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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乞丐

“家主!為何輕易放他離去?!”

一個陸家青年憤憤不平。

陸長衣瞟了他一眼,冷笑道:

“怎麽,你想看着我們陸家年輕一輩全被打趴在地上,這樣才開心?”

那青年一滞,有些不服道:

“他也不過是二十來歲,能厲害到哪裏去?餘慶大哥難道奈何他不得?”

陸長衣搖搖頭,拂袖而去,只留下簡潔的兩個字:

“無知!”

那青年聽到家主對自己的評價,臉色青白交織,但是不敢出言反駁,只能低着頭,暗自不甘。

此時,陸青檸攙扶着武司凱,同樣是帶着冷笑經過了這個青年,嘲笑道:

“憑你那淺薄的眼界,也敢去質疑家主的決斷?”

那青年也是漸漸醒悟過來了一些,但仍舊有些懷疑地問道:

“青檸姐,那個黑衫青年很強嗎?”

陸青檸嗤笑一聲:

“若是不強,他能當着我的面,斷了司凱一根指頭?”

陸青檸頓了頓,聲音更冷:

“他是在示威以那種速度和力道,別說是一根手指,就是腦袋他也有能力擰下來!”

這陸家的青年也是驚出一身冷汗,不由得後怕無比,慶幸自己方才并未腦子一熱,就為了家族顏面上去挑戰。

否則,按照風雲宴挑戰者生死自負的規矩,他會是什麽下場...還真不好說...

此時,陸家大門外

薛川把玩着手中的烏黑令牌,顯然對其興致滿滿,翻來覆去看個不停。

柳北仍舊沉浸在先前的陰郁中,低着頭跟在薛川身後。

“別這麽沉着臉,開心點,你剛剛可是把那個傷了你的人給揍成了一條狗诶!”

薛川偏過頭,嬉皮笑臉地對着柳北道。

柳北擡起頭,看着神色輕松的薛川,也是咬咬嘴唇:

“但是我并不覺得愉悅。”

薛川挑了挑眉,轉過身子,面向柳北,笑道:

“因為猛然發現自己以前一直心系一個混蛋,所以感到很是不爽?”

柳北一愣,發覺薛川說的好像是這麽回事,便猶豫着點了點頭。

“啧啧...”薛川雙手搭住柳北的肩膀,笑容中滿是讓人惡寒的意味:

“那你不是更該感到幸運嗎?比起在一坨屎中歡呼雀躍,能夠認清那是一坨屎并且及時跳了出來豈不是更好的結果?”

柳北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雖然你說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是你舉的例子為什麽這麽詭異?”

薛川嘿嘿一笑,轉過身子繼續走着:

“例子而已,有什麽關系嗎?只要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柳北嘆了口氣,但是的确心情比起剛剛要好上了那麽一些。

這時,一直眼巴巴地蹲在陸家大門不遠處的群衆們,再次看見薛川二人的身影,都是沸騰了起來:

“看!出來了!出來了!”

“是他們!我認得那個男的,是他沒錯!”

“這都沒事?!陸家轉性子了?”

“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看錯了...?”

薛川嘴角一陣抽搐,顯然也是沒有料到這群人依舊盤踞在這裏看熱鬧。

這時候,有個還挑着一扁擔黃瓜的大伯擠上前來,一臉求知欲:

“小兄弟!小兄弟!透露一下發生了啥?”

薛川深吸一口氣,看着這個賣黃瓜的大叔,長嘆一聲:

“大叔,你就好好地賣你的黃瓜不行嗎?少看點熱鬧才是正道啊!”

這賣黃瓜的大叔非常不爽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随後便罵罵咧咧地走了回去。

薛川翻了個白眼,沖着身後暗自偷笑的柳北道:

“別笑了,再不走等會就走不了了!”

随後,薛川便走入了人群之中,只是丁點步态和神色的改變,就讓他輕而易舉地混進了人群,即便是柳北也險些丢失對他的跟随。

混在人群裏的薛川非常低調,就仿佛是從始至終就一直是個街邊的平凡行人一般,若不是柳北刻意注意,怕也是會被騙過去。

柳北加快了步子,來到薛川身後,輕聲道:

“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薛川頭也不回:

“買一只燒雞,還有一壺燒酒。”

柳北愣住了:

“啥?”

半柱香的時間後,薛川已經提着一直烤得火候正好的燒雞,還有兩瓶燒酒,興致勃勃地返回了陸家的大門前。

因為陸家的辦事效率極高,原本圍攏在陸家大門口的人群早就已經散去,而先前大門破碎的殘片也是已經被打掃幹淨。

想來,除了那幾個親眼見證了薛川淩空一腳碎門的壯舉的人,将不會再有任何一個人将此事放在心上。

薛川環顧了一下四周,便看見了那個靠牆坐着的老乞丐,依舊待在原地,低着頭打着盹。

薛川嘿嘿一笑,便走了過去,将燒酒和燒雞擺在那老乞丐面前,随後低聲道:

“老伯,這次你也算是幫了我個忙,禮尚往來,這兩份小禮物就當作我的一點心意了。”

那老乞丐被薛川從睡夢中驚醒,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燒雞與酒,倒也沒有多說什麽,直接抱着燒雞就啃了起來,也并不嫌燙。

柳北有些無語:

“你有這個必要嗎?還特意給一個乞丐買吃的?”

薛川站起身來,輕松笑道:

“你不懂,我這次能安然無恙地從陸家離開,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欠了這老乞丐一份人情雖然他啥也沒幹。”

柳北弄不懂了:

“那你還...?”

薛川陰笑道:

“雖然他啥也沒幹,但他坐在這裏就算幫了我的忙...嘿嘿,陸家家主也吃了他的啞巴虧!”

柳北嘆了口氣,顯然不明白薛川在說些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也懶得去想。

薛川看了這老乞丐一眼,咧嘴道:

“老伯,慢慢吃哈,咱先走了。”

那老乞丐忙于啃着手裏的燒雞,并沒有回複薛川的打算。

薛川也沒有在意,便準備轉身離去。

這時,那老乞丐咽下了口裏的一塊雞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還有五個月呢,你現在急什麽?”

一道炸雷在薛川腦海中劈下,震得他渾身一僵,就是腳步也頓在原地。

薛川滿面的難以置信之色,回過頭去,看着那認認真真啃着燒雞的老乞丐,驚道:

“你?!”

老乞丐灌了一口燒酒,打了個飽嗝,用髒兮兮的手擦了擦嘴角的油膩,揶揄道:

“怎麽,沒見過蹲街邊的督員?”

卧槽?!

薛川徹底震驚了這老乞丐還真是督員!

柳北也是不敢相信,看了看一臉懵逼的薛川,又看了看一臉舒爽地坐在地上的老乞丐,一時間也是無言以對。

薛川有些忐忑不安地湊到老乞丐身邊,蹲下身子,遲疑道:

“老伯,你是督員?”

老乞丐又打了個嗝:

“嗝~~我不是督員,那誰是督員?”

聽了這話,薛川還真無法反駁。

的确,從來沒有人規定過太黎皇朝的督員應當是個什麽模樣,別說是個老乞丐了,就算一個青樓老鸨突然跳出來說自己是督員,薛川也沒有辦法。

“前輩...那你不介意我把你當成個...”

薛川說到這裏,也是覺得有些尴尬,畢竟他可是把太黎皇朝的督員給當成了乞丐,還買了乞丐标準套餐燒雞配燒酒。

誰料,這老乞丐搖搖頭:

“我本來就是個乞丐,何談什麽介不介意?所謂督員,也不過是另一個稱呼罷了,相比起來,其實我更願意你叫我老叫花子。”

薛川有些汗顏,根本不敢如這老者所說那樣叫他老叫花子,便硬着頭皮道:

“前輩,你之前說太早了...是什麽意思?不是規則允許的麽?”

老乞丐擡起頭,瞟了薛川一眼:

“明面的規則的确允許,但是暗地裏衆人一直維持的規則可并不允許。”

薛川一愣,随後反應了過來:

“您是說...那些修煉世家會因此動怒?”

老乞丐點點頭:

“不然呢?你公然破壞大家一直遵守的秩序,打破了原本存在的平衡,自然會有人來找你麻煩。尤其那陸家,別看陸長衣那瓜娃子給了你令牌,口中也說的漂亮話,屆時肯定把你賣得骨頭都不剩!”

薛川只覺得心頭一寒:

“但是,超出境界的強者不是不允許對令牌持有者動手嗎?難道有人敢違背太黎皇朝的律法?”

老乞丐又喝了一口燒酒:

“我問你,荒郊野外,一堆人戴着面罩從山林裏跳出來,一言不合亂刀剁死你,你能找誰說理去?到時候就算是查,大家夥一致推說是一個山賊團夥幹的,再扔幾個替罪羊出來,你又能怎麽辦?”

薛川聞言,沉吟片刻,随後試探道:

“那我應該....?”

老者點點頭:

“你自己很清楚。”

薛川恍然大悟:

“懂了,那我再去多搶十家八家,多弄幾個名額令牌!”

“噗!”

老乞丐口中的燒酒直接一噴,差點沒被薛川的話給嗆死:

“你腦子裏想啥呢?還多搶幾家?嫌自己命不夠長?”

薛川正色道:

“沒有啊,前輩你想,等我鬧得聲勢夠大了,注意我的人就會變多,這樣即便是在荒郊野外,怕也是各路目光集中于我,這樣一來,誰動手都要掂量掂量!”

老乞丐一愣,不由以一種古怪的神色打量了薛川幾眼,随後便喝起了酒,擺了擺手,示意薛川離去。

薛川不解道:

“前輩,我說的有問題嗎?”

老乞丐白了薛川一眼,沒好氣道:

“趕緊滾,我不和瘋子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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