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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無法忍受自己眼中竟然能出現這種辣眼睛的打扮, 查爾斯生拉硬拽把這倆暴殄天物的人拽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查爾斯工作室占據了最高三層,面積明明不小, 但在衆多設計師忙碌奔走的步伐中卻顯得格外狹隘。

查爾斯終于從人群和堆積的布料中擠進自己的小辦公間, 揮手讓門口那四五位湊成一團嘈雜交談的年輕人先暫時離開。

他從抽屜裏拿出軟尺, 對溫誠一挑眉:“脫衣服。”

對這流程早就習慣的溫誠也不在意, 随手脫去身上的套頭上衣。

游藝紅着臉把自己縮在一邊, 大眼睛卻一眨不眨地偷瞄。

也不知道他看過的哪本追求手冊上有人說過, 人在脫衣服的時候最性感。在這一刻游藝對此深有體會。

溫誠這段時間應該沒放松對自己的身材恢複,手臂擡起稍做用力,腰腹背線連在一起都被牽扯着緊繃起來,能清楚顯露出緊實的肌肉薄層, 并不誇張, 卻在溫誠的身上顯得恰到好處。

漂亮得想讓人湊上去舔一口。

……雖然他昨天晚上也确實這麽做了。

待溫誠轉過身, 肩膀上一枚暗紅色的暧昧痕跡直接映在‘罪魁禍首’游藝的眼底。

——他捂着鼻尖瞬間坐在角落凳子上,借由桌子的遮擋來掩飾自己身體的變化。年輕人一張小臉燙得灼心, 偷瞄都不敢了。

欣賞夠了這個小傻子的害羞模樣,溫誠擋開查爾斯的手, “去屋裏。”

查爾斯面上剛露出一絲疑惑,眼神順着溫誠的視線一看, 了然。

這小老頭翻着大白眼指揮別人将試衣間門口的遮擋物挪開,小聲抱怨着:“又不是沒見過, 還怕人看……”

溫誠笑着也不解釋。

他反正無所謂,就怕那位小紅臉蛋受不了。

當溫誠與查爾斯在試衣間內量身材尺寸的時候,臉上溫度終于慢慢消退的游藝就坐在外面陪鹦鹉嗑瓜子。

這只團寵不怕生也懂得分時間吵鬧, 查爾斯工作的時候它就站在角落的空桌子上自己一個人蹦蹦跳跳。

突然有個人陪着它,它還歪着腦袋看了好半天。

不過它似乎對這位‘可愛’先生還有些印象,在游藝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它頭頂軟毛的時候,它柔軟的小脖子還順勢蹭了蹭。

游藝沒忍住露出一個笑意。

結果這個笑讓剛剛面色嚴肅,匆忙經過的一位女人又迅速退回來。她穿着質感高級的黑色套裝,腳下踩着一雙看似簡約的同色高跟鞋,灰白色短發幹脆利落,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但眉間始終擰着一條溝壑,莫名多了幾分不好相處的狠厲。

“你!”

在游藝茫然的目光中這女人一把握緊他的手臂,二話不說就拉着他往另一個方向走。

“等……”

游藝都沒來得及詢問,就被扯了一個踉跄,他也不好在查爾斯工作室內和其他人拉扯,幹脆就免了詢問。

況且對于腳下踩着‘兇器’還能走出雷厲風行姿态的女人,就像是祝若一樣,總會讓游藝下意識産生一種敬畏之情。

……

試衣間的門被打開,查爾斯拿着尺寸記錄本先走出來,皺眉。

“比以前瘦了六斤。”

落後他一步的溫誠随手套上一件白色襯衫,正慢條斯理地系扣子。

将肩膀上那道顯眼的紅痕重新遮擋住。

陷入自我世界的查爾斯也不需要別人附和,自顧自地嘟囔着:“這樣的話腰部線條要進行修改,領口或許可以這……”

“嗯?”溫誠突然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空蕩蕩的角落裏問,“我家那位呢?”

什麽那位?

問誰呢?

查爾斯剛從腦中井噴般的設計概念中勉強抽出一個空隙,就聽到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清亮地喊:“可愛!黑寡婦!拽跑啦拽跑啦!”

随後一個綠影從溫誠的掌心逃脫,撲棱着翅膀委屈巴巴地落在了查爾斯的肩膀上。

黑寡婦?

溫誠皺眉看向查爾斯。

“啧,那個女人,”查爾斯安撫地摸了摸自己的老夥計,對于這位黑寡婦語氣中明顯有些不滿,“應該是認錯人了吧,那邊臨近秋冬新品展工作室裏來來往往的實習生也很多……”

再說游藝長了一副青澀的學生模樣,被那個總願意搶人的黑寡婦拽走幫忙也說不準。

他話沒說完,溫誠手機正好響了一聲。

忽然消失的小孩兒總算還記得在異國他鄉報備行蹤。

-哥,我在A3區,別擔心[親親]

A3區的忙亂程度比查爾斯所在的A1區更甚。

游藝老實聽話地被黑衣女人拽着走,中途經過了一系列穿着時髦的男男女女,還有不少經常出現在品牌海報上著名模特,正彎腰低頭聽着設計師們的提醒。

不過拽着她的人在其中明顯地位顯赫,途中的其他設計師看到她之後均戰戰兢兢地點頭問好。

連帶着暫時與她捆綁在一起的游藝也跟着收獲了一路好奇打量的目光。

“林秀!”黑衣女人面不改色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直接講游藝推到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小的女生面前,“他怎麽樣?”

被叫做林秀的設計師穿着幾乎和黑衣女人一個模子刻出來,正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着游藝。游藝被她看得心底發毛,剛準備開口解釋,身後一個拖長了調子的聲音卻懶洋洋地說:“不怎麽樣。”

“範恩?”林秀皺眉的模樣也和黑影女人一脈相承,“你怎麽在這?”

被叫做範恩的男人,應該是游藝在查爾斯工作室見過的最‘藝術’的人。

頭發亂糟糟得張牙舞爪,絡腮胡恨不得擋住嘴唇,眉頭緊皺,眼下烏青,身上的襯衫爛鹹菜一般皺成一團。

他擡起眼皮在林秀身上随意點了一眼,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我來取三十六號布料,非常不幸地欣賞到你們沒有模特的現狀。”

不知道為什麽,游藝總覺得這個白眼看起來有些似曾相識。

“路咖皮膚過敏,經紀人已經打電話來取消了秋冬新品秀。”黑衣女人冷聲說,“你大概沒有資格和我們說不幸。”

“本來我也沒打算參加,路咖不在剛好。”範恩撇嘴,“反正不用像你們這樣,慌不擇路地随手拽過來一個路人。”

眼看着沖突即将升級,站在那尴尬了半天的游藝忙擡手打斷:“不好意思,能容我說一句嗎……”

三人目光瞬間對準他,兩個冰冷一個興味十足。

游藝硬着頭皮解釋:“我其實不是一位模特,也不會走秀。”

黑衣女人擰眉:“你是實習生?”

“我……”

“他是我的客人,”查爾斯走進來,拐杖輕輕敲在地面上,“是我邀請的。”

黑衣女人皺眉:“查爾斯?”

之前對着兩位女士還表情不屑的範恩也恭敬鞠躬問好:“查爾斯老師。”

“游藝,”查爾斯簡單介紹,“這位是黑……珍妮弗女士,和我的學生範恩。”

他自動略過了珍妮弗的學生林秀,當然,這可能也是因為時尚教父的确沒必要記得一位新人的名字。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在得知游藝是查爾斯的客人之後,珍妮弗反而對他失去了興趣,只面無表情的簡單回答道:“沒什麽。”

說完她也不管範恩,直接從查爾斯身邊擦肩而過,她的學生面對查爾斯時沒有她這麽好的定力,慌慌張張點頭問好後又跌跌撞撞地跟上自己老師的步伐,還險些撞到剛要走進來的溫誠。

游藝看看查爾斯,又看了眼那位已經走遠的珍妮弗女士。這倆人之間恨不得把‘不和’寫在臉上,幾乎連表面的客氣都不願維持。

剛才還對珍妮弗冷嘲熱諷的範恩面上帶笑湊到查爾斯身邊,笑嘻嘻地叫了一聲:“老師。”

轉頭又對着溫誠友好地點點頭:“溫誠先生。”

……咦?

一臉茫然的游藝瞪大眼,目光看向溫誠,一臉因為對現實一無所知而委屈巴巴的樣子。

溫誠好笑地戳了下他的臉頰:“範恩從前是查爾斯的得力助手,之前有傳言,查爾斯退休之後他很有可能會接班。”

“咳,”死不承認自己會退休的小老頭不滿地拿拐杖敲了一下地面,“我還在這呢。”

“不好意思。”溫誠對他很敷衍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接着對游藝分析,“至于那位女士,應該八成是查爾斯口中所說的那些不自量力妄想取代他的人之一。”

“因為老師之前一直沒有新作品,靈感枯竭……哦!”範恩揉了揉被查爾斯用拐杖敲過的小腿,識相地換了個說法,“老師說要不定歸期的散心,在這段時間裏,黑寡……哦不,是萬年第二的珍妮弗女士,終于可以讓自己的作品擔任主秀場的壓軸。”

範恩說完,還非常任性地翻了個查爾斯同款的白眼。

搭配那滿臉絡腮胡……游藝別過臉,有些不敢看。

其實珍妮弗和查爾斯的矛盾由來已久,最初是有記者曾經在秀場後臺采訪的時候問過珍妮弗對查爾斯的看法,她很冷淡地表示查爾斯年齡有些大了,不應該再被工作上的問題煩心。

從那天起,珍妮弗和查爾斯的不和徹底挂在明面上,珍妮弗的野心也再不做收斂。

若不是重新看到溫誠,查爾斯說不定真的會被她的那種言論氣到。

“哼。”然而現在的查爾斯只不多冷嗤一聲,甚至都沒把她放在心上,“我倒想看看她還能蹦跶多高。”

說來也奇怪,珍妮弗都大方公開想要取而代之了,查爾斯仍舊放她留在自己的工作室。美其名曰讓她這輩子都只能看着首席設計師的位置而永遠隔着一步之遙坐不上去。

好吧,這個小老頭的惡趣味。

“所以,游藝是嗎?”範恩笑着走過來,對游藝握手問好,“我剛剛其實沒有針對你的意思,我就是看不慣黑寡婦那對師徒。”

“沒關系。”游藝也笑着和他握手,将之前的事情翻篇。

查爾斯和溫誠的約定便是要由範恩來執行,幫游藝定制一套西裝。并不是說查爾斯架子大只給溫誠設計,而是他的設計風格稍顯沉穩,在親眼看到游藝之後反而覺得游藝更貼合他學生的設計理念。

量尺寸的時候游藝倒是給在場大家一個驚喜。

“你身材比例很好啊,”範恩一邊測量一邊認真感嘆道,“也就只比路咖差一點點。”

游藝之前就聽到黑寡——算了都上了賊船也入鄉随俗吧——黑寡婦說過路咖不能參加新品走秀,看樣子路咖應該就是範恩的模特。

對這個名字游藝之前從未聽過,或許是他對于時尚圈沒有太多了解。

借口監督學生工作而擠進來的查爾斯說:“對了,我剛才在外面聽說你的模特出了些問題?既然身材比例和游藝差不多,那不如……”

查爾斯的話還沒說完,剛剛範恩卻直接打斷:“不用。”

“路咖現在雖然還是個新人,但他肯定會火的。”範恩認真解釋,“我這次的設計靈感就來源于他,所以在我心底那套衣服只屬于他,寧願這次新品走秀不參與,也不想找其他人。就像是老師和溫誠先生的關系那樣。”

他說完,還對游藝歉意地笑了笑。

“沒事,”游藝還松了口氣,“我還擔心你同意。我剛才沒說錯,我是真的勝任不了T臺模特這個身份。”

“剛才黑寡婦把游藝叫過去,怎麽?她學生的模特也出問題了?”查爾斯懊惱地看了游藝一眼,“你當時就應該同意,打入敵人內部,一出場就摔一跤之類的。現在也不知道找了誰,容不容易策反?”

對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想法,游藝只能微笑。

“那誰知道?”測量頸圍的範恩随口附和,待繞道游藝身後時,忽然瞪大眼,“哇哦!你脖子後面……”

“嗯?”游藝側着腦袋努力去看,“怎麽了?”

“……非常性感。”範恩對他眨眼,“謝謝你,我好像已經有靈感了!”

嗯嗯嗯嗯???

不知道發生什麽的游藝一臉茫然,擡手摸了一下自己後頸,也沒感覺有什麽——

啊!

他一下子想到什麽,整張臉漲得通紅。

游藝測量完出去的時候還下意識捂着脖子,看到正坐在門口逗鹦鹉玩的溫誠後,臉上紅暈更重,站在原地磨蹭好半天才不太好意思地慢吞吞挪過去。

“怎麽了?”溫誠松開捏着鹦鹉嘴巴的手指,在小鹦鹉委屈抗議的聲音中站起身笑着問,“臉這麽紅?”

“哥。”游藝鼓起勇氣,臉頰發燙地小聲嘟囔着,“那個我……”

溫誠往他的方向走了兩步,耳朵貼在游藝唇邊,帶着笑意地輕聲哼出一個音:“嗯?”

他襯衫上面的幾顆扣子沒系,側身的動作正好讓站在身側的游藝能看到肩膀上那枚紅痕的一個邊沿。

“沒……沒什麽。”

腦袋正在發燒的游藝搖搖頭,不敢興師問罪了。

——畢竟那是溫誠的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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