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本質
世界在燃燒。
在庫德爾的國王眼中所看到的。正是如同地獄般的毀滅景象。
王城已經不複原本的繁榮，肆虐的火焰和黑煙籠罩了一切，連剛才震天的殺喊聲都已經消失，安靜的聽不到半點回音。他顫抖着站在王宮的陽臺上，手握長劍，原本莊嚴的長袍上已經到處都沾滿了鮮血。在他的身後，到處都是屍體，仆人，大臣，衛兵，每一個人都被死亡的旋渦無情的卷入其中，這個國家已經徹底毀滅，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腳步聲傳來，國王顫抖着回過頭去，注視着眼前年輕的法師。
“奧術法師……”
“庫德爾已經毀滅了。”
李林望着滿地屍體的王宮大殿，表情沒有任何改變。
“接下來，就只剩下你而已。”
面對着眼前的法師，國王露出了一絲苦笑。
他從來沒有想到，這個國家會在自己的手中終結，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毀滅，但是。想不想的到是一回事，眼下，毀滅的陰影已經确确實實的來到了他的面前，根本不容許他去逃避和抵抗。最後的障礙根本沒有派上任何的用場，面對着不死大軍的浪濤，士兵們甚至沒有多抵抗半秒就象是被海浪打散的沙堡一般崩潰，不可思議的是，在看見自己的士兵被打敗，自己的臣民被殺戮，自己的城市被焚燒時，庫德爾的國王似乎完全沒有感到驚訝，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一般。或者說，他早已經預見了這樣的結局。
“沒錯，庫德爾已經毀滅了。”
國王嘆了口氣，那蒼老的面孔上閃過了一絲絲的疲憊。如果，如果在他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自己就能夠看清楚這個法師的真面目的話，恐怕……不，沒有恐怕，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沒有。即便自己認出了他是奧術法師又能夠如何？那只不過是把自己國家的毀滅日期提前而已。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
李林的表情平淡的似乎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一個國家的毀滅。
“我是庫德爾的國王。”
說着，國王握緊長劍，直視着眼前的敵人。
“那麽，我就要保護我的國家！！”
伴随着吶喊聲，國王高舉長劍，撲向了李林。而面對眼前的襲擊，李林卻是連眉頭都懶的擡。他只是随意的伸出右手的手指，一道充滿了負能量的暗紅色光芒從他的指尖射出，毫無阻礙的射入了國王的身體。冰冷的死神之抓立刻握進了老國王的靈魂和心髒，随後輕而易舉的将其扯出了他的身體。而在法術生效之後，國王依舊搖晃着身體，向前走了好幾步之後，這才倒在地上，直到這時他才終于與其他人獲得了同樣的平等，無分身份，地位，性別，能力，死亡平等的帶走了他們生前所擁有的一切，僅僅只留下了這具屍體。
這樣一來，庫德爾就徹底毀滅了。
越過老國王的屍體，李林走上了陽臺，他站在和老國王同樣的位置欣賞着眼前的場景，直到身後的某人走到他的身邊，這才開口說道。
“進展如何？”
“一切都非常順利，奧術法師大人。”
雪莉剛才還略顯蒼白的面色現在已經好了許多，不單單只是看見這些不死生物的殺戮才讓她如此恐懼。而事實上，剛才李林面對老國王時的緊張感才反而差點要了她的命。她非常擔心老國王會不會說出曾經試圖和魔法帝國結盟的事情來，不過，伴随着老國王的死去，雪莉公主最後的擔心也終于消散。
李林自然明白雪莉公主在想什麽，不過他顯然并不打算去觸及這個部分。
“你的軍隊準備的如何？”
“……全部準備就緒，奧術法師大人。到目前為止，一共有三個國家同意與我們聯合進攻，只不過……”
“收尾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擔心。”
李林打斷了雪莉公主有些猶豫的發言。
“盡力去做就好，只要別侵入我的領土，那麽你們怎麽搞都無所謂。”
“我明白了，奧術法師大人。”
雪莉公主沉默片刻，随後鞠躬回應，接着她轉過身，離開了這座已經沒有了主人的宮殿。
如果讓小家夥看見這一幕的話，那麽她一定會興奮的不能自己吧。
注視着下面廣場五英雄的雕像被堆積如山的屍體所掩蓋，李林不由的苦笑了一聲，随後他伸手入懷，從中摸出了一塊潔白的玉石。在那潔白光滑的平面上，一張女性的臉正呈現出了扭曲的痛苦，無聲的悲鳴從她的靈魂結晶之中傳出，仿佛正在為眼前的一切所哀悼。
“這就是你們子民的下場，凱瑟琳。”
李林注視着眼前的靈魂結晶，這正是他從凱瑟琳的身上所抽出的，五英雄之一的靈魂，而現在，他正是要當初的英雄，親眼看到自己所熱愛的國家，與所守護的子民的徹底毀滅。
“你們進攻魔法帝國的罪。就由你們的子民來償還……我想，這是很合理的。現在，聽到這些子民的悲鳴與哀號，你的感覺如何？回想起了嗎？當初你們入侵魔法帝國時，難道不是也做着同樣的事情麽？那麽，根本不需要忏悔和悲傷吧，不是嗎？”
“……！！”
雜亂，瘋狂的信息從靈魂結晶之中暴發出來，但是李林卻完全不為所動，他只是冷眼的注視着眼前聖女的靈魂，随後聳聳肩膀。
“可惜小家夥不在這裏……那麽，就讓我們一起好好的看着五國聯盟的毀滅吧……接下來，就該輪到拉利亞了。”
如果安潔拉知道李林眼下正在做什麽的話，那麽她絕對會要吵鬧着摻上一腳，不過眼下的她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雖然其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能夠回到李林的身邊去摻上一腳。
“根源之力嗎？”
教授坐在轉椅上，把玩着手中不知道從哪裏挖掘來的雕刻品。
“沒錯。”
安潔拉得意的挺起胸膛。
“世界的根源之力是無窮的，以不同的形态所表現的存在。妾身可以感覺到，汝的力量中攙雜着創造與毀滅的氣息，這就是汝得到了根源之力的證明。而汝所把玩的符文金線，則正是這種力量具現化的證明。”
“那麽，為什麽是我？”
教授冷笑着打斷了安潔拉的說話。
“為什麽得到根源之力的人會是我，而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賣茶葉蛋的老太婆或者學非主流的小兔崽子？”
“根源之力會自主選擇它們的擁有者。”
安潔拉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紅光。
“擁有着與其根源完全相同的堅定信念者，才會有資格擁有這根源的力量。中二的小鬼之流連給妾身舔鞋的資格都不配。又怎麽可能有資格擁有根源的力量？雖然妾身不知道汝究竟想要做什麽，但是汝的行動絕對是根源的絕對體現——汝試圖毀滅萬物，同時創造萬物，正因為如此，創造與毀滅的力量才會選擇汝——當然妾身相信，運氣同樣也是不可獲缺的部分。”
“你的意思是……只要擁有了這股力量，那麽我就可以任意的毀滅與創造了？”
“當然如此，不過汝是絕對做不到的。”
聽到這裏，教授的眼睛微微眯起，帶着一絲陰冷的視線望向了理所當然的展現出了驕傲的安潔拉。
“為什麽？”
“很簡單，因為汝是人類。”
安潔拉得意的望了教授一眼。
“雖然妾身承認人類在意志之類的方面有着過人之處。但是這并不能夠打消汝等的劣勢，人類的肉體脆弱而短命，根本不可能承受住絕對的創造與毀滅之力。以汝目前的形态，最多也只不過能夠使用十分之一而已。想要入手絕對的根源的力量的話，那麽就學習主人舍棄這弱小而脆弱的人類肉體，重獲新生吧。只有這樣，汝才能夠真正的掌握其最本質的力量。妾身是不知道汝究竟想要做什麽，人類，但是妾身可以從汝的眼中看出危險而宏大的野望，為了自己的事業而犧牲，不也同樣是人類的美德麽？”
“如果那是必須的話，那麽我絕對不介意這麽做。”
說着，教授将身體向椅子中縮了一縮，十指交叉。
“那麽，你的夢話我已經聽完了，小鬼，你又有什麽證據基礎來支持這段胡言亂語？”
“妾身當然有證據。”
安潔拉露出了得意，傲慢的笑容。
“因為妾身也同樣是根源之力的持有者，不過與汝的特質不太相同就是了……而且，妾身需要借助汝的根源之力，才能夠回到妾身希望的地方。汝的根源之力中的‘毀滅’部分可以擊碎這個世界的障壁，從而‘創造’出一條前往新世界的通道。若是汝成功做到的話，那麽不就證明妾身的說話是正确的麽？”
“和地攤上二十五元一本的本科學歷證書比起來，你的話顯然還有可信度的。”
在聽完了安潔拉的解釋之後，教授活動着手指，沉思了片刻。
“很好，我同意幫助你這一次，小鬼，這至少比我平日裏的試驗要來的有趣，而且，如果你沒有騙我的話，那麽我的目标也會更快的達成。”
“很好。”
聽到這裏，安潔拉露出了平日裏那天真爛漫的笑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随後她無聊的踢着雙腳，好奇的望向眼前的男人。
“雖然妾身不是很在意，但是居然能夠被創造與毀滅的根源之力選中。汝究竟打算要做些什麽？”
“我的目标很簡單。”
聽到這裏，教授露出了同樣得意，并且狂熱的笑容。
“我要摧毀眼下這個僵化不堪的世界，讓人類舍棄他們原本依靠的東西，拜倒在我的腳下。在現有的科學文明的支持下，他們肆無忌憚的嘲笑我的發現和我的研究，那麽，我就徹底摧毀他們引以為豪的文明，并且在其廢墟上建立我的世界！任何反對我的人都要死，只有承認，并且卑謙的跪在我的發現面前順從我的人才有資格活下來，想想看，當這些信仰科技文明力量的人類，拜倒在他們永遠不了解的力量面前，瑟瑟發抖着承認自己的愚蠢和短視時，那幅場景難道不是很有趣嗎？”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的确是光是想象就讓人興奮的景象，人類對自己以外的東西毫無敬畏，妾身可從來都不認為這是件好事，的确，鐵血的手段如果會讓他們重新認識到這一點而收起那自大之心的話，那麽倒是不錯的嘗試。”
聽到這裏，安潔拉的眼中也閃現出了興奮的光彩。
“妾身終于能夠理解，為什麽根源之力會選中汝了，若不是妾身已經有了主人的話，那麽跟随在汝的身邊看着地球文明的毀滅也是不錯的消遣，不過很可惜，妾身也同樣要去幫助主人實現那遠大的目标和理想。那可是完全不比汝要遜色的場面哦？可惜的是，汝一輩子都看不到了。”
而面對安潔拉的說話，教授顯然不為所動。
“沒什麽可惜的，我對小鬼沒有那種興趣，我會立刻開始準備，等完成之後你就找你的戀童癖主人搖着尾巴撒嬌去吧。”
“主人可不只是喜歡小女孩哦？只要是女人的話他可都不會放過呢。”
“那真是太糟糕了，你該祈禱那個世界沒有AIDS。”
“這并不需要汝來替妾身擔心，人類。對了，這個拿去。”
聽到這句話，安潔拉并沒有出口反駁，相反，她伸手入裙，從中拿出了一本小冊子，扔到了教授的面前。
“這是什麽？”
注視着眼前這本厚重的小冊子，教授有些疑惑的望向了正站起身來的安潔拉。
“這是主人曾經教妾身的一點煉金術的小玩意，不過很可惜，妾身對于那種力量掌握不來，所以一直都沒有辦法學會。幹脆交給你了，人類。妾身漫長的歲月裏，曾經見到過不少的人類，其中有的是沒有力量，只會妄想的白癡，和擁有力量，卻畏縮不前的蠢材。而象汝這樣的人類卻很罕見，妾身對于這個世界已經膩了，對與妾身而言，主人所在的新世界更有意思。但是，如果汝能夠重新創造出一個與妾身所知道的不同的地球的話，那也不壞——這就當作是妾身的私人贊助好了，比起妾身來，汝的擁有的根源力量應該更容易能夠搞定這些複雜古怪的東西吧。”
“慷他人之慨還這麽理直氣壯的小鬼，真不知道你的主人有沒有好好對你進行家庭教育。”
雖然這麽說着，不過教授還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小冊。
“雖然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用，不過我還是收下好了，畢竟這麽支持我的計劃的，你還是頭一個。就連我現在收養的那群流浪貓狗，也對我的計劃怨言多多。明明身為實驗動物，卻還不明白要給喂了自己肉骨頭的飼主搖尾巴，真是群讓人困擾的家夥。”
“要妾身幫忙嗎？”
聽到這裏，安潔拉露出了邪惡，誘人的笑容。
“只要妾身出手的話，保證那群流浪動物會變成汝最忠實的仆從哦？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把那只波斯貓讓給妾身如何？雖然只不過是擁有一半根源力量的暇疵品，但是帶回主人的身邊去做個女仆什麽的還勉強夠資格。”
“好意心領了，我還是更相信自己的力量和緣分。”
教授聳聳肩膀，拒絕了安潔拉的提議。
“不過，我的确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哦？”
“你所說的空間位面理論，我也是有些了解，而根據我目前的理解，若是光打開通道的話，你是不會回到那個位面去的。根據你的說法，你那個對女人毫無節操的主人不是在這個位面居住過嗎？那麽我需要與他有關的東西來設定位标，不管是什麽道具也好，和他有血緣關系的私生子也好，帶回來給我，我需要通過其上的力量來來尋找你所說的那個古怪世界。”
“交給妾身吧。”
在聽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要求的瞬間，安潔拉皺起眉頭，随後又很快松了開來。
“妾身絕對會搞到汝想要的東西。不過，汝最好快一點達成妾身的要求，要知道，妾身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說着，安潔拉轉過身，正打算離開這古怪的地下室，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
“對了，我倒還是有些好奇，你所擁有的，是什麽樣的根源之力？若說我可以用這個所謂的根源之力來毀滅和創造新世界的話，那麽你又如何呢？小鬼？”
聽到這裏，安潔拉回過頭來，驕傲的望向了眼前的男人。
“妾身所擁有的根源之力是生命與死亡……賜于現有的生命以死亡，等待新的生命的誕生，這就是妾身的根源之力……只要這個世界的生與死永遠存在，那麽妾身将永不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