎麽問也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了,便撇了撇嘴:“來吧,我已經準備好了。”
夏守點點頭,那稻草人便閃身沖出,朝着薛川直接殺來!
薛川深吸一口氣,在那場域壓力下艱難地閃躲開來,試圖回擊,卻發現行動滞澀無比。
正在這時,稻草人的動作卻是忽然停住,而夏守也是皺起眉頭看向了夏莊之外的祁水鄉入口,說道:“怎麽回事?”
薛川感覺身上壓力一輕,也是困惑道:“怎麽了?怎麽停了?”
夏守朝着祁水鄉外的人群努了努嘴:“有人來鬧事。”
這個時候,薛川才隐隐聽到一陣嘈雜喧鬧的喊聲,不由得震驚于夏守敏銳的感知。
“小子,跟我走一趟。”夏守沒等薛川反應過來,便拽住他的肩膀,下一秒,薛川便眼前一花,發現自己已經是站在了祁水鄉的門口處。
“什麽操作?!”薛川大吃一驚,摸了摸自己的身子,試圖确認是不是什麽障眼法之類的。
夏守沒有理會薛川,而是沉着臉看着不遠處群情激憤的人們。
那些人一個個義憤填膺,臉紅脖子粗地吶喊着什麽,薛川粗略一聽,大概內容便是什麽“無良夏莊,假酒害人”、“謀財害命,禽獸之舉”之類的話。
薛川面色古怪地看向夏守:“夏老,您還兼職假酒銷售啊?業務挺廣的嘛?”
“少廢話。”夏守顯然也是有些惱火:“看來是有人在借着我的名頭敗壞這無香酒的名聲。”
薛川立刻明白了過來:“嚯,惡意的行內競争哈?”
夏守走上前去,拍了拍正大汗淋漓地維持着秩序的官兵,沉聲道:“怎麽回事?”
那官兵回過頭,愕然道:“夏老...您...您怎麽來了?”
轉而,這官兵又看到了薛川,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怎麽也在?”
“喲,巧啦大兄弟!”薛川嬉皮笑臉地跟這個被柳聖依用令牌砸了臉的官兵打了個招呼。
“說吧,發生了什麽?”夏守不耐煩道。
這官兵也是回過神來,為難道:“夏老,這段時間,這些人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進了一批自稱是夏莊原産的無香酒,勁道口感都差不多,結果喝了之後沒多久就氣血攻心死了,現在家屬來找麻煩呢。”
夏守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敗壞我名聲也就算了,結果還鬧出了人命?”
薛川看見夏守這模樣,也是明白這老頭是動了真怒。
那些人看見夏守出現,有個別認識他的便開始大聲呼喊:
“是他!他出來了!”
“無恥老賊!換我相公命來!”
“狗東西!你還有良心嗎!老不死的混蛋!”
夏守聽得這一陣陣的浪潮般的怒罵聲,還有其中一部分別有用心之人的煽風點火,臉色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在周圍的官府人員已經控制不住場面的時候,一道充滿了輕蔑之意的喝聲卻是直接響徹了全場:
“都他媽給老子閉上你們的狗嘴!”
這喝聲宛若雷鳴,竟是真的震得那些人一時間愣愣地靜了下來。
夏守詫異地偏過頭,便看見了薛川那标志性的嚣張的笑容。
“夏老,放心交給我,吵架這種事情嘛,我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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