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再起的硝煙
春初三月。
在萬物蘇醒的時節。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在聯邦境內的屠殺再次開始。
撐過了嚴酷寒冬的聯邦人才剛剛從死亡的威脅中回過氣來，就再一次遭遇到了不死大軍的兇猛進攻，這一次，聯邦人幾乎沒有來得及進行抵抗就全軍覆沒，在安潔拉的指揮下，短短十幾天裏，一共有二十座城市徹底化為廢墟，當中的居民無一幸免，全部遇難。而在這其中，不死大軍的規模增加了近乎三倍，宛如瘟疫般的增殖數量及速度，讓人觸目驚心。
而這豐盛的戰果，則更多要歸功于李林之前所下達的命令。
雖然李林是為了奪回操縱之力，才沒有繼續進行殺戮，而是命令不死軍團将各個城市圍起來封鎖了對外界的聯絡，但是他的這一行為被外界解讀為了另外的樣子，在外界看來，魔法帝國是需要這些人當奴隸和臣民。因此，一些原本逃到了深山中的人也重新回到了城市裏，他們認為最糟糕的日子已經過去。接下來的日子或許并不象以前那麽好過，但是至少還能夠保住性命。
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真正的黑暗，現在才剛剛開始。
不死大軍不需要休息，即便有了些損失，也會以數十倍的速度補充回來，它們日夜不停的在聯邦的土地上進行着戰鬥，殺掉一切所能夠看見的人類，但是這一切，卻沒有任何人知道和察覺。聯邦的邊境地區早已經被不死大軍層層封閉了起來，沒有任何人可以逃離這個已經被死亡和毀滅所籠罩的國家。
但是，這一切都僅僅只是前奏。
“我們的下一個目标是庫德爾。”
坐在大廳中，李林向着所有的七戒靈使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環海之國會協助我們進行攻擊，我們要将庫德爾從這個地圖上徹底抹去，拉利亞也是一樣。五國聯盟必須徹底毀滅，從這兩個國家下手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陛下，為什麽不先攻擊迪德亞斯？”
缪爾卡絲上前一步，先向李林鄭重的行了一禮之後，這才開口詢問道。
“夏洛王國已經是強孥之末，不需要懼怕，但是眼下我們最大的敵人，還是正義之神的神殿，為什麽您不首先消滅迪德亞斯，将他們的希望徹底斷絕？”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毫無意義。”
李林搖了搖頭。
“凱瑟琳已經是我忠實的部下，所以，現在攻擊迪德亞斯是非常不明智的舉動。即便我們最終獲得了勝利也毫無意義。只會讓他們的反抗力量分散開來，更加難以殲滅。首先消滅相對較弱的庫德爾和拉利亞的話，那麽反抗我們的力量就會向迪德亞斯的方面聚集，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有着足夠的把握将他們一網打盡。”
“或者被他們一網打盡。”
貝卡推了下眼鏡，冷冷的補充了另外一個可能性。
“主人，您的計劃很冒險，而且，請您不要忘記，現在魔法帝國的奧術法師只有您一人。”
“妮絲小姐也在。”
妮亞在一旁不失時機的補充道，而事實上，妮絲在成為了正式的奧術法師之後，就接到了精靈女王陛下的召令，回到精靈之國去協助軍隊進行收複失地的工作，考慮到實戰對于妮絲的成長有着相當的好處，所以李林并沒有阻止。
“那麽就算一個半吧。”
貝卡顯然并沒有因此改變自己的看法。
“能夠逃過我們追殺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力量，主人，您有什麽把握，消滅這些精英？依靠那些不死大軍？還是依靠那個聖女？正義之神還會再次來到主物質位面，他還擁有什麽手段。我們并不清楚，您要如何做好面對一系列未知威脅的準備？”
“我說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聊啊。”
卡琳打了個哈欠，無奈的伸了個懶腰。
“管他有什麽招，閣下還會輸了不成？”
“之前不是已經輸過一次嗎？”
“呃……”
面對女仆冷淡的，毫無表情的反問，卡琳不由的呆了片刻，随後聳聳肩膀。
“那個時候是因為我們七戒靈使不在嘛，你看，現在我們不是聚齊了嗎？管他有多少人，難道還能夠同時搞定我們七個不成？你說呢？安娜？”
“嗯！！”
聽到卡琳的詢問，安娜輕輕的咳嗽了聲，用力的點了點頭。
“……敵人……必須……消滅……”
“無聊的唯意志論不是我們讨論的重點。”
貝卡微皺眉頭，眼鏡閃過一道寒光。
“主人已經失敗過一次，那麽這一次他又要用什麽做保證來成功？我只想知道這一點。操縱之力是很強大，但是當年魔法帝國的毀滅也并非全部都是由操縱之力所為。奧術法師們耗盡了自己的力量而死去的事情也有發生，當初還有十三位奧術法師可以犧牲，但是現在只剩下一位，這要如何處理？我僅僅只是想得到一個答案。”
“哦？”
而聽到這裏，卡琳的眼睛也眯了起來，一股無形的險惡氣氛開始出現在大殿之上。
“聽你的口氣，是巴不得閣下輸了？冷面女？”
“啊啊啊，大家不要吵架啊……”
伊艾爾搖晃着自己的手，試圖緩和這讓人不自在的氣氛。
“貝卡也只不過是擔心主人而已，不用那麽在意吧，而且……而且……”
說着，伊艾爾将求救的目光轉向了微笑不語的索希艾特，但是索希艾特則卻微微一笑。
“擅自評論主人的是非和決定，不是女仆所為。不過……”
說道這裏，索希艾特卻難得的停住了。她頗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毫無表情的貝卡以及有些厭惡的皺起眉頭來的卡琳，随後轉向了李林。
“作為武器，我還是希望能夠得到主人您的完全信賴，因此，我也希望得到主人的明确回應。您如此有自信，應該不僅僅是因為七戒靈使的聚齊這麽簡單才對。”
“李林。”
作為其中唯一一個沒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武器精靈，妮亞站在李林的身邊，輕輕的呼喚着他的名字，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林就必須做出決定。而直到這時，李林卻依舊帶着溫和的微笑，似乎并不願意就此多說什麽。直到妮亞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根據我的猜測，你之所以對于戰況如此樂觀，是因為安潔拉小姐的存在嗎？”
“那個危險的使魔？”
聽到這裏，貝卡的眉頭第一次微微皺了起來，幾乎不可見。
“請恕我無禮，主人，我不認為那個危險，殘暴的使魔能夠給帝國帶來任何良好的影響，即便最後您不會在五國聯盟面前失敗，也會倒在她的手下。我不認為，把勝利的希望放在一個看不出底細的。随性而殘暴的使魔身上，會是一個明智和理智的選擇。沒錯，她制造不死軍隊的能力對于眼前的帝國來說是必要的，但是……”
“一旦如果神明真的出手，無論有多少不死生物都會在聖光面前化為灰燼。”
李林終于開口，接過了貝卡的發言。
“謝謝你的好意提醒，貝卡，我和你一樣了解神明有着什麽樣的威力，他們之所以被稱為神明，正是因為擁有着超越人類可以想象的力量。你是在擔心，一旦我們就這樣進攻迪德亞斯。反而被正義之神反将一軍的話，那麽就徹底失敗了，對吧。天災軍團看起來人數衆多，但是，一但被徹底消滅，那麽我們魔法帝國的兵力就等同于零，這是你的想法，沒錯吧。”
“……”
對于李林的說話，貝卡再也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微一點頭，表情依舊冰冷淡漠，似乎無論李林說的是否對錯，都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而李林則沒有在意貝卡的态度，望向了站在旁邊的女仆之二。
“伊艾爾。”
“啊，在，主人！有什麽事？”
“武器的研究開發狀況如何？”
“嗚……開發的狀況很麻煩，而且如果要将這些武器量産的話，同樣需要時間，老實說，現在戒靈城本來就人力不足，找不出那麽多可以使用魔法武器做戰的人啊。”
“目前戒靈城的居民不足十萬，而能夠直接參與戰鬥的人更不足三萬。”
索希艾特做出了補充。
“我們的軍隊到目前為止一共有五十四萬，但是，其中五十二萬三千人，都是直接由安潔拉小姐所操縱的不死生物。”
“雖然附體的實驗進展快速，但是由于素材很難尋找，目前真正轉化為活人的帝國法師只有五百，遠遠不足以構建戰力。”
妮亞也給出了頗為不樂觀的數字。
“但是話說回來，要是接受那些活人做俘虜和士兵的話，我還寧可和死人為伍呢。”
卡琳則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至少它們在最終決戰之前都能夠起到很大的作用，換了俘虜的話，估計沒過三天就要造反啦。那種麻煩的要命的事情，我可不希望看見啊。”
雖然卡琳的說話一如既往的散漫，但是也直指中心。
俘虜是絕對不可能的，特別是在眼下，無論李林他們用什麽樣的方法，也沒有辦法讓這些人和他們的同類互相殘殺。畢竟，在五國聯盟這麽多年的宣傳之下，五國聯盟的居民早已經把法師當做了與他們完全不同的生物來看待，就好像精靈和矮人一樣。對于他們來說，法師就是異族，而非人類。所以，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幫助魔法帝國，去攻擊自己的種族。也正因為如此，李林一開始就沒有想要留五國聯盟的活口，反正留下也是後患，殺光了反而更加清靜。
但是眼下，魔法帝國的情況并不樂觀。
單純的士兵的話，無論如何訓練總會制造出來的。但是法師不同，就算是再有天賦，對于魔法的理解，以及基礎知識的鞏固時間都不可能躍過。這就需要浪費大部分時間，粗略估計下來，即便魔法帝國要建立屬于自己的一只真正的魔法軍團，那麽最少五年時間是必須的，否則的話，倉促上陣的魔法師們在殺敵之前，說不定就會把自己先給殺掉了也說不定。
的确，不死軍團的建造非常容易，增員也同樣容易，近乎于無敵的軍隊。但是，它們也并非沒有弱點，它們同樣會被聖光淨化，也會被消滅。它們不是生者，也正因為如此，一旦掌握了它們的弱點，消滅起來也是非常容易的。就象之前的戰鬥中，凱瑟琳借助李林給予的魔法道具，甚至可以一擊消滅萬名不死生物，而神明如果真的出手，其威力自然會在其之上，雖然說一下子消滅五十多萬不死生物聽起來屬于天方夜談，但是如果對方換做神明的話，那麽就一切皆有可能了。
當然，神明的确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是也并非輕而易舉。否則的話，在這麽長的時間裏，正義之神連續兩次出現在主物質位面，早就把安潔拉手下的那點不死大軍徹底消滅光了。特別是在聯邦一戰中，如果不死大軍被完全消滅的話，那麽對戰況可以說會産生決定的影響。但是，即便在那樣的情況下，正義之神還是被李林揍了個半死，然後再一次扔回了上層界。
但是，正如貝卡所想，一旦所有的精銳聚集到迪德亞斯，那就是名副其實的最終之戰，到那個時候，被逼無奈之下的正義之神很有可能拿出壓箱底的東西來，畢竟，所謂最強之處，也是其最弱之處。魔法帝國的不死大軍現在已經是衆所周知，正義之神也不會愚蠢到連這點都看不透才對。當然，這樣的力量同樣會給主物質位面帶來難以挽回的破壞和損失，但是如果能夠一舉消滅數十萬乃至百萬的不死大軍的話，那麽就太劃算了。
更何況，現在上層位面還是正義之神一個人統治，其餘的神明只能夠在暗中牽制，根本不具備壓制和制裁他的力量，因此也更加大了這種可能性存在的風險。
“你們應該知道，我在上一次死亡之後，靈魂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吧。”
聽到李林的話，七戒靈使都不由的有些茫然，不明白他想說什麽，不過還是點點頭。
“那個世界和我們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李林笑着開口說道。
“他們利用的不是魔法的力量，而是一種名叫科技的力量，雖然在我看來，那和魔法也差不多，但是畢竟還是有差異的。而且，那個世界并沒有神明，雖然也有各種各樣的教派，但是那裏的聖職者并不會什麽神術，也無法治療別人。”
“這還真是奇怪啊。”
卡琳伸手撓了撓頭。
“沒有神明的話，那些人類是被誰造出來的？難道他們是從石頭縫裏跳出來的？”
“他們認為，自己是猴子進化來的。”
“噗……”
聽到這裏，衆人都是面色微變，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出來的樣子。
“猴子？那要什麽樣的想象力才能夠想出來啊，就因為那些動物和人類一樣都是兩只手兩只腳？那樣的話我們精靈不也成猴子……啊，我終于明白那個小鬼為什麽管我叫綠皮猴子了！”
“那樣的話，還不如說是巴洛魔進化出來的還比較有可信度呢，畢竟人類狡猾的就象魔鬼一樣嘛。”
“不管怎麽說，那個世界對于魔法的力量壓制的非常厲害，即便我穿越到了那個世界，并且擁有了肉體，在那個世界裏，我也只能夠使用低等級的法術。如果想要使用高等法術，我就必須動用法陣和魔法紋身才可以做到。而我就是在那裏碰到了安潔拉，并且将她帶到了我們的世界。”
雖然李林的話與眼前的事态風馬牛不相及，但是七戒靈使并沒有任何人打斷他的說話。
“我想你們也看見了，安潔拉擁有強大的力量。”
“的确如此。”
妮亞點了點頭。
“單純以能力來論的話，她并不比一些弱等神差，根據我的觀察，以安潔拉小姐的能力，想要對付弱等神和中等神明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她是不死生物。”
貝卡又推了推眼鏡，這似乎是她開口說話時的必有動作。
“她不是活人，無論她是什麽東西，都不可能是已經成為了高等神的正義之神的對手，除非她也是高等神，但是，安潔拉小姐很明顯并不是神明。”
“我同意你的意見。”
李林交叉雙手，面色不變。
“不過，我想這并不是問題所在，正如同我們的世界擁有神明一樣，那個世界，也擁有類似的東西，而小家夥，就是那類似的東西中的一員。”
“安潔拉……是什麽……？”
安娜好奇的歪過頭去，開口詢問道，那雙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着李林，露出了單純好奇的神情。
“關于這一點，我只有保密。”
說道這裏，李林苦笑着攤開雙手。
“因為我和小家夥有過約定，這是她的秘密，除非她肯自己說出來，否則的話，我是不會多言的。不過，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對于你們所擔心的一切，我也已經早就想過。但是，我确信這些問題，最終都會解決。我們最終會奪取勝利，重新取回我們在這個世界上的地位和位置。至于安潔拉那裏，我可以明确的告訴你們，現在她所發揮出來的力量，僅僅只是她所有實力的十分之一而已。”
說着，李林站起身來，而察覺到他的動作，七戒靈使們也立刻立正站好。
“伊艾爾。”
“在，主人。”
“那五百名已經恢複了實體的法師交給你，在這段時間內，我要你制造出足夠他們使用的魔法戰車，其餘的工作，可以暫時順延。”
“沒問題。”
“缪爾卡絲，黑鋒騎士團的訓練如何了？”
“比預想中的要順利一些。”
少女騎士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彎下腰去。
“但是，缺點就在于必須由我親自操縱才行，否則的話，這些不死生物還是無法做到最完美的沖鋒。”
“安潔拉那裏已經快要結束了，你只有十天的時間進行準備。”
“是，陛下。”
直到這時，李林才深深的呼吸了口氣，他閉上眼睛，随後緩緩睜開，注視着自己的武器們。
“在十天之後，我們将對庫德爾發動進攻。而作為一場預演，我要求你們七戒靈使全部出動，讓我看看，一千年沒有進行聯合戰鬥的你們，究竟還記得多少那個時候的戰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