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冒險之舉,各有布局(一更)
并非是因着擔心,而是想到曾經每每毒發時,他皆會失去神智,還需飲人血壓制毒性。
如此說來,他曾中蠱之事十有八九。
“朕的身子如何,朕很清楚。”潛在意思,他身上沒有什麽蠱。
“如此就好,還請君臨帝多保重。”
不知道的還以為柳亭有多關心君凰,實則他僅是不想顧月卿難過。
這局棋下完,已是傍晚。
有一隊人馬方到遼源城,入了城主府。
正是燕浮沉一行。
議事殿中。
燕浮沉一襲玄衣站在作戰示意圖前。
“王上,君臨帝未免太過張狂,竟是一舉攻下我大燕七座城池!若再讓他繼續下去,我大燕危矣!”
“王上,不能再坐以待斃,否則他們還以為我們怕了。我大燕兵強馬壯,還怕不是他們的對手!”
“王上,劉将軍說得對,我大燕兵強馬壯,此番雖是君臨和天啓同盟,但拼力一搏,我們未必不能勝!”
“大燕将士都是馬背上長大,人人皆能以一敵三。君臨和天啓出兵北上,一路勞頓,實力定然大減,還請王上莫要再猶豫!”
“王上,幾位将軍說得在理。這段時日,大燕屢失城池,不僅百姓,連軍中将領都有些惶惶,王上若再不下令反擊,我大燕将士許都要失去了鬥志!”
……
一衆将領七嘴八舌。
燕浮沉安靜的聽着,神色不變半分,只問:“前幾座城池孤可有下令莫要反擊或莫要嚴守?”
衆将領一默。
并未。
是他們守不住。
面對君臨帝,君臨的戰神,以及天啓智謀雙全的柳家二公子,他們完全不是對手。
沉默片刻後,其中一個将領躬身拱手,“末将等慚愧,辜負王上厚望,未能守住我大燕疆土。君臨帝名不虛傳,許只有王上能與之一敵。末将知曉戰場兇險,王上千金之軀原不該冒險上戰場,無奈眼下非常時期……”
話到此處,不必再多說旁人也懂他的意思。
“孤自有打算。”
這幾個月,他又豈會就這麽看着君凰攻進大燕而什麽都不做。不過是知道若正面相對,君臨和天啓同盟,他未必敵得過,便決定從其他地方入手。
只是沒承想君凰的速度如此之快,這麽短的時間就攻到了遼源城。遼源城是原野屏障,若遼源城破,大燕便真的危險了。
是以他做的安排還未達到預期要求,便匆匆趕回來坐鎮。
不過,縱是未達到要求,卻也有一半的把握。
成,半壁江山都是他的;敗,連大燕都将不複存在。
他在賭。
“王上,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做?出城應戰還是……”
“等。”
等什麽?
自然是等對方糧草耗盡又軍心不穩,再一舉出擊,如此方能穩勝。
“現下你們需要做的是穩住軍心,勿要亂了方寸,其他的孤自有思量。”
衆将領面面相觑,但基于他們對他的信服,還是依言行事,“是,末将等告退。”
一衆人離開,議事殿中便只剩燕浮沉及常跟在他身邊的夜煞統領夜一。
“王上,您此舉是否太過冒險?不若屬下召集夜煞成員夜探敵營,直接取君臨帝首級,待對方失去主将軍心渙散,便會不堪一擊。”
燕浮沉手裏的夜煞是他專程培養出來的,武功許要比君凰的暗影衛略勝一籌。
當然,這并非是說暗影衛不行。只是夜煞專司刺殺,武功較高;而暗影衛較全能,除卻武功,還擅長查探消息收集情報。
“若君凰如此好殺,孤又何至于如此費盡心力。”要殺君凰,就是他親自出手都未必能做到,更況夜煞。
夜一沉默。
他其實也知要殺君臨帝不易,這般提議不過是想去碰碰運氣。
“但王上此番将兵力分出去大半,若君臨帝就此攻來,遼源城恐難守住。”
“無妨,只要孤不現身,短時間內君凰不會有所動作。”
當然,只是短時間內不會有動作。若拖得太久,考慮到糧草等其他問題,君凰許不會再等。
“孤讓你派人去尋藥王山老藥王,可有消息?”
“回王上,據屬下派去的人傳來消息,老藥王此番已離開君都,在來大燕的路上,只是我們的人一路追來也未發現他的蹤跡。”
“盡快将人尋到,邪蠱之術,看似陰邪,實則若用得妥當,未免不是一大助力。而今老藥王衆叛親離,正是孤将人拉攏過來的好時機。”
夜一有些猶豫。
“有話便說。”
“恕屬下逾越,王上,邪蠱之術為世人所不容,如今不只藥王山,整個天下都已容不得老藥王。若您在此時接納他,恐會于您的名聲不利。”
“無妨,孤已想好解決的法子。”
夜一都能想到的問題,燕浮沉又豈會想不到。
他将人拉攏過來,自然不能叫君凰知曉,否則若君凰有所防備,他将夏旭拉攏過來也未必能起到作用。
這世間有一種技藝叫易容術。只要遮去容貌,誰人又知那是夏旭?就算有人知曉,沒有确鑿的證據也無濟于事。
在燕浮沉看來,夏旭不是好人,但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
說是将人拉攏過來,其實不過是相互利用的關系。他暫需夏旭相助,夏旭需一個容身之所。
各取所需。
至于以後是敵是友,那是以後的事。
只是眼下,燕浮沉并不知夏旭已被顧月卿下毒,且他還中了他自己下的蠱,雖還能動用蠱術,卻實力大不如前。若是知曉,燕浮沉會否想着将人拉攏過來就不一定了。
實則燕浮沉會想着将夏旭拉攏過來,還有一個目的。
君凰到底是夏旭的徒弟,武功皆是夏旭所授,夏旭許有他的弱點。
總歸多一個夏旭,利大于弊。
夜一對燕浮沉自然是無條件相信的,燕浮沉都這般說了,他自不會再有任何異議。
“屬下會盡快将人尋到。”
“嗯。”燕浮沉點頭,又吩咐:“傳信下去,孤此前做的安排可以開始了。”
夜一得令退下。
他方出議事殿,便遇上一人。
“屬下見過珏王。”
正是燕珏。
說起燕珏,這幾個月一直都待在珏王府,外面的消息他自然也知道一些,為此還入王宮尋過燕浮沉幾次。
只是每次都被人攔在門外,道是在病中不宜見客。
次數多了,加之早朝都是朝中大臣在主持,燕珏便知燕浮沉許已不在王宮中,甚至已離開皇城。
燕珏也不知是出于什麽心思,在得知君臨和天啓的大軍已攻到遼源城,便孤身一人騎馬往這邊趕來。
他比燕浮沉還早到遼源城三日。
他是大燕僅剩的親王,拿着親王信物,遼源城的守城将領自不敢攔他,不僅如此,看到他來,他們竟仿若看到主心骨一般。
未見着王上,有王爺坐鎮,他們也能安心些。
而今在大燕,誰都知道珏王很得王上重視。
燕珏點頭,“王上呢?”
自從燕浮沉将燕珏從君凰的劍下救下,燕珏對燕浮沉便不似從前那般生分,到得現在,他都不再稱燕浮沉“大燕王”,而是“王上”。
這無形中的變化,旁人看得出來,燕珏自己也知道。
燕浮沉救燕珏說是還他一命,但燕珏并不覺得燕浮沉真的欠了他。是以燕浮沉救下他,在他看來實是他欠了燕浮沉的。
“王上在殿中,屬下這便去通傳。”
“不必,你自去忙吧,本王自己進去。”
夜一遲疑一瞬,垂首退下,“是。”
珏王能在王上未趕回來前來到遼源城坐鎮,應也不會對王上不利。便是真有不利,以王上之能也能應對。
這般一想,夜一才敢不通傳便放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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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