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賭局
夜深,人靜,只有薛川還在仰望星空。
“還有一個多月啊...風雲宴...可不能讓他們失望...”
薛川喃喃自語,腦海中有一些面龐浮現,引得他嘴角微微上揚。
人生在世,最滿足的不是山珍海味,財富佳人,而是不論你走到天涯海角,你都知道有人在念着自己。
柳聖依、夏守、殷曼清...唔...還有夏守養的大黃...這些都是薛川在回憶起過去的陰霾時能夠使他感受到溫暖的名字。
“楊墨...明王聖體...”薛川嚼着草根,回憶起了夏守當初說過的事。
這一段時間,栾欽墨也是跟薛川聊過不少有關明王聖體楊墨的事,從他的修煉速度,一直到他的恐怖實力,都是詳細講述了一遍。
“這麽說,那楊墨的神通,就是能夠無視其他的神通咯?就像那荒天神體,數百倍壓力也視為無物...”
薛川隐隐感受到有些壓力,但是并未産生畏懼,反而有些躁動起來。
“就是不知道,若我與他同境界一戰,我憑借這青天不滅身與黑白樹種,能否與他抗衡?”
薛川搖搖頭,自嘲一笑:
“瞎想什麽呢?別人腦子有病才和你同境界一戰...看來,或許到時候确實要提升一下境界了...”
這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吸引了薛川的注意力。
薛川回頭望去,卻是看見一道曼妙的身影向着他走來,随後也是坐在了那幹草堆上。
薛川挑了挑眉:
“不是說了我守夜麽?你這麽晚出來幹嘛?”
栾欽墨捋了捋自己耳邊的發絲,輕笑道:
“我來看望一位翩翩公子,不行嗎?”
薛川“喲”了一聲,語氣也是帶上了調侃的意味:
“你這麽說可是會讓我誤會的喲。”
一邊說着,薛川一邊很自然地就要去摟住栾欽墨的腰。
薛川的動作不快,因此栾欽墨也知曉他只是開玩笑,不着痕跡地躲開之後,便搖頭道:
“就算元椟那麽說了,可我依然只能看得出你最外面的那一層死不正經。”
薛川嗤笑一聲:
“怎麽,我難道還是千層餅嗎?”
栾欽墨盯着薛川看了良久,随後才“嘁”了一聲,不爽道:
“我開始覺得他在騙人了。”
薛川浪蕩地笑了起來:
“你才發現嗎?其實我早已買通了元椟,就是為了營造一個神秘的形象!”
栾欽墨嘆道:
“這種話只有傻子才會信吧?”
薛川神色一肅:
“不要再東拉西扯了!其實你過來只是為了通過閑聊瓦解我的心理防線,好讓我在內心柔軟時陷入愧疚,然後向你道歉對吧?我告訴你,不可能!”
栾欽墨微微張着小嘴,愣了半天,這才無語道:
“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啊?随時都是一場勾心鬥角的大戲嗎?”
薛川皺眉:
“怎麽?難道不是嗎?難不成你真的觊觎我的美貌,打算趁着夜深人靜”
“打住!打住!別再繼續說下去了!”
栾欽墨趕忙制止了薛川在那胡說八道。
薛川又換上了懶散的面容:
“既然都不是,那就說說你想知道些什麽吧。”
看着薛川這瞬間切換的神情,栾欽墨也是有點反應不過來,沉默了半天後,才道:
“你...是不是還未淬血?”
薛川動作一頓,就是嘴裏的草根也不再拒絕,整個場面的氣氛一度降低到冰點。
“盤老告訴你的?”
薛川淡淡地說道。
栾欽墨搖了搖頭:
“是元祿看出來的,這也是我選擇跟着你的原因。”
薛川撇了撇嘴:
“那個老雜毛,讓我幫他無償帶崽也就算了,這種事情還在外面八婆,真是惱人。”
栾欽墨失笑:
“你之前不是一口一個前輩叫的歡暢嗎?怎麽現在就成老雜毛了?”
薛川滿不在乎地說道:
“那還不是因為他兒子在旁邊?總得給這當父親的一點面子吧?”
栾欽墨嘿嘿笑道:
“我看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吧?”
薛川頗為不爽地看向了栾欽墨:
“你這樣說穿了讓我很尴尬的,知道嗎?”
栾欽墨攤手道:
“那我道歉咯?”
薛川将頭回了過來,繼續仰望天空:
“算了算了,早晚得被你們知道,也就不在乎這一下了。”
栾欽墨聞言,也是被薛川親口承認這個事實而心中一震,頓了頓後道:
“那你...”
薛川平靜道:
“讓我猜猜,你接下來想問的是我是怎麽做到這一切的,接下來從側面試探我師承何處?”
栾欽墨心中一驚,完全沒有料到薛川心思竟如此靈敏。
“這...”
栾欽墨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來我猜的沒錯,”薛川吐出了口中的草根,“說出來也無妨,我的師門...就是蓮生道人。”
薛川終究還是讓蓮生道人出來背鍋了。
但是,實際上薛川也沒有撒謊,他的青天不滅身,那焱魂蓮,都可以說是來自于蓮生道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蓮生道人還真是薛川的師門。
栾欽墨一愣,随後恍然大悟道:
“原來如此...也只有那種驚才絕豔的天驕,才能造就你這種怪物了。”
薛川微微一笑,并未點破。
“蓮生道人,那的确是一個奇女子啊...”
栾欽墨也是擡起了頭,眼眸中滿是憧憬。
“當初我就是以她為偶像,渴望如她一般耀眼,震驚一個時代,讓整個太黎皇朝都記住我的名...”
薛川饒有興趣:
“不錯啊,目标很遠大。”
栾欽墨笑了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終究是望塵莫及啊,蓮生道人無愧那數千年來第一女子之名,我輩難以效仿。”
薛川若有所思地說道:
“其實,說起蓮生道人,我覺得另一個和她有關的人倒是蠻可憐的,那”
正在這時!
“二位,在別人背後說人家的壞話,是不是不太好啊?”
一道聲音自二人背後傳來,使得兩人都是心中一震,立刻翻身而起,警惕地看向身後。
然而,看到來者之後,薛川與栾欽墨的神色各不相同。
栾欽墨一臉懵逼,而薛川則是瞪大了眼睛。
只見,在二人面前三丈處,正站着一只一寸高的黃色小雞,兩只小肥翅正如人一般環抱胸前,用詭異的目光看着兩人。
“尤其是你,受人提點,居然卻還想着八卦恩人的那些往事?”
這黃色小雞語氣有些不善。
薛川立刻回想起來,當初在那蜚獸橫行大地之時,正是這只小黃雞,金光橫貫天地,震懾住了那頭環繞着災禍與不詳的蠻牛。
“真不知道斷大哥他怎麽看中了你...”
小雞仔嘆了口氣,蹦蹦跳跳地上前幾步,來到了二人腳下。
“好可愛的小雞,怎麽還會說話?”
栾欽墨一臉好奇,就要蹲下身子去捧起那只小雞仔,但是卻被薛川拉住了雙手。
薛川眼神無比嚴肅,讓栾欽墨不由得停止了動作。
“我覺得你最好弄清楚,你眼前的這只可愛的小雞,只要呼一口氣,就能讓我們倆化作飛灰。”
薛川一字一句地說道。
栾欽墨不敢置信地看着薛川,又看了看那小雞,實在難以理解。
小黃雞卻是擡起了頭:
“我個人建議你還是相信他說的話,因為這小子說的的确是事實,不過,就算我能做到,我也不會如此,也更不敢如此。”
薛川敏銳地意識到了什麽:
“你是斷前輩的好友?為何說不敢如此?”
小黃雞點點頭:
“我的确是斷大哥的好友,這次過來,也是受他所托,來告知你們一些事情,順便給你送個東西。”
薛川不解道:
“怎麽?發生了什麽大事,會需要前輩你來傳信?”
栾欽墨看着薛川與這小雞仔交流,也是意識到薛川與它相識,不由得震驚無比,越發覺得薛川身上籠罩着一層神秘的面紗。
“說話倒是挺機靈的,但是光靠機靈可并不能讓你活下來。”
小黃雞跳上了薛川的肩頭:
“我就長話短說吧,薛川,你已經被卷入了一場賭局,一場關乎到你生死的賭局。”
說着,小黃雞轉了個身子,看向栾欽墨:
“這個小姑娘,同樣也在這賭局之中。”
薛川心思如電,很快便有了猜測:
“莫非...是有關風雲宴的賭局?”
小黃雞有些驚訝:
“你很聰明,不錯,正是風雲宴的賭局。太黎皇朝各個勢力的大能紛紛下注,挑選了數十個在他們看來極有希望進入前十的人,設立了這樣一個賭局。”
栾欽墨也是聽懂了個大概,忍不住道:
“前輩...我為什麽會被選上?”
小黃雞淡淡地說道:
“這正是我過來的原因。”
随後,小黃雞看向薛川,嚴肅道:
“這個小姑娘是斷大哥一個友人下的注,而斷大哥也是因此而讓我向你帶一句話。”
薛川不解道:
“什麽話?”
小黃雞頓了頓:
“她是先天純陰之體!”
此言一出,薛川和栾欽墨都是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栾欽墨驚的是自己這保守了多年的秘密竟是被人知曉,而薛川驚的是斷千痕告訴他這個消息的目的。
随後,小黃雞雙翅一展,薛川便感覺懷中多了一個東西。薛川不着痕跡地摸了摸,便意識到了那是什麽,正是當初在蓮生道人洞府中的青蓮道法!
薛川心道:
“難道說,斷前輩的意思是想讓我将蓮生道人的青蓮道法交給她?”
小黃雞又道:
“對了,斷大哥還說過,一切交由你決定,他只是給了你一個選擇而已。”
小黃雞扭了扭脖子:
“話已帶到,那我就先行離去了。記住,這個賭局牽扯極大,你們切不可掉以輕心。此次太黎皇朝盛世來臨,各方天驕并起,都是為了争奪一場大劫中的造化。”
說完這些後,小黃雞便化作一道金線,直接消失在了天際,只留下淡淡的金芒。
薛川與栾欽墨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後,薛川才打破了沉默:
“你先問還是我先問?”
栾欽墨看着薛川,眼神中意味不明:
“你先問吧。”
薛川點點頭:
“你當真是先天純陰之體?”
栾欽墨咬了咬嘴唇:
“不錯。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被拜月教當初的教主一眼看中,收為親傳弟子!”
薛川心中了然,随後便示意栾欽墨出言。
栾欽墨也不客氣,直接切入正題:
“那小黃雞是誰?斷前輩又是誰?為何要将我是純陰之體的事情告訴你?”
薛川有條不紊地答道:
“那小黃雞乃是一修仙者大能,曾在荒原上救過我一命,而那斷前輩則是蓮生道人生前的好友,行者斷千痕。”
“至于告訴我你是純陰之體的原因嘛...是想讓我倆雙修一場。”
栾欽墨瞳孔一縮,直到看見薛川臉上那忍着笑的表情,才意識到他最後一句話是在開玩笑。
“喂!別在這兒胡說八道!原因到底是什麽啊!”
栾欽墨不禁有些羞惱。
薛川笑了幾聲,這才收斂了笑容,嚴肅道:
“這件事馬虎不得,你先跟我來。”
随後,薛川便先行一步,向着營地外走去。栾欽墨雖然不解,但還是選擇跟在了他的身後。
薛川直到走得離營地已有數十丈之遠,這才停下了腳步。
栾欽墨也是停了下來,盯着薛川的眼睛:
“現在可以說了吧?鬼鬼祟祟地到底是要幹嘛?”
薛川沒有說話,而是将栾欽墨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一直盯到栾欽墨目露警惕之色,雙手環抱在胸前,似乎提防他突然做出什麽禽獸不如之舉。
随後,薛川嘆了口氣,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卷書卷,交給了栾欽墨:
“真是搞不懂我在想些什麽...”
栾欽墨半信半疑地打開那書卷,僅僅浏覽了一個開頭,便露出了震驚的神色,擡頭看向薛川道:
“這...這是!”
薛川打了個哈欠:
“別問我,我什麽都沒給你,也什麽都不知道,今天夜裏我一直在守夜,而你也沒有出來過,明白了嗎?”
就在栾欽墨還在發愣之時,薛川卻已經朝着營地走去,口中還自語道:
“啊...就這麽送出去了,一點好處都沒有拿到...我可能是個傻子吧...”
栾欽墨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随後摸着手中的書卷,看着薛川的背影,也是忍不住重複了元椟先前說過的話:
“薛川...還真是一個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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