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胡言亂語
“我想你也清楚。上層界和下層界的戰争一直沒有停止過。”
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女王似乎也顯的随意了許多，她揮手撤去了身上的防護法術。接着坐在了旁邊的椅子。
“每年都會有那麽些腦子不夠正常的家夥沖過傳送門，自以為可以為下層界送去光明和正義，雖然他們的努力就象螞蟻試圖讓大象懷孕那麽可笑，但是不可否認裏面還是有一些人擁有着不錯的力量和魅力。除去那些本身就有點大腦短路的聖騎士之外，天使也向來都是下層位面的常客，但是老實說我們一直挺歡迎的，不要說天使年輕美貌而且個個都是處女，而且這還是地獄裏最搶手的貨色，要是能夠抓一只回去那麽可就是賺大發了，而且老實說，他們的靈魂味道也遠比人類要純粹和美味的多，嗯……特別是那柔軟如布丁般香滑的皮膚……不好意思，我跑題了。”
說道這裏，女王還貪婪的舔了下嘴唇，抱歉的沖李林攤開雙手。
“這些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李林不耐煩的打斷了對方的說話，他對于和一個有雙項插頭嗜好的人可沒有什麽好感。
“我又不是愚蠢無知的主物質位面巴佬，不需要你給我重複這些毫無意義的常識，說重點吧。”
“好吧好吧，不用那麽着急……簡單來說。最近這段時間裏，上層位面對于我們的攻勢似乎強烈了一點，甚至有侵占我們位面的跡象。”
“侵占？”
聽到這裏，李林倒是真的一驚。
“這可真是罕見，那些上層位面的天使，應該會在與自己本質相反的下層位面被強烈壓制才對。他們又怎麽可能侵占你們的土地？那片荒蕪到除了鮮血和屍體之外什麽都沒有的大地對于天使來說應該毫無吸引力才對，他們總不可能是讓人類去那裏建設前線陣地吧。”
“不愧是奧術法師，這麽快就抓住了重點。”
聽到這裏，女王拍了拍手掌，露出得意的笑容。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這一次天使們不僅僅只是協助那些胸大無腦的冒險者消滅邪惡，他們甚至懂得了和冒險者做交易。根據我所得到的情報，它們這一次并不是信仰，而是利用報酬來獲得人類的支持和效忠。你也很清楚，人類對于下層位面的抵抗力并不低，至少除了那些聖騎士之外，其餘的人類在進入下層位面之後并不會被壓抑的很明顯，也會保留大部分的力量。”
“那麽這就會引出另外一個問題。”
李林不動聲色的指出了對方話中的漏洞。
“人類在那裏可是無法得到補充的，而惡魔在下層位面可是無窮無盡，它們不會真正的死亡……沒錯吧，我可不相信，你們會被那最多加起來也才不到幾萬的冒險者給弄到焦頭爛額。”
“別急嘛……接下來才是重點，根據我所獲得的情報，這一次上層界與九階地獄之王，似乎已經達成了協議哦？”
“荒謬。”
李林冷哼一聲，察覺到他的情緒有所波動，原本安靜的站在旁邊的安潔拉此刻也危險的眯起了眼睛。這很有可能是動手的前兆。
“雖然我曾經聽說你是最象魔鬼的惡魔，但是說來說去畢竟還是惡魔，混亂的天性果然是不可能改變的。”
“我也只是随口說說，信不信由你咯，反正我們惡魔的名聲怎麽樣我比你更清楚。”
女王并沒有因為李林的說話而有所反應，依舊不緊不慢的回答道。
“我們就是被魔鬼和天使的聯軍層層緊逼，才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為了不讓那些家夥發現我那寶貴的宮殿，我才不得不跑到主物質位面來避難……果然還是這裏比較有趣。”
“無聊的瘋話，想從你這裏得知答案的我實在是太愚蠢了。”
李林說着，轉身便打算離開房間。他并不相信對方的說話，而且，這麽亂七八糟的事态，也不可能發生在下層位面。那裏雖然看起來混亂不堪，但是絕對的秩序卻是掌握了一切——邪惡與善良是天生的死敵，這正是規則與秩序的體現，也是李林相當喜歡的表現形态。這種形而上的控制方式，曾經一度是他追求的目标。
而惡魔向來不受李林的待見，它們發瘋般的思考和混亂的行動除了把糟糕的事态變的更加糟糕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有益之處，只會是亂上添亂，相對于等級制度森嚴的魔鬼。惡魔的體系顯的混亂而又讓人不忍目睹，就好像是有人把白菜羅蔔人肉臭蟲炖在一起直到腐爛發臭的連看都看不明顯那混成一團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一樣令人惡心和反胃。除了力量之外它們并沒有其他用來認識上下級的手段，而它們之所以能夠維持這麽多年和魔鬼的戰争互有勝負，也正是因為它們壓倒性的數量優勢抵消了混亂特性所呈現出來的不足，這才能夠和武裝精銳并且狡猾又嚴謹的魔鬼大軍相抗衡。
不受控制的混亂和毫無等級觀念的制度才是李林厭惡惡魔的真正原因。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事實上，這個魔法信标……正是從那些天使那裏得到的戰利品。”
女王的說話讓李林停下了腳步。
“它們就是依靠這東西在下層位面進行聯絡的，老實說，我也對它們居然抛棄神術而使用魔法産物感到好奇呢，所以才拿過來用用看的。”
“無聊透頂。”
最終，李林也沒有轉過頭來，而是冷冷的扔下了這句話，随後消失在傳送魔法的光芒之中。
“真是沒有耐性，我可不喜歡這樣的男人。”
望着傳送魔法的光芒在房間內消散，女王搖了搖頭，随後，她重新戴起了面紗。
“這樣一來，我又要重新去找回做一個女王的感覺了……嗯，應該是這樣？”
說着，冷靜的男聲驟然一變，重新變成了那豔麗而高傲的女性聲音。
“那麽，我也該休息了，不知道奧術法師大人，是否還滿意我的答複。”
李林當然不可能對他的回答感到滿意。
“正義之神竊取了我們魔法帝國的文明？！這可真是完全笑不出來的笑話！”
“但是，主人，您真的這麽認為麽？”
一直跟随在李林身後，直到剛才為止，都沒有出聲的安潔拉終于開口詢問道。
“老實說。我想這麽認為。”
在聽到安潔拉的詢問之後，李林這才穩下心神，他長長的呼吸了好幾口氣，随後才冷靜下來。
“若是真如那個人妖所說，那麽就說明，正義之神的确參與了對魔法帝國的進攻，但是讓我懷疑的是，若是真的有神明插手，那麽我們奧術法師根本不可能一點神力都感覺不到。那個時候所發生的一切，我都記的非常清楚，一點神力的痕跡都沒有，而且我們也沒有得到過任何來自神秘性界的情報和警告，唯一反常的就是那些家夥不要命的……”
說道這裏，李林停住了，他睜大雙眼，似乎在回憶些什麽。
“真奇怪，我好像想起點什麽，但是又想不起來……”
李林的行動緩了下來，他敲着桌子，皺緊眉頭，努力從舊日的回憶中尋找出那一點點蛛絲馬跡，但是剛才那陣反常卻是來的快去的更快，即便李林耐着性子來回思考了好幾遍。也沒有能夠得出讓他滿意的答案。直到一雙冰冷的小手觸摸着他的臉頰，才将李林從回憶中重新拉回到了現實。
“現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又有什麽用？主人？”
安潔拉血紅如火的眼睛認真的盯視着李林，一眨不眨。
“反正正義之神早就已經是您的敵人了，那麽就殺了它，殺光它所有的信徒和部下，然後從它的口中得到答案不就好了。不要總是想着依靠自己的智慧來得出答案，那反而會讓人走進誤區。世界這麽大，總不可能每件事都如您所想。更何況，眼下魔法帝國已經毀滅了，再去探究它毀滅時所發生的事情也毫無意義不是麽？難道說它并沒有參與到毀滅魔法帝國的行動中來，您就不打算與其為敵了麽？”
“這當然不可能。”
安潔拉的說話仿佛一陣冰冷的寒風。讓李林原本感覺有些發熱的頭腦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沒錯，現在再去追求正義之神是否“涉嫌”毀滅魔法帝國已經毫無意義，反正它早就已經是自己所要打倒的敵人，那麽所謂的“正當理由”就不需要存在。安潔拉簡單粗暴的邏輯，有時候還是蠻有用的。
李林抱住安潔拉嬌小的身體，将她攬入懷中。
“這只是我的一點壞習慣而已，不用在意……另外，謝謝你的提醒。”
“那麽，妾身可以索取獎勵麽？”
“很抱歉，今晚只能夠一起睡覺，不做別的。”
第二天一早，魔法船就離開了王城，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真實身份，那麽李林就不打算這個實際上是由惡魔來控制的國家多待。反正他該做的都已經做了，雖然從那個變态那裏得到的消息無法确認其真僞，不過這對于李林來說都不重要。老實說他甚至有點後悔自己在這種無意義的地方浪費時間——在李林看來，和惡魔在一起聊天哪怕是一秒也是對生命的亵渎。
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無法忽視那個惡魔的所謂瘋話。
九階地獄之王并不是個好惹的貨色，即便是在前世，李林和他打交道也是小心翼翼，而九階地獄之王本身對于主物質位面毫無興趣，出于本質的關系，它更關心的是如何在踩穩自己腳下蠢蠢欲動時刻打算向上爬的家夥和如何增強魔鬼的實力以及消滅那些該死的惡魔。所以從這個角度去考慮，惡魔的瘋話倒也并非沒有道理，這也是李林讨厭惡魔的原因之一。如果一個魔鬼開口說話那麽百分百就是陰謀詭計，而如果一個惡魔開口說話卻是無法搞清楚究竟是虛情還是假意，它很有可能真的是在提供情報也有可能是在捉弄你更可能是在信口開河，而最麻煩的是這種沒有任何陰謀做背景的瘋話卻是最難判斷對方目的的，它們甚至有可能因為發瘋而對你真情實意的說出自己的弱點。
真不知道這些連做惡都毫無邏輯可言的家夥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在經過昨晚和安潔拉的談話之後，李林也決定放下這些無謂的思考，既然九階地獄之王肯将安娜從下層界送回主物質位面，就說明他至少并不願意站在李林的對立面，雖然他的行動背後很有可能隐藏着以世紀為單位的陰謀，不過那并非是超過李林承受範圍的東西。退一萬步說，即便那個惡魔說的是真的，李林也沒有興趣幫助它去搞什麽“撥亂反正”，畢竟下層位面打的再熱鬧也影響不到主物質位面。與他何幹。
至于唯一困擾李林的問題，反而不是問題。
“主人，您要幹什麽？”
好奇的注視着李林在甲板上繪制的法陣，安潔拉好奇的詢問道。
“我有點事想要詢問一些人，我想這會是個好機會。”
說着，李林沖伊艾爾點了點頭，金發的女仆很快就站在了守衛的位置，而在确定法陣已經繪制完畢，并且沒有任何錯誤之後，李林走到安潔拉的身前，低下頭去小聲在她的耳邊說了些什麽。
“此話當真！？”
而聽完李林的說話，安潔拉立刻興奮的瞪大了眼睛。
“當然，只要你別搞錯對象就行。”
說着，李林走到法陣當中，閉上眼睛，開始凝唱咒文。
與之前他所使用的，魔法帝國的語言不同，眼下李林所使用的，則是一種輕靈，讓人愉快的語言。而這種語言聽在安潔拉的耳中，卻是讓她不由的皺起了眉頭，雖然她聽不懂這是什麽語言，但是體內的本能就想讓她立刻撲過去，堵住李林的嘴巴，禁止他再繼續發聲。不過，安潔拉還是忍耐着，強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法陣上。
伴随着詠唱聲，李林的身上開始散發出了潔白，明亮的神聖光芒，這光芒之強烈，與凱瑟琳在與陰影巨龍戰鬥時所施放的聖光毫無二致。很快，李林身上的氣息改變了，眼下的他，仿佛一個憐憫世人的聖者，善良而神聖不可侵犯，勇敢并且充滿了堅持。那不是李林一直以來的感覺。
“……”
安潔拉咬住嘴唇，借助契約的聯系，她也感覺到了這股令她惡心的神聖之力，但是眼下還沒有到好戲開場的時候。
“成功了。”
在确定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強制轉換成為了善良陣營的存在後，李林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展開雙手，同時做出了祈禱的手勢。
如果凱瑟琳或者兩姐妹在這裏的話，那麽一定會驚訝的連下巴都掉下來也說不定，因為此刻，李林所使用的，正是只有主教才有資格使用的神聖召喚術。
李林腳下的法陣此刻也散發出了淡漠而令人安心的聖光，上層界的氣息從中緩緩湧出，伴随着李林的祈禱，伊艾爾已經舉起右手，警惕的注視着空無一物的天空。
随後，光明的力量從李林的身上暴發出來，沖向天際。一個隐約的人影，從天空的光柱中緩緩出現。
那是一個美麗，聖潔的天使，她手持長矛，身穿着華麗無比的盔甲，在她的身後，一對潔白美麗的翅膀，正在緩慢的扇動着。随後，天使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是何人召喚我！正義的代言人……”
她的話并沒有說完，因為早就等的不耐煩的安潔拉此刻已經一躍而起，撲向了眼前的天使。
剛剛從位面轉移中回過神來的天使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确認自己面前的敵人，就感覺到一股驚濤駭浪般的邪惡氣息撲面而來，甚至讓她都為之窒息。大驚之下，天使急忙揮舞起手中的長槍試圖抵擋，但是安潔拉手中的扇子，也在這一刻打中了天使的長矛。巨大的力量讓天使只覺得雙手一麻，随即光之長矛就被挑飛到了空中，而她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安潔拉的右手就已經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其死死的按向地面。
“轟！！”
如果不是李林見勢不妙急忙施加了硬化法術，恐怕這艘浮空船都會被安潔拉打個穿透了。
“很好，完全成功。”
見天使的實體已經被安潔拉抓住，李林這才松了口氣，他身上散發的白光漸漸消失，重新恢複了原本的樣子。李林緩步走上前去，只見安潔拉正坐在天使的身上，用力扼住了她的咽喉，面上透露出了瘋狂并且邪惡的笑意，似乎頗為欣賞眼下天使拼命掙紮而卻毫無用處的反抗舉動。
“好了，等一下再玩。”
李林拍了拍安潔拉的頭，“神性轉換”可是相當消耗力量的法術，雖然可以在短時間內讓李林得到與高階神官同樣的力量，但是代價卻也不菲。本來李林并不打算使用這種會插手上層界的法術，不過現在，在聽到了那個惡魔的傳言之後，他還是最終做出了自己親自确認的決定。于是在安潔拉暫停了折磨對方的舉動之後，李林伸出右手，按住了天使的額頭。
強大的精神力在瞬間就沖入了天使的大腦，伴随着天使的慘叫，李林開始仔細的調查她的記憶。
雖然這個法術的能力有限，只能夠召喚出同陣營的低等使者，但幸運的是，上層界在某些方面還是相當開明的，如果魔法信标真的是在天使中使用過的話，那麽天使之間應該會有類似的情報流傳才對。正是帶着這樣的想法，李林才特地使用了這個法術，僞裝成為了高階神官來召喚神使。以便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果不其然，在天使的腦中，李林得到了有關魔法信标的一些殘留記憶，雖然并不清晰，但是的确是在指魔法信标沒有錯，而且，根據天使腦內的記憶，這似乎是正義之神賜于它們的恩賞，只有最高級別的天使，才有資格使用這被稱為‘正義的呼喚’的魔法信标。
“真是有趣……”
将手從因為精神受到嚴重撞擊，已經神情茫然的天使額頭上收回，李林喃喃自語的說道，同時冷笑了一下。
“看來，這的确很有意思。”
說着，李林站起身，轉過頭離開了甲板。
“安潔拉，交給你随便玩了。”
“明白，主人！”
慘叫聲起。
撕心裂肺的痛苦将天使從精神受創的打擊中拉了回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其中一只翅膀，已經被這個騎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連根拔下，她驚恐的望着那雙血紅色的眼眸，耳朵裏所聽到的，則是比魔鬼還要殘忍和邪惡的笑聲。
“長着發光翅膀的母雞，游戲時間才剛剛開始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