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盜竊之神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李林的說話有些莽撞。但是他卻并沒有說錯，在李林的注視下，盜竊之神相當無奈的拿出了剛剛才放入懷裏的一枚魔法戒指——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繞過李林那衆多的魔法防禦而得手的。
對此李林并沒有感到有什麽不妥，雖然盜竊之神可以繞過自己的防禦這一點看起來非常讓人不放心，但是只要熟悉了她的性格和習慣之後，就可以通過另外一種方式來判斷這位神明的行動手法了。雖然剛才自己和這個盜竊之神之間相差數米之遠，但是李林可以肯定，盜竊之神絕對用了某種方法從自己身上摸走了什麽東西來當作見面禮。而事實上，她與每個人見面時，都會順手摸走對方的一樣東西，來當作是自己打招呼的方式。理直氣壯的好像那東西天生就是屬于自己的一樣，如果對方發現了，那麽她就很爽快的還回去，如果對方沒有發現，那麽這東西就成她的了。
在魔法帝國時期，李林就曾經這樣告誡過自己手下包括七戒靈使在內的所有人，只要你和盜竊之神碰了面，不管是什麽情況下，立刻問她要回自己的東西，肯定沒錯，絕對不會有冤假錯案。
而盜竊之神之所以會藏在這裏的理由。李林也從她那裏問出了真實的情況。
盜竊之神不虧是保護盜賊，騙子之類的神明，事實上，正義之神在一開始對上層位面的其他神明發起進攻時，盜竊之神就立刻察覺到了這個問題，她也發現了李林直到現在才發現的關于正義之神的力量來源似乎有問題的漏洞，不過盜竊之神顯然沒有其他神明那樣去反抗，她在用這個情報向幾個同等陣營的高等神明交換了一些神器之後，居然拍拍屁股直接溜走，爽快的居然連自己的神域都不要了。而那個時候盜竊之神就已經察覺到了正義之神的難纏，或許她早已經料到其他神明不會是正義之神的對手，所以打算跑到主物質位面來躲一躲，看看風聲過去之後再說。
原本盜竊之神打算躲到魔法帝國去，憑借她和奧術法師的交情，這應該不是問題，而且估計盜竊之神還打着希望奧術法師去協助神明的鬼點子也說不定，但是當她到了主物質位面後，卻發現連魔法帝國都已經毀滅，于是這讓攜帶了所有家産的盜竊之神算是徹底的沒有了退路。
回上層位面吧，正義之神那個天殺的家夥無論陣營還是屬性都是自己的死對頭，絕對沒有可能讓她活下來，特別是在幾個原本和盜竊之神有聯系的高等神也相繼死亡後，盜竊之神更是堅定了這種決心。
但是留在主物質位面也同樣不好過，盜竊之神當初是選擇了神臨的方式降臨在自己的神選者身上，眼見回去無望她就很幹脆的把那個倒黴選民的靈魂和自己的進行了徹底融合，以穩固她那本來就在主物質位面脆弱不堪的神火，也就是說盜竊之神借用了一個凡人的肉體。強行把自己留在了這個鬼地方。當然，她的力量也因此大幅降低。
魔法帝國毀滅之後，看到了大陸上其他神明，甚至連自己的神殿都被正義之神連根拔起，徹底毀滅，盜竊之神便立刻實施了盜賊最擅長的轉進戰略，跑到了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在她看來，自己好歹也是個神明，在這種地方藏個三五十年的應該沒有問題，而且，當時盜竊之神所打的念頭是能夠在這裏拉攏上一批未開化的野蠻人也好，如果能夠把他們培養成自己的信徒，好歹還能夠勉強吸收一點信仰之力，雖然少了點，不過蚊子也是肉嘛。
然後，就和傳說中的一樣，盜竊之神遇見了那個戰士。
當然，凡人與神明之間産生感情是絕對不可能的，這不但是因為他們的身份，思考方式和壽命都相差懸殊，甚至可以說也不能夠算是同族。你見過一個人可能和一只老鼠愛的死去活來麽？所以當時盜竊之神看中了這個戰士的力量，便試圖利用他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雖然那個戰士也不笨，但是在司掌詐騙和盜竊的女神面前，哪有他表現的份兒，沒過幾天就徹底被盜竊之神給拉下了水，心甘情願的成為了她手下的一員。而之後……之後就和傳說中的一樣了。
盜竊之神雖然開始的時候打着是信徒的主意，不過後來她也發現，這個鬼地方太過貧窮了，自己那點本事在這裏根本沒有可以信仰的對象，她總不可能建一個盜賊之國或者詐騙之國吧，而且因為在主物質位面自己根本得不到什麽補充，這樣的消耗時間過長對于盜竊之神來說也是件麻煩的事情。所以在讓那個戰士收集了人手之後，盜竊之神便迅速找了個借口“暴病”身亡了。
和李林想的一樣，盜竊之神正是打算借助對她的人類形态的崇拜，來穩固自己的力量。
而事實上，這個方法伴随着時間的流逝，也開始漸漸變的不那麽有效。畢竟雖然說盜竊之神扮演了一個國母的角色，但是時間一長，後代對于她的崇拜自然就不如他們的先人那麽尊敬，于是盜竊之神所獲得崇拜力量也是越來越少，最終逼不得已她甚至放棄了外在形态的維持來收斂神力，如果李林再晚來幾年的話，那麽說不定這裏甚至連根骨頭都剩不下。
而從李林那裏，盜竊之神也得到了關于正義之神的情報以及目前上層位面的情況，這讓她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你打算讓我去送死麽？洛希亞？”
“我只打算讓你去偷東西。”
面對盜竊之神的指控，李林表現的非常無辜。
“我想，這不是你的本行麽？”
“但是這很危險。”
盜竊之神顯然不打算這麽輕易的答應李林的要求。
“我是個盜賊，我絕對不會去主動送死的。”
“那麽這就是你的問題了。”
雖然對方并沒有同意自己的意思，不過李林卻是一點都沒有驚慌失措。
“得不到《大律法書》。我就沒有辦法恢複上層位面的秩序，而你的死也就只是時間問題了，不對麽？而且，隐秘女士會幫助你的，我想你和她之間應該可以坦誠的交流一番，就算你不能夠要求光明之神和曙光女神的協助，那麽精靈女神那邊你應該不用擔心吧，我記得你的信徒裏有不少精靈半精靈的。”
“切。”
聽到這裏，盜竊之神不滿的哼了聲。
李林自然也明白，這對于盜竊之神來說是個非常危險的任務，天堂山可是秩序善良的大本營，作為邪惡的神明之一，那裏對盜竊之神可以說如同地獄般的煎熬，單單只是走到那裏，恐怕空氣都會讓她有種嗅到了沙林毒氣般的感覺。如果被正義之神發現的話，那麽盜竊之神肯定是連逃都逃不出來的，她畢竟只是個中等神而非高等神，雙方的力量本來就差距甚遠，更不用說陣營相克，也讓盜竊之神會吃上不少的苦頭。
不過，這一次她是沒有退路了。
當初盜竊之神舍棄了自己的神域和大部分的力量，而這些力量自然也歸了正義之神所有（嚴格來說，現在正義之神下還兼任了一半的盜賊神職）。所以盜竊之神可以說無家可歸，在上層位面連個能躲的地方都沒有，而李林所提出的建議就是，隐秘女神的神域可以暫時容納她的居住，不過條件就是，盜竊之神必須幫助他們去盜取大律法書。
“真不知道那些天殺的至高神怎麽想的，居然會讓奧術法師使用大律法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盜竊之神思前想後，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只好發着牢騷抱怨起來。
“這就是規則。”
對于盜竊之神的抱怨，李林卻只是挑了挑眉頭。
“你身為盜賊。不是也同樣要遵守規則麽？”
“是啊，所以我才會搞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不過規則就是規則……”
說着，盜竊之神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第一次開始打量起眼前這艘華麗的浮空船來。
“不過話說回來，你還是把這些東西又搞上了啊，可行麽？洛希亞？我雖然從我的信徒那裏得知了一些關于魔法帝國被毀滅的消息，但是我想你也知道，這次你要是玩的太大，那個鬼正義之神肯定是要插手的。現在十三個奧術法師只剩下了你，你真的有把握擋住對方的攻勢？”
“這裏是主物質位面，我的地盤。”
李林面色不變。
“我想你明白這代表着什麽。”
“話是這麽說，但是千年之前你們還不是一樣被打敗了。”
盜竊之神的面色也變的嚴肅起來，她伸手把玩着自己的長發，開口說道。
“這只是我的猜測，洛希亞，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究竟是不是如此，不過在我離開上層位面之前，我聽說那個該死的家夥似乎可以使用‘那個’了。”
“那個？”
雖然盜竊之神的聲音并不大，而且發言也相當的模糊不清，但是聽到這裏，李林略微一愣，而随後他的面色立刻陰沉了下來。顯然，他很清楚連盜竊之神——一個神明都無法直接說出，而需要用“那個”來指代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你是指‘那個東西’？”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不過聽你的說法，你們奧術法師當初不是沒發現正義之神在後面搞鬼麽？我想可能就是因為‘那個’吧。”
“這不可能！”
李林的聲音忽然變大了許多，讓原本站在他身後的小女仆也吓了一跳。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他應該會受到懲罰才對！規則的力量是絕對的！如果真是如此，那麽在我們被消滅之前，他就應該已經被抹殺了！如果真的是如你所說的話，那麽……”
“這你就不要問我。”
或許是因為李林陰沉的面色和無形中放出的殺氣的緣故，盜竊之神不安的把玩了一下自己的茶杯。
“我只是個中等神，連‘那個’的名字都不能夠說出口的。不過按照你的說法，你們奧術法師在整個過程中都沒有發現神明的蹤影，那麽只可能是因為‘那個’吧，不然的話。就算別的奧術法師很愚蠢，連與神打過那麽多交道的你也變傻了不成？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畢竟，當初你們魔法帝國可是主物質位面擁有最強實力的國家，那些破爛的五國聯盟就算再厲害，難道真的能夠用人海戰術把你們這些法師全部消滅嗎？”
話是這麽說。
面對盜竊之神的說話，李林長長的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他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因為“那個”的特質，本就不該是如此的。
“要知道，那可是連至高三神和奧術法師都無法操控的存在。而正義之神在那個時候，甚至連高等神都算不上吧。”
“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就算你問我也得不到答案，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
明明自己也同樣身為神明，卻還放出了大不敬的言論。
“再說了，的确‘那個’不是我們和你們可以使用和操縱，就連至高三神恐怕都不可能出手的東西，但是不代表就一定有人用不到吧，真要按照你說的來講，出現正義之神這個古古怪怪亂七八糟的東西，在我們神明看來同樣也是不可思議的，不是嗎？什麽吸取別人的神力也就算了，居然還能夠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搞上，這要是讓我們神明來說，同樣是不可能發生的啊。”
雖然發出了不少抱怨，不過，很快李林就從盜竊之神的話中聽出了其他的意思。
“那麽，這件事有別人知道麽？”
“或許那個隐藏所有秘密的老女人會知道吧。”
盜竊之神聳聳肩膀。
“畢竟我當時得到的也只是傳聞，就算真有其事，那麽恐怕也只有那個老女人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畢竟，她天生不就是幹這個的麽？”
面對盜竊之神的說話，李林第一次陷入了沉默。的确，他根本就沒有向那個方向考慮過，就好像地球上的人類從來沒有想過遠在銀河系之外的黑洞會突然悠閑的散個步跑到自己家門口把地球一口吞掉一樣，這種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是不在李林的考慮範圍之內的。即便是在魔法帝國陷入了最危難的困境時，李林也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因為這個可能性本來應該是零的，但是現在看起來，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麽，一切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不過，這還僅僅只是推論。
“所以，你在擔心如果正義之神再次使用‘那個’，我還是會輸？”
李林重新冷靜了下來，的确，如果盜竊之神給自己帶來的情報屬實的話，那麽自己就算有回天之力，當初也是不可能阻止魔法帝國的毀滅。而如果這次也是一樣的話，那麽自己遭遇到失敗幾乎是必然的。
因為“那個”的特性就是如此。
沒有偶然，只有必然。
不過……
“如果正義之神真的可以操縱‘那個’，九階地獄也不可能撐到現在才對，而且，你們這些神明恐怕也早就完蛋了。”
李林準确的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所以我說了，我只是個盜賊，得到的也只是傳言。”
說到這裏，盜竊之神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那麽，我該去休息了，好長時間沒有在魔法帝國的浮空船上睡覺了呢，怎麽樣？洛希亞？要不要久違的來上一發？”
“我可沒有興趣和剛才還是骷髅的家夥調情。”
注視着站起身來，顯露出誘人身段的盜竊之神，李林果斷的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還有，走之前把你偷伊艾爾的東西交出來。”
“……我在你眼裏，就這麽沒有信用可言麽？”
“如果你有信用可言的話，那麽這個神職我想早就換人了。”
說着，李林伸出了手。
“雖然你的爆料的确很有意思，但是想用這個轉移我的注意力可就太失敗了，這是你第幾百次這麽做了？乖乖的交出來。”
“我又沒有說要偷走你的武器，那麽緊張幹嘛。這不是打招呼，一點小小的意思而已。真是不懂得開玩笑。”
面對李林伸出的右手，盜竊之神不滿的從懷裏掏了掏，接着拿出了一塊潔白的布料。
“啊啊啊！！那是我的內褲！！！”
一看見此物，伊艾爾立刻尖叫着跳了起來，随後她甚至不顧及賓客之儀，一把從盜竊之神的手上搶走了原本該是屬于自己的東西。而李林則面色古怪的注視着眼前的這一幕，随後無奈的嘆了口氣，開口詢問道。
“……我說，你偷這個幹什麽？”
“你看，我不是盜竊之神嘛，要是不随時随地的偷點什麽，那還有什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