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妮絲覺醒
妮絲慢慢睜開了眼睛。
一開始的時候。她并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所處何地，奧術本源——塑能的力量反沖讓她的意識依舊有些不清不楚，即便她擁有着足以被承認的天賦和力量，也并不代表她不會為此付出太多的苦頭。而事實上，擁有天份者往往要背負比普通人更多的負擔和壓力，并非僅僅只是擁有傲人一等的特長這麽簡單。
“這裏是……”
妮絲擡起手來，注視着自己的手背，在上面，神秘的魔法字符正在忽隐忽現的閃爍着光芒。
“對了，我接受了奧術法師大人的考驗，然後……”
妮絲微微歪了歪頭，對于自己記憶的模糊有些不安。但是，眼下這身體中所擁有的，超乎自己想象的力量卻讓她感到無所适從。妮絲并不是一個笨拙的法師，她對于魔法力量的研究有着相當的深度。而且，她也很清楚，法師和法術之間的聯系。但是眼下所感受到的這股力量，卻完全颠覆了妮絲之前的判斷和看法。它們仿佛由能量所組成的海洋，無邊無際。給人一種永遠不可能消耗殆盡的錯覺。
“你終于醒了，妮絲小姐。”
直到一個甜美，溫和的聲音出現。這才将妮絲重新喚回了原來的世界。轉頭望去，只見妮亞正安靜的坐在旁邊，手捧着一本厚厚的書，帶着令人安心的微笑，注視着自己。
“啊，妮亞姐姐！”
妮絲急忙坐起身來，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這一切，使她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一千年前魔法帝國的時代，那個時候自己總是愛睡懶覺，而奧術法師就會派妮亞來叫自己起床。在妮絲的心裏，她一直都是對妮亞又敬又怕，眼下看見她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便立刻反射性的緊張了起來。
“我馬上就起床，對不起，我……”
“呼呼呼……”
妮亞輕笑着打算了精靈女法師的話，她站起身來，鄭重的向妮絲行了一禮。
“不用那麽拘束，你現在的級別可比我要高……不要忘記了，你現在也是一位奧術法師喲？妮絲小姐？”
“我是……奧術法師……”
雖然這對于妮絲來說，也算是她長久以來的夢想之一，但是，眼下從妮亞口中聽到這些，卻依然讓妮絲有一種不現實感。畢竟，在一千年前的時候，她就一直仰望，崇拜着那些魔法帝國的領導者。并且将他們視為永遠不可能達到的目标和頂點，但是現在。她已經做到了。她不再僅僅只是一個精靈，一個高階法師，而是一個奧術法師。這其中有什麽不同嗎？妮絲并不能夠很好的說明這一點，但是她卻本能的感覺到，所謂的奧術法師，已經不僅僅是法師那麽簡單。
“但是，雖然已經被塑能之核所承認，不過你還沒有成為一個真正的奧術法師。”
仿佛看穿了妮絲內心的疑惑，妮亞開口說道。
“你已經睡了這麽久了，那麽，請先去沐浴更衣吧，在你用過餐之後，我會來教導你，關于一個真正的奧術法師所擁有的一切。”
“是！”
聽到這裏，妮絲忽然眼前一亮，她急忙跳起來做出了回答，随後飛快的離開了房間。
“都過了這麽多年……她還是那個孩子啊……”
望着妮絲遠去的背影，妮亞無奈的苦笑了起來。雖然已經過了一千年，當年那個總是喜歡抱着枕頭睡懶覺的小女孩也變成了美麗的女性，不過看起來，妮絲的內在。似乎并沒有什麽改變。仿佛自從一千年前的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徹底封閉了自己內心的時間，直到現在才又重新開始了轉動一般。
在沐浴完畢之後，妮絲似乎也終于冷靜下來，重新恢複了平日成熟的樣子，不再象剛才表現的那麽象小女孩。事實上精靈族并不需要什麽特別的食物，也因此，妮絲很快就完成了妮亞所布置的任務，并且開始了關于奧術法師的課程。但是，妮絲根本沒有想到，她即将經歷的，比她已經經歷過的還要神奇。
“妮亞姐姐？”
疑惑的注視着妮亞的背影，妮絲有些疑惑。
“不用叫我姐姐了，妮絲小姐。”
妮亞轉過頭來，望着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精靈女性。
“你已經是位足夠成熟美麗的小姐了，而且現在也已經成為了奧術法師，按照規矩來說，你這樣稱呼我是非常不合适的。”
“那麽……妮亞小姐……”
雖然在喊出小姐這個稱呼的時候，妮絲還是有些不太适應，不過目前，她的疑惑并不是在這裏。
“我想請問，為什麽會是由你來教導我如何成為一個奧術法師？”
“很奇怪嗎？”
“如果是奧術法師大人……不對，是洛希亞大人的話，我倒不覺得奇怪。但是，你是洛希亞大人的武器吧。而且……你也不是奧術法師，不是嗎？”
妮絲的懷疑并非沒有道理，妮亞雖然博學多才，但是她剛才也說了，奧術法師。擁有着只有奧術法師才有的，其他人無法領悟到的知識。但是妮亞本身卻只是一件武器，即便她位于七戒靈使之首，也僅僅不過是由奧術法師所創造出來的武器精靈，她怎麽可能知道奧術法師之間的秘密？
“正如你所說，妮絲小姐。”
雖然妮絲的詢問很唐突，不過妮亞并沒有任何特殊的反應，依舊帶着與李林同樣，讓人覺得安心的笑容。
“不過……正象我所說的，有些事情……并不是那麽簡單……”
說着，妮亞舉起自己手中的法杖，随後輕輕的往地面上一頓。
法杖頂端的三顆水晶發出了巨大，明亮的光彩，仿佛包裹了整個世界，這耀眼的光芒，也使得妮絲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而她再次睜開時，卻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鋪天蓋地，無邊無際的書櫃不知何時充斥了整個世界，無論是前後，左右還是上下，到處都是書架的蹤影，它們遮掩住了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這裏除了書之外。已經別無他物。
“妮亞小姐，這是……”
望着眼前的妮亞，妮絲不由的退後了一步，這種反常的景象已經超出了她的認識範圍，使得精靈女法師不由的暗自警惕起來。而這時的妮亞，面色也是出奇的認真和凝重，她向着妮絲深深的彎下腰去，同時緩緩的開口說道。
“那麽，尊敬的塑能大師——妮絲奧術法師大人，我再次鄭重的向您自我介紹，我是奧術法師李林的部下。七戒靈使之首，‘無限的知識保管者’——《悠久書庫》妮亞。我所負責的，是記錄這個世界所有的知識與信息，只要是這片多元宇宙中所發生的一切，無論是什麽，我都可以為您作出解答。”
“這是……”
“這是只有奧術法師才有資格知道的，我的異名。”
妮亞再次擡起頭來，變回了和平常一樣的表情。
“我們七戒靈使每個人都擁有着只有奧術法師才允許得知的異名，與真名不同，異名是指你們可以得到我們協助的限制程度。如果是您的要求，那麽我們會提供更多的信息和幫助。只有掌握異名的人，我才會給予其進入這屬于我的‘悠久書庫’，并且進行查閱的權限。”
說着，妮亞輕輕伸出手去，憑空劃過了道完美的弧線。
随後，一本精致的大書便忽然出現在了妮絲的面前。
“當然，我也擁有着關于所有奧術法師們的記錄……這是只有奧術法師們才能夠有資格查閱的部分，擺放在您面前的，正是前代塑能大師的記錄。”
“請，請等一下。”
被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無法想象的事實所震驚的妮絲，這時候才好不容易回過神來。
“為什麽妮亞小姐你會擁有所有奧術法師的記錄？你不是洛希亞大人的武器嗎？”
“這與我的‘異名’有關……很抱歉，現在的您還沒有資格得知我的這個異名。而且……在未來，有關于您的歷史，也同樣會被我記錄在這裏。”
妮亞的回答到此為止。畢竟，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麽，妮絲小姐，現在就讓我來告訴你，什麽是奧術法師吧。”
說着，妮亞揮了一下手，周圍的書架立刻消失了，除了擺放在妮絲身前的這本書之外，一切都被漆黑的星空所吞噬。
“我想，您應該在繼承儀式上，從李林那裏聽說了關于奧術法師是如何誕生的故事。”
“是的。”
妮絲點了點頭。
“根據洛希亞大人所說，為了不讓魔法的規則人格化，形成魔法之神。因此十三位法師分割了魔法的本源之力，并且使它永遠無法形成一個完整的整體。”
“正是如此。”
妮亞微微一笑。
“按照李林的看法，魔法不需要神明。如您所聽到的一樣，法師們分割了力量，并且按照自己的專精學派将相同的部分融合入了自己的靈魂中。這樣一來，魔法就不會再成為一個整體，規則會被分割化，而人格自然也無從産生。但是，事情并不僅僅只是這樣簡單。”
說道這裏，妮亞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接着說了下去。
“我想您也感覺到了，那股超越了一般法師所能夠容納界限的，無限強大的力量。那正是魔法本源中關于塑能部分的力量。而這些力量，也并非無窮無盡。在獲得了魔法本源之後，受它們的影響，奧術法師不會再象那些普通法師一樣，通過簡單的冥想來恢複自己的精神力。他們的力量來自于另外一個體系——魔法系統。正如同神明信仰一樣，神明從他們的信仰中汲取能量，而奧術法師們，則從魔法中汲取能量。越多的人使用魔法，越容易讓他們獲得力量。因此，他們建立了魔法帝國——一個位于主物質位面的‘神域’，并且通過這來獲取維持的能量。奧術法師們嚴格來說，已經和魔法帝國成為了一心同體的命運共生，所以，在魔法帝國毀滅時，他們并沒有離開，他們也無法離開。一個被摧毀了神域的神明是沒有任何力量的，奧術法師們也一樣。”
“但是洛希亞大人他……”
聽到這裏，妮絲不由的有了疑問，李林出現的時候，魔法帝國還沒有重現，甚至到現在也沒有，那麽他又是如何維持自己的力量的？
“李林和其他的奧術法師略有些不同……但是也并沒有太大的差異。”
對于這個問題，妮亞并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略微提及，随後立刻便轉換了話題。
“而且，奧術法師們，還肩負着一項使命，這也是現在的您，必須知道的。”
說道這裏，妮亞的表情立刻變的認真了許多。
“請好好的活下去。”
“哎？”
或許是因為妮亞的表情和她的說話相差太多，使得妮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為什麽還要這樣認真的提及？
“奧術法師所珍惜的生命，并不僅僅只是表面意義上的生命。他們将規則融合入自己的靈魂裏，從而削弱了魔法本源的力量，使魔法之神無法産生。而和規則融合之後的奧術法師，理論上來說擁有着無限的生命。也正因為如此，請你要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旦奧術法師死去，他們靈魂所融合的那部分規則就會重新脫離，回歸到它們原本應該在的地方。一旦所有的規則都脫離了奧術法師的靈魂融合起來，那麽很有可能立刻就出現魔法之神。這是奧術法師們一直在努力避免的，也是除了保護魔法帝國之外，他們最艱巨的任務。”
聽到這裏，妮絲倒是有些了解了奧術法師的來歷，他們強大——這很正常，掌握規則本源的力量使他們天生就壓過那些從規則中吸取力量的人。他們擁有着漫長的壽命——與規則融合的法師，嚴格來說已經不屬于人類的範圍了，擁有這樣的壽命倒也不奇怪。而他們即便在魔法帝國遭遇毀滅時也絕不逃跑的古怪行為也得到了解釋——他們的力量來源于魔法，魔法帝國的毀滅就象神明的神域被毀，打個更容易的比方來說，就好像精靈被完全消滅，哪怕還有少數幾個幸存者，也不足以維持精靈女神的存在。所以對于奧術法師來說，這是沒得選擇。
但是，這也并非徹底解除了妮絲的疑問，相反，知道的越多，她的疑惑就越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為什麽洛希亞也同樣死在那裏，卻依舊殘留着他奧術法師的力量？為什麽只有他的力量沒有被魔法本源收回？早在之前的地下空洞裏，妮絲就注意到魔法符群裏只有一個空位，當時她并沒有想太多，而現在結合妮亞的說法，卻是有了些疑問。而現在，魔法帝國并沒有重新建立，他的力量又是來自于哪裏？
妮亞并非忽視這些自相矛盾的地方，但是她很明顯并不打算告訴妮絲。或者，對于妮絲來說，這依舊是她暫時沒有資格知道的部分吧。
“那麽，我該怎麽做？”
很明顯，這才是妮絲目前最關心的部分。
“首先……”
說着，妮亞舉起法杖，對準了妮絲。
“請您先熟練運用魔法紋身吧，這是作為奧術法師，最基礎的部分。而且，這也是李林拜托我教導的第一課。”
“妮亞小姐，你的意思是，讓我和你戰鬥？”
眼見妮亞的動作，精靈女法師也不由的吃了一驚。
“沒錯，實戰是掌握技巧的最好機會，不是嗎？”
看來，已經沒得選擇了。
“啊……可憐的小姑娘喲。”
卡琳将目光移回，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妮亞要玩真的了，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夠撐的住，一個新上任的奧術法師？不要被她整死在裏面就好。”
“姐姐大人……很溫柔的……”
靠在卡琳身邊的樹幹上，安娜一面注視着眼前美麗的草原，一面輕輕咳嗽着做出了回應，雖然這裏的空氣非常令人心曠神怡，但是也完全沒有辦法治愈她的“病”。
“是啊，妮亞一直都是很溫柔的，但是有時候會太過認真啦，更何況這還是閣下親自給的命令吧，那家夥，閣下給的命令她可都會不要命的去執行呢……別擺出這副臉來，你不也一樣，如果閣下讓你殺了那個小姑娘，你會不會下手？”
“……父親大人的……命令……就殺……”
“……真虧你以前和她還玩的蠻好的，看來我對你也得重新認識認識了……啊，真是無聊透頂！伊艾爾不在，安潔拉那小鬼也不在，憑什麽就我們要留在這鬼地方啊！”
說着，卡琳一縱身從樹上跳了下來，穩穩當當的落在地上。
“無聊死了！安娜，我們幹脆偷偷溜出去轉轉怎麽樣？”
“要去……哪裏？”
伴随着反問，安娜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卡琳的身邊，根本看不見她是怎麽樣下來的。
“哪裏都行吧，随便轉轉咯？反正五國聯盟馬上就要被閣下毀掉了，在毀掉之前找點好玩的東西玩一玩啦。你也看見安潔拉那小鬼的手段啦，根本就是殺光燒光，什麽都不留下。這樣一來還有什麽意思？趁現在這些好玩的東西還沒被毀掉，不享受一下怎麽行？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
“父親大人……會生氣……”
“閣下不會生氣的啦，走走走，陪我一起去。再說了，閣下也沒有說過不準我們出門吧，這也不算違反禁令哦？”
注視着卡琳那陽光般明媚燦爛的笑臉，安娜沉默了片刻，随後緩緩的點了下頭。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