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選擇與決定
這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對于聯合軍隊的士兵來說。他們前幾個月的戰鬥加起來也沒有今天來的辛苦，他們終于切身的體會到了不死生物強大的力量，沒有了那個神秘男人的幫助，那強大的力量，飛快的速度和幾乎永遠不可能消滅的數量讓士兵們感覺自己好像正走在一片死靈之海裏，他們只不過是勉勉強強的分開了厚重的海水，随時都有可能被其席卷而來，再次吞沒其中。
加百列已經拼盡了全力。
如果是普通的天使，那麽在如此大規模的施放力量之後也會變的虛弱不堪，但是加百列卻一直堅持到了現在，她身為大天使長的身份可不是叫好聽的，那對伸展開來的潔白雙翼散發出了堪比太陽的光彩，照耀着已經被咆哮的黑雲覆蓋的漆黑世界，這簡直比地獄還要來的更加可怕。放眼望去，無數不死生物被自己的光芒驅散，但是它們并沒有離去，而是依舊盤旋在光芒的周圍，不時的撕扯那些悲慘的掉隊者，并且用他們的血肉來滿足自己的憤怒。
早該知道是如此的。
加百列此刻心亂如麻，她不認為自己做出的選擇是錯誤的，奧術法師之強大絕對不是自己可以抵擋的對象。特別是在他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情況之下，而和一個混亂而邪惡的怪物聯手同樣是瘋狂之舉，加百列無法相信自己信奉的神明怎麽會選擇這樣一個東西來帶領他的子民，難道他認為那才是最好的方式？那麽我們和驅動不死生物，毀滅五國聯盟的奧術法師又有什麽不同。
一絲絲疲憊開始侵蝕大天使長的身體，不但是因為長時間的釋放能量，更是因為空氣中的死亡氣息已經如影随形般的跟來，士兵們一個接一個的死去，他們有些人是因為無法逃脫不死生物的手爪——畢竟聖光的籠罩是有範圍限制的。更多的人則是在逃跑的過程中就已經用盡了全力，他們疲憊不堪的移動着自己的手腳，試圖抓住最後的一線生機，接着他們的身體再也無法負荷，随後他們便倒在地上，被後來居上的同胞踩成肉醬又或者被早已經虎視眈眈的不死生物撕成碎片。
在這種情況下，連訓練有素的聖騎士也沒有多大的用處，或許騎兵本來的用途就在于他們能夠迅速的切開戰線，但是一把匕首或許能夠切開一張紙，但是卻絕對沒有可能将海洋分為兩半。大部分在前沖鋒，試圖為後面的士兵開路的騎士都被不死生物從馬上拉了下來，他們尖叫着翻滾着掙紮着進行一切有可能的抵抗，但是最終全部都化為徒勞。
但是力量畢竟有限。
神聖的光芒越發微弱，而加百列的翅膀上那潔白的羽毛也開始片片掉落，她的力量幾乎已經到達了極限，雖然加百列一直在祈求，祈求偉大的神明給予她力量，幫助她解脫眼前的困境，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只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繼續努力的向前飛去，無論如何，她不能夠讓這些最後的希望也葬身在此。
而伴随着加百列力量的減弱，不死生物的包圍圈開始越發收緊，更多的士兵死在了它們的爪牙下，而沒有死的那些也幾乎喪失了求生的希望。
如果不是它們的後方再次放射出神聖光芒的話，那麽這些不死生物恐怕真的可以完成全殲聯合軍隊的任務。
代替了加百列的神聖光芒從不死生物的後方暴發出來，清脆，響亮的號角聲讓原本已經到達了極限的士兵們再次燃燒起了希望，伴随着不死生物們尖叫着再次分離開來，凱瑟琳漂浮在空中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她終于趕到了。
凱瑟琳的出現無疑于一針強大的興奮劑，這讓那些本來已經疲憊不堪的士兵們再次堅強的邁動雙腿，拼命的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跑去。而在這強烈的神聖光芒照耀下，不死生物開始迅速向後退卻，它們不能夠忍受同時從兩面照耀出來的神聖光芒，至少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不能。
當然，這其中同樣也有李林的功勞。
冰冷的風夾雜着落葉吹過，路燈的光芒也因此而變的閃爍起來，随後黑暗的風重新凝結為實體，出現在了公園的一角。
“憑什麽妾身非要來這種鬼地方？”
一面将手中的硬幣塞進旁邊的自動售賣機裏。安潔拉一面不滿的抱怨着。
“因為我不想在自己的家做實驗，然後把那裏弄的亂七八糟。”
站在噴水池邊注視着裏面正在游蕩的小魚，教授頭也不擡的回答道。
“而且你又不可能給我收拾。更何況，你當初就是出現在這裏的，那麽根據你的說法，這裏肯定是位面壁相當脆弱容易打穿的部分不是麽？如果你真的是從這裏穿越來的，那麽通往你所說的那個世界的通道或許還沒有完全關閉，而我只能夠利用我的力量，重新強行尋找，并且擴展這條通道。當然，這是建立在你所說的一切都完全正确的基礎之上。”
“事實上，要妾身來說的話，正因為汝做的那該死的鬼實驗，才讓這個地方的位面壁便的脆弱了，老實說，就算妾身是出現在汝那狗窩般的實驗室裏，妾身都不會感到驚訝。而且為什麽要妾身來做，汝又不是沒有奴隸。”
安潔拉掃視了一眼依舊被灰塵和霧氣所籠罩的城市，對此不置可否。
“汝養的那群實驗動物難道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馴服野生動物總是一個相當困難的過程不是麽？”
教授擡了下手。
“更何況他們只是用來進行觀察實驗的。”
“雄性。”
就在這時，安潔拉忽然打斷了他的說話。
“要不要和妾身一起來？”
“哦？”
“妾身看過關于汝的那些新聞報道了。”
說道這裏，安潔拉微微眯起眼睛。
“愚蠢的人類不懂得他們面對的是什麽東西，這不奇怪，但是，汝即便留在這裏又能夠改變什麽？跟妾身一起去怎麽樣？在主人那裏，汝絕對可以得到汝想要的一切，而且，體驗一個新世界也是不錯的經歷，不是麽？舍棄這些愚蠢，低等。無能的廢物，尋找更加适合自己的發展空間難道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雖然我和你認識的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但是根據我的看法，你只不過是想在回去的路上拉人掂背而已，小鬼。”
教授露出了一絲笑容。
“不過我拒絕，人類的确愚蠢，所以他們才需要看清楚真相。當然，他們不需要接受，因為當你強行拔開他們的眼睛，逼迫他們看到這一切就已經足夠。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無能，的确，前往一個全新的世界進行探索和冒險對我來說充滿了誘惑力，但是留在這裏，扭轉人們對世界的看法同樣會讓我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當我看着那些愚蠢的人類抛棄他們一直以來自大無知而愚昧的想法而在世界的真理前低頭稱臣的時候，那種征服感和滿足是無法替代的。倒是你，要不要留下來欣賞這一幕？我可以保證，不會花費你太多時間的，而且，那絕對是激動人心的場景。”
“只有這些？”
聽到這裏，安潔拉眼睛中流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光彩。
“當然不是。”
教授的面色在瞬間變的陰沉了下來。
“這也是複仇，那群愚蠢的廢物居然膽敢殺死我的女兒。而且還把她當作畸形的生物向外展出？而那些媒體在幹什麽？他們只不過是大肆的吹捧和嘲諷而已，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這個代價将是他們永遠無法承受的。既然他們可以依照自己愚蠢的世界觀來對我出手，那麽，我自然也可以将這個世界塑造成一個和我理論中完全一樣的世界，任何人都不能夠阻礙我，任何人都不行，所有的阻礙必須消除，所有的反對者必須消滅，他們必須接受我的理論，我的想法。否則的話就必須去死。怎麽樣？你真的不打算留下來觀賞這一幕嗎？”
“很有意思，特別是想到那些堅持自己才是最正确的人類在超越他們的現實面前崩潰痛哭的場景，他們舍棄了自己生活所支持的一切，而跪拜在他們從未承認的存在腳下的卑微模樣，妾身只要一想到就會興奮不已。因為這正證明了他們的低等與無能，雖然妾身是非常想要留下來，看着汝的複仇之火燒遍整個世界，不過很可惜的是……”
面對教授的邀請，安潔拉出奇的思考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妾身已經宣誓成為主人最忠實的仆從，那麽自然要跟随主人的腳步去做，雖然汝的邀請很令妾身動心，如果是在妾身遇到主人之前與汝見面的話……嗯，不過這就是命運，汝認了吧。所謂先來後到，汝的運氣不好而已，不過，既然汝已經擁有了根源的力量，那麽逼迫這些愚蠢的人類跪拜在汝的腳下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但是汝也需要小心哦？雖然人類大部分都是脆弱無能又低等的廢物，但是他們當中的不少人都會暴發出令人難以想象的潛力——汝不就是個最好的證明麽？”
“謝謝你的提醒，小小姐，雖然被你拒絕很遺憾，不過看來也只能夠如此。”
得到了安潔拉幹脆利落的回答，教授攤開雙手，把玩着手中那個正在緩緩旋轉的球體。
“那麽，準備開始吧，機會只有一次，我雖然對于位面空間理論還是有些研究，但是打穿通往另外一個世界的通道卻是另外一回事，你只有百分之十五的機會能夠回到你所說的那個世界，即便這樣你也要試？要知道，萬一失敗的話，回到侏羅紀和恐龍玩捉迷藏也不是不可能的哦？”
“當然。”
面對教授的詢問，安潔拉點了點頭，随手扔掉了已經喝光的飲料瓶。
“哪怕之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妾身也絕不放棄，汝不也沒有放棄麽？人類？”
面對安潔拉的詢問。教授沒有再說什麽。他走到了之前安潔拉被送來的地方站好，同時握住了手中的道具。接着，教授伸出右手。
數條金色的符文線條從他的手中出現，盤旋着形成了複雜而華麗的形态，這是世界的根源——毀滅與創造力量的象征于體現，它們可以“毀滅”萬物，同時也可以“創造”萬物。而在法陣的中央，李林曾經制造的那個小小的魔法裝飾品正漂浮在那裏，它當中蘊涵的魔法力量在教授的操縱下向外釋放，那是與根源不同的，純淨的藍色力量，宛如流水一般滲透了整個法陣。
接着，轟鳴聲響。
完全不亞于，甚至有可能淩駕于伊艾爾之上的毀滅能量光束就這樣在男人的手中暴射而出，點點的水藍之光纏繞在這強大的能量上，而伴随着這可怕的震動，本來虛無的空間忽然變的猶如實質，在巨大的能量光束的轟擊下，空間開始變的扭曲，散發出了如同波紋般的震蕩，接着便象被打碎的鏡子般破裂開來，形成了一個絕對的，虛無與黑暗的空間。而教授剛才所放射的能量光束，也已經消失其中，不見了蹤影。
“通道已經打開了。”
注視着眼前這個古怪的缺口，教授聳聳肩膀，将目光移向了安潔拉。
“你大可以一試，天知道是會把你送回你要去的世界還是其他什麽鬼地方。”
“妾身從不畏懼嘗試。”
安潔拉上前兩步，來到了空間縫隙的邊緣，随後轉過頭去注視着眼前的男人，那雙鮮紅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欣賞和贊揚的神情。
“無論如何，還是感謝汝的協助……希望日後還能夠再見。”
“到那個時候，你就能夠看見一個全新的地球了，小鬼。”
面對安潔拉的說話，教授則是挑了下眉頭，無比自信的開口說道。
“我敢保證，你一定會有興趣的。”
“如果有時間的話。”
說完這句話，安潔拉便輕笑着走進了空間的縫隙內，濃裂的黑暗在瞬間便吞噬了她的身體，随後，整個空間便再次恢複了原本的形态。
“看來你也只是這樣的程度。”
注視着已經癱倒在地面上的神孽，李林帶着冰冷的微笑開口說道。在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的身體上，到處都是累累傷痕。雖然在剛才，這個神孽已經幾乎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看家本領來與李林戰鬥，不過在臨時迷鎖的強大壓力之下，它還沒有能夠獲得一絲半點的優勢。
“附近沒有不死生物，所以你也不需要打什麽主意。”
漫步在神孽的身體旁邊，李林悠閑的注視着已經快要散架的敵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可以吸收那些不死生物的力量，來增強你的力量，這就是你有膽量面對我的不死大軍的原因，不是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雖然在你的面前，那些不死大軍只不過是美味佳肴，但是我又何嘗想要利用不死大軍來消滅你了？所以說，你們這種混亂的廢物根本連存在的價值都沒有，真不知道為什麽多元宇宙還會允許你們的存在。”
“你這個……”
聽到了李林的嘲諷，神孽憤怒的試圖再次站起身來，但是它剛一行動，束縛着它的巨大鎖鏈就散發出了充沛的正能量，逼迫着眼前的怪物再次發出了刺耳的哀號，它已經完全被李林擊敗，甚至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充沛的正能量在李林的操縱下已經充滿了它的全身，足以讓數十個瀕死之人活奔亂跳的飛起，而這對于整個身體，甚至連力量都是由負能量組成的神孽而言，卻無疑是将雪球放在火爐上烤一般的痛苦。
“我現在還沒有殺你，不是因為我殺不了你，而是我還有事情想要詢問。”
李林說着，走到了神孽的面前，注視着它那張腐爛發臭的面孔上不斷挪動的三只綠色的眼睛。
“我想，正義之神居然膽敢和一個神孽合作，那麽他肯定有所依仗……不是麽？告訴我，你是從什麽時候與他合作的，他究竟用了什麽樣的方法？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系統的答案，而不是胡言亂語的瞎扯。”
“可惡的奧術法師，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我是不會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勸你說話的時候最好過一下腦子，神孽。”
李林揮手減弱了剛才他加強的正能量的幅度，依舊心平氣和。
“我可以告訴你，在這裏，十個正義之神都不是我的對手，更不用說象你這樣的家夥，現在，回答我的問題，否則的話，我不會讓你這麽輕松的就死去。”
“……我說。”
神孽沉默了片刻，最終開口說道。
“既然那個混蛋膽敢欺騙我，那麽我也不需要幫助他隐瞞什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