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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砸場

離桃的一處小山坳中,坐落着一處破廟,廟中原本供奉着的神佛早已丢失。只餘留下一座基臺,以及空空如也的供奉果盤。

這廟宇顯得破敗不堪,橫梁與立柱之間的花紋都已被灰塵覆蓋,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打掃過了。

只是,今夜裏,這一直昏暗無光的破廟,卻是亮起了搖曳的燈火。

在那昏黃的油燈照耀下,正有三個人正坐在廟宇中的跪墊上,圍着一個火盆,滿面笑意地聊着天。

這兩男一女,體內氣血澎湃,雙眼炯炯有神,氣息綿延悠長,明顯早已脫離了凡人的範疇,而是步入了淬血境的修士!

這三人以一文氣打扮的中年男子為首,而腰間束着一根長鞭的豐腴女子與另一名虎背熊腰的壯漢,則看起來較為親密。

“大哥,我到現在還想不通,你是怎麽琢磨出那方子的?”那壯漢剛講完一個笑話,飲了一口手中葫蘆裏的酒,有些興致盎然地問道。

中年文士淡然笑道:“我買通了夏莊的采購人員,弄清了夏莊釀酒需要的是哪些原料,加上一點簡單的推理,差不多就明白了。”

那女子靠着大漢的肩膀,也是嬉笑道:“大哥說的輕松,若換我們來了,怕就是想上那麽幾年,也想不出用廢靈礦渣的靈焰來火淬原漿的辦法。”

中年文士也是從面前的果籃中拿起一個梨子,咬了一口,笑道:“運氣而已。原本只是想仿照夏裝的無香酒來賺點外快,卻沒想到有這種意外之喜!”

大漢哈哈大笑:“那夏莊怕是苦惱的很罷!和他們口感一樣的無香酒喝死了人,他們如何脫得了幹系?”

“倒也不是不行。”中年文士搖搖頭:“畢竟我們只是私賣,仔細追查到也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嗨,擔心那些作甚?至少先給夏莊抹黑那麽一陣子,再進一步做大聲勢,等他們焦頭爛額之時,我們再順勢推出我們的楠木靈酒,便能在這離桃立足了!”那女子展顏一笑。

“哈哈,來,喝酒喝酒!”大漢看起來也是十分高興,向中年文士舉杯道:“大哥,發財之前,我先敬你一杯!”

中年文士回敬了這大漢一杯,調笑道:“你與三妹的事兒...打算是什麽時候辦妥?”

那大漢老臉一紅:“這...這不等撈了一筆大的以後,再做打算嘛...”

那女子聞言也是有些羞澀,便摟住了大漢的手臂。

“那可得趁早咯!等我們發現的那大型廢靈礦渣——”那中年文士正與二人談笑,忽然間神色一凜,看向了廟宇門口。

一陣撲棱之聲,卻是飛來了一只略顯慌亂的灰色的信鴿,其腳上還綁着一個小皮囊。

中年文士松了口氣,伸出手來讓那信鴿停歇,随後打開其腳上的皮囊,抽出一卷便箋,展開閱讀起來。

沒一會兒,這中年文士便皺起了眉頭:“夏莊此舉倒也聰明,短時間內穩住了民心,恩威并施,不知是誰如此有手段?”

這時,一道輕佻而嚣張的笑聲自門外傳來,只聽一人朗聲道:

“當然是你爺爺我!”

破廟中的三人蹭地便站了起來,皆是神情戒備地看着門口,專注無比。那女子暗自握住了腰間的鐵鞭,而那大漢也是拔出了背後的大刀。

聽得一陣輕松的腳步聲,門口卻是走入了一位看起來十八九歲的俊朗少年,其神色自若,面帶笑意,将破廟中的三人都打量了一番。

“喲,這是在開慶功宴呢?”薛川很是自來熟自來熟地笑道。

“你是夏莊的人?怎麽尋過來的?”中年文士沉聲問道。雖然對方只是一個毛頭小子,但常年練就的心機使他不會輕易放松警惕。

薛川咧嘴一笑,右手一拽,一根極細的黑繩便扯着那信鴿的腳,将其扯回了手中:“你別說,放風筝還挺累的。”

中年文士心中一震,便明白了薛川的所作所為:“你不僅知曉了我們布置的暗樁,還攔住了我們的信鴿?!”

“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事嗎?”薛川顯得很是随意:“你們造假的應該早就做好了被人抓包的準備了吧?”

中年文士冷笑一聲,便朝身畔的二人使了個眼色。

那大漢陰狠地笑道:“小毛孩,你爹娘沒告訴你,有些地方不能随便進嗎?”

薛川卻是歪了歪脖子,松了松筋骨,同樣也是笑道:“二愣子,你大哥沒有教過你,有些屁不能亂放嗎?”

“好膽!”那大漢暴喝一聲,便抽刀而上,企圖殺個措手不及。而那女子也是手腕一抖,便将那鐵鞭抽出,準備協助那大漢。

薛川邪邪一笑,同樣也是迎了上去,青天不滅身即刻運轉,體內的氣血登時便轟隆作響,讓那中年文士面色大變。

“當心!這小子有古怪!”中年文士只來得及喊出這麽一聲,便也驟然沖上前去,試圖幫助那大漢制服薛川。

眼光毒辣的他,如何感受不出那薛川體內的低沉氣血奔騰之聲?

大漢聽到自己大哥的話,也是心中一凜,随後面色愈發猙獰,手中砍下的大刀也是加了幾分力,心道:“有古怪又怎樣?就不信你接的下我這一刀!”

大漢的自信是有原因的,他長年修煉刀術,技藝精湛,加上一身淬血四重的實力,倒也剛猛無比,面對一個如此年輕的對手,豈會畏懼?

這時候,薛川的身影也是貼到了這大漢身前,其面龐上的狂意,讓這大漢也是心頭一寒。

“受死!”大漢怒道,手中的大刀也是朝着薛川的腰身砍下。

就在這時,大漢卻是露出遲疑之色,随後便将刀身翻轉,原本砍向薛川的刀面,也是換成了鈍鈍的刀背!

薛川雖笑容張狂,但是卻冷靜非常,看見大漢的動作,也是心中一動,随後右手急速探出,竟是比這大漢的刀還要快上幾分!

這種大刀最怕貼身,薛川有青天不滅身的加持,又經過半個多月的磨練,反應速度可謂非凡,竟是一掌拍在這大漢的刀身之上,硬生生地将其拍飛了去!

“锵!”一道金鐵交接的嗡鳴,正是薛川掌面與刀身接觸的聲音。

感受到刀身傳來的洶湧的力道,這大漢不禁面色劇變,虎口一麻,竟是大刀直接脫手而去!

“糟了!”中年文士此時離二人還有一段距離,也是心道不妙,不由焦急萬分。

“你這刀...有點挫啊!”薛川冷笑一聲,左拳卻是銜接完美地轟出,裹挾着奔騰的血氣,在那大漢驚恐的眼神中,正面轟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大漢只來得及雙臂交叉,卻被這一拳的霸道之力強行破開了雙臂的防禦,直接重創他的胸口,整個人都是倒飛而去!

中年文士只見面前一道身影朝着自己撞來,也是低罵一聲,雙手前擋,接住那身影後連連後退,這才化解了其中巨大的力道。

“二弟!”中年文士看見了懷中大漢嘴角的血沫,以及微微凹陷的胸膛,也是又急又氣,不由怒發沖冠地看向了薛川:“納命來!”

薛川嗤笑一聲:“他心存善念留了手,不想取我性命,故而我同樣也留了一手,不然你以為他還有命在?”

那女子也是焦急趕來,接替中年文士,将大漢抱在樂懷裏,眼眶泛紅道:“元飛!元飛!你醒醒啊!”

孫元飛,也就是那被薛川一拳崩碎了兩根肋骨的大漢此時因疼痛而表情扭曲,聽到女子的呼喚,也是睜開了眼,有些恍惚道:

“敏安...咳...你...哭什麽...咳...”

“元飛...你一定要撐住!我..我去給你尋郎中接骨...你不會有事的!”

見狀,薛川撇了撇嘴:“還玩這麽一出感情戲...得了,接着吧!”随後手腕一翻,扔出了一個褐色的藥丸,直接扔到了那名為璇敏安的女子手中。

“這是什麽?”璇敏安看向薛川的神色充滿了仇恨,但是理智讓她沒有第一時間将手中的藥丸扔回去。

“補血丸,能吊住他的氣血,你們現在去尋了人給他接骨化淤,倒也來得及,日後也不會有太大的後遺症。”薛川淡然道。

“憑何信你?”那女子咬牙道。

薛川嗤笑一聲,攤手道:“你可以不信啊,我又沒求着你。”

那女子遲疑片刻,一狠心,便将那藥丸放入了劉元飛的口中。那藥丸入口即化,随後那劉元飛蒼白的面容也是變得紅潤了幾分,神志也是清晰了不少。

眼見藥丸有用,璇敏安的面色也是欣喜起來。而一旁的中年文士也是面色複雜,看向薛川道:“你究竟想如何?!”

薛川咧嘴:“他們的罪已經贖了,去留自便。至于你這個主謀嘛....跟我打一場,生死各安天命!”

“我和你打,他們就能走?”中年文士沉聲道。

“不錯。畢竟你們造的假酒敗壞我夏莊名聲,還害人性命,總得付出點代價才行。”薛川的神色變得陰冷起來。

中年文士被薛川這般注視,也是後脊發寒,但是回頭看了看那壯漢和女子,便深吸一口氣,看向薛川,低沉道:

“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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