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難度選擇權
“真是過分……這實在是太過分了……神明在上……！”
注視着眼前滿目瘡痍的小鎮。女牧師帶着一絲顫抖，面色鐵青的低語道。雖然屍體都已經被拖走，掩埋。但是眼下這鮮血與黑色土地交融的場景依舊令人做嘔。在接到報告之後，凱瑟琳就命令這個小鎮的所有人撤離，并且在外圍派遣了不少士兵防守這個小鎮，防止任何人随意進入。直到格裏高利和李林等人前來為止。也正因為如此，眼下這個小鎮大部分依舊保持着遭遇襲擊時的混亂場面。
格裏高利也是眉頭緊皺，但是他并沒有象女牧師那麽多愁善感，他緩步走到廢墟中查看了一番，接着來到牆邊，望着上面暗淡的血跡，随後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我們應該盡快查找出其中的問題，并且得出結論。”
說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女牧師。
“怎麽樣，是不死生物所為嗎？”
“很象，但是在看見屍體前，我無法确定。”
女牧師非常謹慎，她已經感覺到了這裏殘留的死靈氣息，不過卻依舊無法确定。畢竟，從他們啓程。一直到來到這座小鎮雖然已經是盡力加快了速度，但是也已經過了五六天。死靈氣息本身就已經很淡，而且感覺也很象是那些死去的靈魂所留下的怨恨，也會混淆判斷，更何況，那些被殺死的野狼屍體也在日出之後就消失了，目前可以說是死無對證。
至于那些目擊者的證詞也是混亂不堪，幾乎所有的幸存者都因為受了過度的刺激，而有些語言混亂。只有那幾個士兵可以勉強說出對方驅使的是狼群，并且還保證那種野獸很難被殺死。但是至于那究竟是不是不死生物，他們也無法确定。畢竟，一般人對于不死生物的認識還僅僅停留在僵屍和鬼魂的程度，完全不會想到有人會驅使動物的屍體。
“我們目前所能夠得到的資料實在很少。”
格裏高利仔細的搜尋了一下廢墟，但是除了一只斷手之外什麽都沒有發現。但是即便如此，也讓他了解到了不少情況。
“對方看起來似乎應該是從北邊的山嶺裏出現的，攻擊和撤離都相當迅速，是很難對付的對手。”
格裏高利一面說着，一面指向眼前的殘垣斷壁。
“很明顯，在那之前肯定發生過什麽，否則的話，不可能有這麽多人死在街道上。畢竟襲擊的時間是深夜。若是那樣的話，大部分人應該都在睡眠中才對。除非對方使用火攻的方式把這些人從房間裏逼出來，但是很明顯，這裏完全沒有被火攻的痕跡。”
“不死生物很怕火。”
女牧師顯然明白了格裏高利的話中含義。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不躲在房間裏？按照一般而言，在發現到危險之後。人們的第一反應應該是閉門不出，不對嗎？”
“很有可能，一開始他們發現的并不是危險……或許人們感到好奇，所以走出家門來觀看。但是當他們發現那是危險時，已經來不及逃跑了……當然，這些都只是猜測。”
即便如此，也已經距離事實不遠了。
悠閑的站在一旁的李林，顯然很清楚當時的情況。他從安潔拉那裏得知了襲擊的詳細情況，因此，他比這些人更了解事情所發生的過程。只不過格裏高利居然能夠做出這樣的推論，對于李林來說，到也算是有些驚訝。看來這個男人并不簡單，想要順利的搞定他，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在另外一方面，李林卻又感到相當滿意，畢竟如果這是個無能的男人，那麽對于他的計劃倒也同樣是個阻礙。
“李林先生，你有什麽看法？”
在和女牧師交換了自己的意見之後，格裏高利擡起頭向李林詢問道，而李林則聳聳肩膀。
“比起這些無聊的廢墟，我倒更想看看屍體。百聞不如一見，無論自己的推斷究竟如何貼近現實，但是沒有證據的話，那終究不是現實。”
“但是，那些遺體已經被掩埋了。”
女牧師顯然很反感李林的意見。
“亵渎遺體并不是件好事，我們可以尋找另外的方法……”
“規矩也要分場合與地點，如果那位聖女殿下說的沒錯，日後不需要埋的屍體可就多了……如果我們可以防止這一幕的發生，那麽檢查一兩具屍體又算的了什麽？”
“可是……”
女牧師還打算再說些什麽，但是格裏高利按住了她的肩膀，打斷了她的話。
“我同意李林先生的意見，牧師小姐，現在不是拘泥于小節的時候，如果我們可以通過這些措施徹底了解敵人的實力和特征，也就更有利于我們對付這些尚不清楚其真正身份的敵人。而且我認為，死者已去，只有更好的保護生者，才是為他們悼念的最好辦法。”
“……好吧。”
雖然女牧師很不喜歡這個決定，但是她也是明白事理的人，于是在猶豫片刻之後，女牧師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他們的要求。
死難者的遺體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埋進最近的墓地，三人找到了負責看守墓地的士兵，并且在費了一翻工夫之後總算讓他們同意挖出其中的幾具來進行檢查。而讓衆人疑惑的是，對于這個要求，負責看守墓地的士兵們卻是有些慌張。不過在挖開墓xue之後，他們就明白了士兵慌張的原因——這些屍體根本就沒有放在棺材裏，而是直接被扔進土中掩埋。至于上面撥下的用來買棺材的錢財，很明顯就是被這些家夥給私吞了。
“看上去象是大型野獸撕咬的痕跡。”
不過眼下，衆人可沒有心情去追究這些低級士兵貪污腐敗的行為。對于他們來說。屍體上的傷口才是最重要的。
“看這裏。”
說着，格裏高利指向了一道從胸口劃開到腹部的傷口。
“這傷口太粗糙了，與其說是被切開的，不如說是被硬生生撕開的，很明顯，他是遭到了野獸的襲擊。”
“會不會是精靈？”
李林皺起眉頭。
“他們居住在山林裏，而且也懂得驅使野獸。更何況———精靈和人類的關系，向來不算很好。”
“這裏并沒有精靈出沒的報告。”
女牧師搖頭否認了這一點。
“而且，這傷口上發黑的跡象看起來也不象是自然腐爛，我可以感覺到上面的黑暗力量……很明顯，這應該是不死生物所為。”
在親眼看見了實物之後，三人終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對于李林來說，這是個理所當然的結果，他并不想浪費時間跑來跑去的尋找線索，然後再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推論。更何況，他們眼下的事情并沒有完成。如果僅僅只是确定是不死生物所為的話，凱瑟琳就根本沒有必要派他們三人來到這邊遠的小鎮。他們的任務，遠遠比普通的檢查要來的重要的多。
在和附近警備的士兵們交談之後，衆人也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根據他們的說法，在這些日子裏，沒有人再來襲擊營地。之前的偷襲仿佛僅僅只是旱花一顯，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麽更有價值的線索。那麽，就只有尋着蹤跡前往深山之中。追查那些不死生物的下落。無論它們是單獨前來，還是和凱瑟琳預料的一樣，是鄰國所為，都必須要找到線索和證據。以确定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雖然眼下已經是寒冬，但是對于衆人來說，冬天的寒風并不是他們的敵人。李林的魔法身體幾乎免疫一些元素性質的傷害，自然不會對區區冷風有什麽反應。更何況，女牧師還特地為他們釋放了防止寒冷的神術，以保證他們的身體無論在什麽時候，都可以靈活自如的行動，而不是被凍僵。
深冬的山林并不好走。雖然積雪上清晰的留下了腳印，但是對于衆人來說，深一腳潛一腳的走在積雪中，卻依舊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李林先生，你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即便如此，格裏高利似乎也并沒有保持沉默的意思，相反，他似乎更在意另外一些事情。
“你是指這些不死生物？”
走在最前面的李林頭也不回的回答着，同時輕輕晃開身邊的樹枝。
“我想我沒有什麽好說的，趕快找到這些家夥，然後解決它們，完成任務……我也好盡早上路，繼續我的旅程。”
“你和聖女殿下的關系，似乎相當不錯。”
格裏高利開口詢問道，他的眼睛警惕的注視着李林的背影，內裏反射着一絲狡猾的光彩。
“能夠得到聖女殿下的親自指名，可是件非常榮耀的事情。”
“不要和我開玩笑的，格裏高利先生。”
李林裝出一幅無奈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又不是喜歡才和這些王族打交道的，身為一個流浪劍士，我更喜歡無拘無束的旅行，而不是在人工的花園裏配貴族小姐喝茶，然後用文明禮貌的語言談論今天的天氣。我真不明白‘今天天氣不錯’和‘今天的天氣真好’之間有什麽區別。”
“在這一點上，我深有同感。”
聽到這裏，格裏高利略微笑了一笑，他眼中的懷疑消散了些許，但是卻并沒有完全消失。
“但是，我們這次的任務可不簡單，不死生物并不容易對付……”
“我也不是對于自己的身手有着足夠的自信，格裏高利先生。”
李林的手指有意無意的落在了自己腰間的劍柄上，輕輕的敲打着。
“不過，我是個流浪劍士，或許哪一天我就會被一群地精放翻，然後被那些讨厭的家夥拖進洞裏去烤了吃。比起那種默默無聞的死法，死在聖女殿下的任務裏，至少還能夠讓人有所緬懷。至少我的名字有可能出現在墓碑上，而不是某個冒險者在過了一百八十年之後。才從地精洞那堆發臭的骨頭裏發現我的殘骸。”
“說的也是。”
聽到李林的這段話，格裏高利露出了略有所思的表情，随後，他緩緩的點了點頭。
對于兩人之間的對話，女牧師則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身為格裏高利的同伴，她可以感覺到格裏高利對李林抱有很強的警惕心，但是另外一方面，這個由聖女大人所推薦的劍士，卻是讓人看的不那麽透。他看起來很象是一個身手高強的劍士，但是也僅僅只是如此。女牧師并沒有覺得李林非常可疑，可是，她也不認為自己的同伴是憑空猜想。不過，眼前的情況下，女牧師只能夠勉強将自己的疑問吞回肚子，只等到合适的時機來詢問。
在山林中走了整整一天，衆人并沒有遇到任何危險，而當天色漸晚之際，他們終于停留了下來。李林在附近尋找用來生火的木柴，而其餘兩人則附近搭建帳篷和營地，直到這時，女牧師才猶豫着開口問道。
“格裏高利，你看起來似乎很警惕那位李林先生？為什麽？”
“凡事總是小心點好。”
望着李林離開的樹林，格裏高利并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們并不清楚這位李林先生的來歷，他有那麽好的身手，但是看起來卻并不出名，這很奇怪。象他這樣在四方流浪，而又不會特意隐藏自己的劍士，我怎麽可能會從來沒有聽說過？以他的年紀，擁有這樣的身手，卻又默默無聞，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可是，李林先生是凱瑟琳聖女大人推薦的。”
女牧師皺了下眉頭。
“聖女大人應該很了解他的情況才對，否則的話，她不會推薦這個男人來與我們一起行動的。”
“雖然這樣說很沒有禮貌，但是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格裏高利皺起眉頭。
“而且，在凱瑟琳殿下轉變成天使前，這個男人也是忽然就出現了……”
“格裏高利，你這是在亵渎神明！”
女牧師面色一變，立刻打斷了格裏高利的說話。
“難道你是想說，是這個男人讓凱瑟琳大人轉變成聖女的？這種想法本身就是亵渎！除了偉大的正義之神之外，還有誰擁有這樣的力量！你的這些說話，我可以當作沒有聽到，但是，不許你再次提起。畢竟，聖女大人是真正的天使，我也已經感覺到了她體內那股聖潔的，神聖的力量。那是無法做假的！”
“好好好……我明白了，我也只是說說而已。”
見女牧師真的生氣了，格裏高利也急忙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而且，我是擔心……這個男人或許是想要利用聖女大人，有什麽企圖……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無法信任他。”
“……那麽，我們可以看着他，直到任務結束為止。”
女牧師微微思考了片刻，随後做出了回答。
“但是，我并不希望出現什麽意外。”
“我也是一樣。”
短暫的交談之後，兩人再次開始了各自的工作，完全沒有想到，他們的談話，早已經被在森林深處的安潔拉和李林所聽到。
“看來也不算很愚蠢嘛，主人。”
安潔拉坐在李林的懷裏，晃蕩着雙腿。
“這才有樂趣，天天欺負那些蠢的象豬一樣的白癡，妾身早就有些膩了呢。”
“小心，不要玩的太過火了，這兩個家夥對于我的計劃可是還有大用處。”
“放心吧，主人，妾身明白要怎麽做的。”
說着，安潔拉從李林的懷中跳了出來，在他的面前輕舞着轉了一圈。
“那麽，主人，您想要進入什麽難度的副本呢？普通？還是英雄？視乎您的選擇，妾身可是會改變攻略難度的哦？”
“……我一直都很想說，你游戲未免玩的太多了點吧。”
“這有什麽辦法，這可是人類為數不多值得妾身欣賞的娛樂方式，雖然還不成熟，但是了勝于無不是麽？”
無奈的拍了拍安潔拉的小腦袋，李林給出了答案。
“那麽，就用最難的程度來吧。記住，不要太讓他們感覺到放松，我們必須要看清楚，這些家夥究竟擁有着什麽樣的力量。凱瑟琳交給他們的任務并不簡單，但是這兩個人卻能夠眉頭都不皺的接下來，肯定不只是因為聖女的命令這麽簡單，現在正是把他們榨幹的好機會，不要放過。日後神殿也會成為我們的敵人，趁這個機會，觀察他們的戰鬥方法也是不錯的選擇。”
“明白，主人。”
得到了李林的回答之後，安潔拉高興的眯起了眼睛，接着她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仔細的上下打量着李林身上的皮甲和武器，随後開口詢問道。
“主人，您這樣的裝備，真的沒有問題嗎？”
而面對安潔拉的詢問，李林則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作為回應。
“放心吧，沒問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