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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孽出

看着眼前這慘烈的場景,還有薛川動手時詭異的笑容,以及毫不拖泥帶水的作風,栾欽墨與柳北等人都是感受到了一陣寒意。

尤其是薛川那一步步摧毀着對方理智的話語,更是使得整個場面尤為殘暴。

“夠了吧,懲戒一番後驅逐便可,你何必...”

柳北忍不住出言制止薛川。

薛川稍稍偏過頭來,手中還捏着一個人的天靈蓋。

聽了柳北的話,薛川嘴角上揚,随後手中氣血奔騰,直接将那人的天靈蓋捏碎了去!

“你要攔我?”

薛川的聲音帶着一種奇怪的味道,使得柳北等人感到十分陌生,雖然聲線相同,但是其中的語氣,仿佛換了一個人在與他們對峙。

柳北遲疑道:

“你這樣...過分了...妄造殺孽,可不是明智之舉...”

薛川搖搖頭:

“滾。”

最後,薛川便轉過身子,繼續不急不緩地朝着另一個人走去。

柳北頭一回被薛川如此輕視,不由得心頭微怒,将腰間的烏黑長劍驟然拔出,直指薛川的後背,大聲道:

“姓薛的,你再說一遍試試?!”

薛川沒有理會柳北,而是自顧自地走到那不斷試圖站起身來,但是卻跌倒在地上的青年身後,随後高高地擡起自己的腳,就要狠狠踏下!

烏黑長劍飛射,直接向着薛川的右腳而來,其速度之快,甚至比不久前柳北一劍威懾薛川之時還要快上幾分!

若是之前的薛川,定然是會謹慎地收回腳步,可是如今,他只覺得自己在進行一項能夠讓他獲得無盡快慰的活動,忽然受到阻撓,便湧起了冰冷的怒火。

面對那化作一道黑線而來的長劍,薛川體內氣血激蕩,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将這個阻撓自己掠奪他人生命的東西給撕碎。

薛川的身體爆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速度,以一種精準到令人不敢相信的程度,擡腳便踢中了那烏黑長劍最薄弱的受力點,直接将其踢得向上翻飛!

随後,在柳北震撼的目光中,薛川的手急速探出,直接抓住了那烏黑長劍的劍身,絲毫不顧它的銳利,就這麽将其攥在手中,即便被割裂出了傷口,也是全然不顧。

薛川緩緩轉過身來,凝視着柳北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你想死?”

随着薛川的手掌逐漸用力,流出的血液逐漸浸潤了整把長劍,那烏黑的劍身被薛川的血液包裹,竟是微微顫動起來,似乎極為抗拒。

柳北看着此時的薛川,尤其是聽到從他口中說出的那三個字,竟感覺好像完全不認識薛川了一般,一時間無語凝噎。

随着那烏黑長劍顫抖速度的加快,柳北漸漸感受到了一陣心悸感。

這段日子,她一直與那烏黑長劍相伴,加上砺劍石的孕養,自身與那烏黑長劍之間早就隐隐有着一種聯系,此時那種心悸感油然而生,自然是讓她明白,那烏黑長劍的處境極為不妙。

薛川低下頭,看着自己手中不斷發出嗡鳴的長劍,露出了陰沉的神情:

“倒是柄忠誠的好劍,就是跟錯了主人!”

此時的元椟也是感受到了什麽,看着不遠處的薛川,瞳孔緊縮,低聲喝道:

“都離他遠一點!薛兄弟有些不對頭!”

栾欽墨早就已經抽出了自己的羽扇,皺着眉頭看着薛川:

“還用你說?傻子都看得出不對頭!”

柳北感受到那長劍所處的境遇愈發危險,不由得焦急上前,就欲奪回自己的劍,但是卻被栾欽墨死死拽住:

“別沖動!他現在很詭異!”

柳北咬牙道:

“那我難道就在這兒幹看着?!”

随後,柳北便搖身震開了栾欽墨的手,就這麽徑直朝着薛川沖去,同時口中警告道:

“姓薛的!你可不要逼我!”

栾欽墨神色一變:

“不好!上去幫忙!”

元椟這下子可苦了臉:

“我一個凡人能幫個什麽忙?”

栾欽墨的身子也是已經沖了上去,聽到這話也是頗為無語,只能道:

“那你就站遠一點!薛川這家夥現在指不定會做出些什麽可怕的事情來!”

元椟無奈地點點頭,随後便退開了十多步,遠遠地觀望起了這場戰鬥。

薛川看着氣血激蕩的柳北,就這麽站在原地,等待着她沖到近前,竟是沒有絲毫防禦的打算!

柳北心頭微微警惕,但是由于之前曾經在速度上勝過薛川幾分,故而也沒有太過擔憂,反而再一次提速,厲聲道:

“把劍給我!”

薛川眯了眯眼睛,随後周身氣血再一次爆發,竟是比之前展露的都要狂暴!

元椟驚駭道:

“他之前還隐藏了實力?!”

這時候,一股股讓人心頭不安的氣息不斷從薛川體內散發而出,就算是正在氣頭上的柳北,面對薛川時也是感覺氣勢弱了幾分,隐隐有些恐懼之意!

“你想要劍?那我便給你!”

薛川向前一步踏出,此時展現出來的速度,讓空氣都是被他的肉身撕開了一陣氣浪,地面也是被一腳跺得塵煙四起,令人望而生畏!

那一柄烏黑長劍,被薛川反手抓住劍柄,接着蓄力一刺,那長劍便脫手而出,直直地向着柳北刺去!

那長劍發出了暗含悲意的嗡鳴,似乎不願傷害自己的主人,但是被薛川的鮮血浸沒後,反而帶着可怕的殺伐氣息,襲殺向了柳北的胸膛!

鋒銳的劍身在柳北眼眸中急速放大,那氣流仿佛都成了豆腐一般,被這烏黑長劍輕而易舉地劃開,直指柳北!

“這混蛋!”

柳北只來得及低罵一聲,随後竭力扭轉身形,在自己長劍的威脅之下,寒毛直豎,仿佛直面死亡一般。

當柳北與長劍相接觸的那一剎那,她陷而又險地接住了自己的劍,可是卻被其上附帶的狂暴力道給震傷了手臂,使得那長劍脫離了束縛,在剩餘氣勁的驅動下,直接沒入了她的肩膀!

“柳北!”

元椟焦急呼喊一聲,想要上前,但是卻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薛川看着柳北被長劍貫穿了肩膀,随後再次一步邁出,就這麽躍到了柳北身前,一拳蘊含着剛猛力道的重拳轟出,就這麽轟在了柳北的小腹之上!

“噗!”

柳北臉色煞白,直接被轟中了小腹,一股磅礴的力量破入了她的五髒六腑,震得她直接噴出了一大口混雜着內髒碎渣的淤血來!

栾欽墨也是急了眼,趕忙上前一拍,讓柳北倒飛出去的身形緩了緩,随後扭動腰肢,将柳北的身子直接抛向了遠處的元椟,同時喝道:

“接住了!”

元椟都來不及答應,便已經迅速沖上前去,憑借着自己單薄的凡人之身,硬是接住了柳北!

元椟被這一撞,抱着柳北在地上連連翻滾,但是始終死死護住柳北的頭顱等要害,将其護在懷裏,避免了絕大部分的傷害。

栾欽墨沒有回頭,也是向着薛川而去,手中羽扇散發着寒光,宛若一柄巨刃,直接削向了薛川的手臂,并大喝道:

“你瘋了嗎?!對她下這麽重的手!”

薛川冷眼看着栾欽墨,其眼眸中的寒意與漠然讓栾欽墨也是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但是仍舊是咬着牙殺上了前去。

羽扇側削,帶起一道銀光,混雜着破風之聲,襲向了薛川的右臂,希望迫使他進行防禦。

然而,此時的薛川,似乎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肉身,直接放棄了保護右臂,用血肉之軀招架栾欽墨的銀扇,即便被直接割裂了血肉,卻神色不變。

栾欽墨這段時間也是進步神速,靠着青蓮道法對于先天純陰之體的助力,硬是再度攀升了一個臺階,舉手投足之間,都帶着讓人無法小觑的森寒氣息。

薛川的右臂被割開了三寸長的血口,其中森寒的純陰氣息流轉,似乎在阻礙着他傷勢的愈合,使得血液不斷留下。

那純陰之氣也在漸漸滲入薛川的筋骨之中,打算靠着這種侵蝕的效果來減緩薛川的行動,以此來為自己的接下來的攻擊創造有利條件。

但是,栾欽墨錯了。

薛川的傷口處隐隐有着赤紅之色顯化,又有青天不滅身的青色光澤流露,竟是直接将那純陰之氣鎮壓了下去!

元椟這時剛剛艱難地擡起頭來,恰巧看見了薛川傷勢處的赤紅之色,便聲嘶力竭地大喊道:

“當心!他曾用極品炎魂蓮修煉過某種煉體術!你的純陰之氣對他無效!”

栾欽墨聞言,只覺得一陣冷意襲上心頭,随後便看見薛川淩空一記鞭腿,留下一道殘影,就這麽抽向了她的頭顱!

栾欽墨驚呼一聲,頭偏向一側,但是仍舊被刮到了半邊臉頰,直接被勁氣撕開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薛川動作未停,又是一拳轟出,口中也是道:

“阻我?自尋死路!”

栾欽墨強忍着痛楚,銀扇橫至身前,堪堪擋住了薛川這一拳,但是卻被擊得橫飛出去,渾身的筋骨都是痛麻難耐。

“他的肉身,怎麽會這麽強大...”

栾欽墨難以想象,原本在她修煉了青蓮道法之後,柳北也是有着覺醒的劍骨,明明也能稍微壓制薛川,為何如今卻會完完全全地落于下風?

薛川緩緩走到了栾欽墨身前,俯下身子,冷冷笑道:

“不明白,是吧?”

栾欽墨不斷向後挪動着身子,死死盯着薛川:

“你不是薛川!你到底是誰?”

薛川笑容冷意不變:

“我不是薛川?你應該說的是,平時的那個家夥,才不是薛川!”

随後,薛川擡眼看向不遠處的柳北和元椟,冷笑道:

“平時的我,算了,用'他'來說或許你會更容易理解。平日裏,他永遠都是那麽溫和的模樣,向來都愛收斂自己,即便是與你們動手,也是從來留着分寸。”

随後,薛川再度看向栾欽墨:

“而他最真實的那一面,或者說就是我,只有在真正徹底釋放他所有的陰郁與暴戾之時,才會得以解脫束縛。”

“多麽嘲諷啊,明明有着可以完全釋放的力量,卻偏偏要給自己戴上那麽多的枷鎖...這個家夥,可真是懦弱至極。”

栾欽墨聞言,終于是有些明白了眼前的薛川到底是什麽東西:

“所以說,你,就是薛川一直以來的陰暗的那一面?”

薛川搖搖頭:

“不,我和他不分彼此...沒有什麽哪一面的區分,他在的地方,我就在,而我在的地方,他也在,只不過,當他最外面的那一層僞裝被撕毀,才會輪到我來釋放所有的怒。”

一邊說着,薛川忽然将身子湊到了栾欽墨身前,帶着薛川當初特有的那種笑容:

“真是弄不明白呢,既然對你有興趣,當初他為什麽要遮遮掩掩,玩那一出欲擒故縱,若即若離的戲碼?直接将你占為己有,豈不是更為簡單?”

栾欽墨聽着薛川說的這些話,渾身都是忍不住顫抖起來,最後終于是咬着牙,顫聲道:

“因為他比你更接近'人'!”

薛川忽然笑了,笑得如此肆無忌憚,透露着一種堪稱癫狂的桀骜:

“他?接近人?你是在說笑嗎?”

随後,薛川一把掐住栾欽墨的脖子,将她整個人拽到自己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寒聲道:

“小姑娘,我來告訴你,所謂人,便是惡的化身,我們罪孽加身,代表着戰亂與災禍,只有靠着那可笑的,虛僞的,而又脆弱不堪的所謂文明,來掩蓋身上的斑斑血跡!”

栾欽墨難以呼吸,但是仍舊不甘示弱,用盡渾身的力氣,吐出了這麽幾個字:

“你...比不上...他!”

薛川聞言,凝視着栾欽墨的面龐,随後用手緩緩地撫過她的肌膚,發出了陰冷的笑聲:

“當着我的面這麽說話...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随後,薛川左手緩緩擡起,醞釀着一股即将爆發的狂暴氣血,顯然打算直接盡數轟在栾欽墨的身上!

“讓我來想想...或許殺了你,就能夠讓他從痛苦中認清自己的本來面目了...”

薛川的笑容中盡是漠然:

“臨死之前記住了,我的名字...叫孽!”

随後,那蓄勢已久的左手,驟然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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