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1章

游藝走出試音間, 溫誠也順勢站起身:“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之前也說了,大家先簡單熟悉一下,等明天讓游藝再過來和你們好好學習一下。.”

AIO男團其餘三人的目光都看向隊長周沛。

“我也覺得,”周沛點點頭, 聲音中不知道為什麽還帶着一絲有氣無力,“更何況游藝最近可能也比較忙,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們互相留一個聯系方式吧,有什麽事情的話還可以及時溝通。”

正好也讓他們四個靜一靜。

他們還要靠唱歌來吃飯,不想小小年紀就懷疑自己聾了。

游藝告別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四個孩子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那麽一點兒好似三觀重塑的複雜。

可是他問唱得怎麽樣的時候,這幾個人明明就是異口同聲的表揚啊?

游藝帶着這個短時間內可能解不開的疑惑, 乖乖跟着真·表揚他的溫誠離開,

……

走出工作室,溫誠習慣性往回家的方向走了兩步後才反應過來,站住腳步:“你現在住在哪?”

亦步亦趨跟着他的游藝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那你也不說, ”溫誠轉身,順手捏了下游藝的鼻尖, 笑着說, “就這麽想被我拐走?”

之前在工作室的時候游藝其實沒能和溫誠有太多的交流,兩人之間說過的話恐怕都比不上那個三千年的畫中美男子多。但可能因為剛才人多, 游藝那點兒小不自在很容易就被并不安靜的氣氛給壓了下去。

所以現在又看到溫誠笑着逗他,游藝既覺得臉頰發燙,也還莫名生出了幾分小委屈。

就好像在工作室內的溫誠是屬于AIO那幾個孩子的哥哥, 他也會像是寵着他一樣寵着別人,也會像對他笑一樣對着別人笑。在那裏,溫誠和AIO那幾個人的淵源很久,他們之間有着游藝無從了解的過去,幾個人反而更像是一個整體,他反倒是成了其中插不進去的局外人。

哪怕那幾個孩子都在努力的使他融入進去,避免他出現被孤立的情緒。但當看到溫誠和姜太有說有笑的時候,游藝還是覺得自己的胸膛裏像是被人擰開了一瓶檸檬汽水,呲呲地冒着酸氣。

他真的想能夠始終像現在這樣,他站在距離溫誠最近的地方,親昵的叫着溫誠“哥”,做溫誠唯一的大可愛。

可他今天才清楚意識到溫誠其實并不完全的屬于自己,他還有着其他“弟弟”。

這種明顯過于自私的複雜情緒堵在游藝的心口,讓他既覺得心底發苦,又為自己産生這樣的想法而有些不安。

“哥,”游藝憋着小情緒走出兩步,到底是沒忍住把總阻止他的理智扔到了一邊,故意把那裏面讓他最有危機感的‘弟弟’拽出來,張口問道,“姜太是不是……”

“哦,姜太。”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溫誠給打斷,只看到溫誠意味深長地緩慢點頭,拖長了調子說:“姜太的确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從溫誠口中聽到對別人,四舍五入也算是個同齡人的友好評價,讓游藝心口發悶地垂下頭。

偏偏溫誠好像還不想放過他一樣,反問了一句:“你覺得呢?”

“……是挺好的。”游藝抿着嘴,把頭垂得更低,不想讓溫誠看到他現在不算可愛的表情,“長得帥氣,性格也好,才華出衆……”

“那你還挺喜歡他的。”

低着頭的游藝在掩蓋自己神情的同時自然也看不到溫誠的表情,他聽到這話的時候大腦都顧不上反應,就随口嘟囔了一句:“他這樣的應該有很多人喜歡吧?”

溫誠或者就是其中之一,兩人一見面就相談甚歡。

嫉妒的大可愛是沒有腦子的!

游藝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肩膀,雙頰充氣,鼓着臉。

“要不是……我可能也會喜歡他。”

中間被游藝隐去的話溫誠沒聽清楚,但是這缺頭斷尾的一句話聽在溫誠的耳朵裏,竟讓他心底突然冒出了一股煩躁,惹得他渾身上下都不太舒服。

溫誠冷下臉故意不說話了,他本來想吓唬吓唬這個莫名其妙就惹他不開心的孩子,結果游藝也不知道怎麽就始終低着頭不看他。讓他這好不容易做出的表情全無用武之地,如果說本來還是假裝,那麽現在他就是真的有些不太開心了。

不開心的溫誠非常喜歡翻舊賬。

比如之前在工作室內,他家大可愛和姜太又是在休息廳內“眉來眼去”又是在錄音棚中“相訴衷腸”,完完全全把據他所說放在心尖尖上的大偶像扔到了角落不管不顧。

更別說兩人的年齡相仿,八成也有更多的共同話題。

溫誠雖然沒覺得自己年齡已經大了,但仔細想想他怎麽也比游藝大了八歲。

俗話說三歲一個代溝,那八歲的距離恐怕都是個深淵峽谷了。

舊賬越翻越不舒服,越想越不自在。

溫誠幹脆直接停下腳步,看了眼哪怕他停下但還是垂頭悶聲往前走的小孩,煩悶地一把扯着他的後衣領給他拽住。

心底委屈的游藝失神的又原地邁了兩步,這才反應過來,也不用溫誠拽了,自己就乖乖走回去,但還是沉默着,就在他身邊像根電線杆子一樣杵着。

“那你是更喜歡姜太,還是喜歡我?”

如果在往常,溫誠絕對不會直白地說出這種話,他會像是開玩笑一樣随口提起,再逗得游藝紅着臉蛋說出令他滿意的答案。

然後這件事情在游藝的心中就會像是一個不走心的笑話,風吹就散。

實際上溫誠現在說出這句話之後就有些後悔了。

語氣生硬,其中的不滿也異常明顯,就像是管不住自己情緒胡亂吃醋的傻小子。都已經不需要暗示了,基本上就已經把自己心底的情感全然表露出來。

這樣不太好。

溫誠輕輕抿了下唇,腳步也稍微向後退出半步。

他其實并不太想在這種時候給游藝太大的壓力或者困擾……

“你,當然是你。”之前一直沉默的游藝卻猛地擡起頭,毫不猶豫就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只喜歡你。”

“溫誠,我只喜歡你。”

游藝悄悄握緊雙手,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卻并不是像從前那樣被逗一下就羞紅了耳尖,反倒嚴肅到聲音都有些顫抖。

如果說溫誠是一時沖動,那游藝就是借着他的沖動小心試探着。

兩人互相沉默的對視着,也不知過了多久,還是溫誠先才擡手揉了下游藝的頭,輕聲一笑就開口掀過了這個話題:“我送你回宿舍吧。”

“好!”自己嚴肅的承認喜歡卻被略過,游藝心底反倒松了口氣,“謝謝哥。”

不管他的喜歡在溫誠眼中是有關戀人還是有關偶像,游藝現在本來就不期待能夠得到滿意的回應,甚至溫誠這種并不拒絕的态度反而更讓他心安。他不想讓自己的喜歡變成一種負擔,他想飛到能與溫誠并肩的高度,再名正言順正大光明的與他雙手交握站在一起。

……況且溫誠剛才似乎是在吃醋吧?

游藝自認為小心翼翼地看了溫誠一眼,卻被視線敏感的溫誠頭也不轉地當場抓住:“看什麽?以為說兩句喜歡我就能原諒你了?”

“我錯了。”雖然不知道哪錯了,反正先無原則的乖乖認錯就好。“我剛才不應該發脾氣。”

“哦?”溫誠睨了他一眼,“你那竟然是在對我發脾氣啊?”

“我有些擔心啊,”游藝的聲音可憐兮兮,“那些才華出衆模樣好看的少年都圍着你團團轉,你是不是就不喜歡你的大可愛了?”

溫誠被他氣笑了,兩只手掐着他的臉,看着這張漂亮臉蛋被他扯成大餅才稍微滿意了一些,冷哼一聲:“賊喊捉賊。”

大餅臉游藝說不出話,就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溫誠掐完了臉,也不知道是安撫還是沒玩夠又揉了一圈,開口說:“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大可愛。”

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許久沒出現的土撥鼠又在游藝的腦袋裏上演瘋狂尖叫。連帶着他的心情都仿佛被插上翅膀的風筝,越飛越高。

那些心底不受控制的患得患失只需要這一句話,就可以煙消雲散。

只剩下緊緊包裹着他的那層蜜糖。

“啪。”

溫誠勾起手指在他的腦瓜上彈了一下:“想聽我這麽說啊,做夢。”

游藝抿着嘴笑,暈紅了大半張臉,沒說話。

反正他都已經聽到了啊。

這個夢這麽這麽這麽好!

一切看起來都和從前很多次差不多,一個沒事瞎撩,一個乖乖的紅着臉。那句帶着醋意語氣僵硬的問題沒人再題,那句認真回答的喜歡也被故意忽略。

但溫誠清楚,到底還是有什麽不一樣了。

萦繞在他耳邊的聲音,還在一遍遍重複着剛剛記憶中那句令人心悸的喜歡。

何況身邊的游藝雖然強忍着,但連走路想要一蹦三跳的輕松姿态,就知道他似乎也清楚了兩人之間的氣氛改變了什麽。

偏偏這一步還是溫誠自己邁出來的。

啧。

溫誠不算滿意地搖頭,嘴角卻是不聽他的使喚高高揚起。

……

公司為游藝安排的宿舍其實并不大,兩室一廳。

游藝剛要搬進來的時候祝若就提醒過他可能還會有一位室友,字裏行間表示他要是不習慣的話可以住回自己家。

當然被游藝幹脆利落的拒絕了。

畢竟他還打算有一個不習慣的機會,能讓他重新住進溫誠的家裏呢!這要是現在回家了,那長久以後該怎麽辦啊?

心機男孩小游藝暗戳戳的謀劃着,領着溫誠去看宿舍的時候面上卻絲毫沒能展示。

打開門之後甚至還裝作非常滿意的模樣吹噓了一番:“這裏地方雖然小了一些,但是打掃的非常幹淨。廚房也很大,烹饪器具一應俱全……”

他視線向下,看到一個有些熟悉的東西,低下頭咦了一聲,仔細看看:“這是什……誰會在廚房放體重稱啊!還不能好好的享受美食了!”

哭。

游藝憤憤的把視線從廚房裏挪開了!

溫誠忍笑安慰他:“時刻保持身材是一個藝人的基本超能力之一。”

不過這句話從體重到現在仍舊處于過度偏瘦狀态的溫誠口中說出來,絲毫沒能起到一點點安慰的狀态。

當然,游藝的心情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帶着溫誠在屋裏轉了一圈之後,好心情又回來了。

“其實還不錯。”溫誠坐在意外柔軟的沙發上,他倒是沒帶上霸道總裁的人設,對着這個稍顯簡陋的屋子什麽皺眉不滿之類的表情通通沒有,反而還認真評價着這個面積可能還沒有他家半個大的小房間,“衛生間在卧室內雖然小了一點兒,但是很方便。而且客廳布局也不錯,沙發很舒服。”

和游藝的學生宿舍比起來,這邊條件明顯要好太多。還并不知道游藝手中有着一套房子的溫誠對公司的安排暫時還算滿意,唯一也只剩下一點。

“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室友?”溫誠的視線掃過另一扇緊閉的房門,“現在知道是誰嗎?好不好相處?如果有什麽問題的話要記得和我……和祝若說。”

畢竟游藝曾經某位室友的所作所為讓溫誠對這個角色實在是有些難以放心。

之前游藝來放行李的時候沒看到室友,後面幾天他又在公司陪着加班,所以這才是他第二次來到這裏。

那位室友現在仍舊沒在。

若不是看到另一個卧室的房門緊鎖,門上挂着一個可愛的熊貓挂件,游藝還以為那位室友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這時候聽到溫誠問起,游藝揉了揉鼻子:“我也不太……”

他話音未落,房門門鎖處傳來鑰匙的響動聲,門外的人在屋內兩人的注目下走進來。

手上還拿着一束太陽花的男人剛擡起頭,門還沒關就愣在原地。

這個并不熟識但卻令游藝印象深刻的男人一出場,游藝都顧不上詫異,先下意識往還坐在沙發上的溫誠面前站了一步。

做出這個基本擋住了溫誠全部視線的動作後,代價就是讓他後背挨了一巴掌。

那也不讓!

游藝堅強的維持着目前的動作,現在養在溫誠家中的那盆綠蘿為什麽禿頂,罪魁禍首可不就是現在這個人!

鄒越應該之前就被叮囑過,短暫驚訝後拿着花關門走進來,稍顯腼腆的把自己手上的花遞過去:“李哥說你可能會今天回來,我沒想到這麽早,本來應該簡單準備一下的。啊對,我叫鄒越。”

游藝看着伸到面前的花,新鮮的鮮花上還帶着水滴,這人善意的小舉動倒是讓游藝在心底給他稍微加了一點點好感。

“謝謝,”游藝接過花,維持着面上的客氣笑容和他握手:“游藝。”

鄒越沒察覺到他的敷衍,甚至在他把花收下後還松了口氣地真誠笑笑:“我還擔心你不喜歡,對了,這位是……”

溫誠側過身在游藝的身軀遮擋下依舊懂得如何不動聲色的搶鏡頭,對上鄒越慢慢瞪大的眼睛,輕笑一聲:“我記得你。”

對這個曾經站在李保面前激情擔保的男人,溫誠難得留了些印象,甚至為了自家大可愛以後與室友相處中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還好脾氣地開玩笑說,“還要簽名嗎?”

“溫、溫……”鄒越一緊張就結巴的毛病又犯了。

他根本沒料到自己不過是迎接新室友,卻仿佛買一送一,又被他看到了自己的偶像!激動!要不是他緊張到動彈不得,現在甚至想要擡手抱一下面前的吉祥物!

——游藝被稱作銀河影業吉祥物的事情不知怎麽就在整個公司都傳遍了。

“要!”

緊張到面紅耳赤的鄒越被這突然響起的一聲吓得把原本想說的話都憋了下去,他身子僵硬地看向聲音來源。

結果卻正好看到游藝動作迅速的脫掉了外面那層熒光綠色的運動防曬服,露出裏面純白色的短袖上衣,手上還拿着一支始終揣着的簽字筆。

“哥,”游藝眨巴着眼睛,耳尖因為羞赧而泛着紅,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點兒都不害臊。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就簽在我的心口上!”

溫誠沒順着他的意,自然也沒在他的心口印上名字,反倒将筆帽扣好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你傻嗎?”

旁觀者鄒越看到溫誠面對游藝時的熟稔态度,與和游藝相處時臉上自然而然的寵溺表情。莫名感覺自己站在這裏實屬尴尬,忙收回視線不敢再看。

甚至緊張到連和溫誠打招呼都忘了。

“我、我、我……我先回屋,整、整理,整理一下。”

“你去忙,”他這麽貼心又識相的态度終于對了游藝的胃口,再看向鄒越的時候笑容都褪去了之前的敷衍,多了三分真心,“有時間大家一起吃飯。”

鄒越尴尬地點頭,努力保持正常的笑容:“好、好。”

說完,這個人就腳步虛浮地鑽回了自己的卧室,往常他進屋的時候都會捏會兒門上的小熊貓,今天也全都忘了。

也不知道是這個屋子的隔音太好還是什麽,從鄒越進去之後那個房間內完全沒傳出任何聲音。安靜的就好像這個屋子裏只住着游藝一個人一樣。

“你這個室友倒是很安靜。”

并不知道鄒越受到了什麽樣的單身狗暴擊,罪魁禍首之一溫誠還滿意地點了點頭。

另一位罪魁禍首笑着不說話。

同款滿意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