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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那份投資協議的事情游藝自然沒忘記在視頻通話的時候告訴溫誠。

溫誠身後的背景還是查爾斯工作室, 看起來比起游藝走時更亂。連角落裏那張屬于查爾斯愛寵的空桌子上都堆起了高高的各式布料, 怕鹦鹉的爪子抓壞, 它只能委屈巴巴地被關在籠子裏,由這裏面最清閑的溫誠看管。

視頻剛接通,游藝就看到溫誠把手指伸進籠子裏戳了下鹦鹉頭頂的軟毛:“打個招呼。”

可能是被溫誠蹂.躏得習慣了,可憐鹦鹉跳了一下沒躲開就不再掙紮,只能垂頭喪氣得張開小尖嘴叫了一聲:“恭喜發財!”

“謝謝你,”游藝眯着眼睛對小鹦鹉笑,然後看向溫誠小聲地說, “哥, 我可能真的要發財了!”

他接着就把那份投資協議書的事情告訴了溫誠。

“哇。”溫誠也跟着故意小聲附和道,“大可愛要成大富翁了。”

游藝被他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臉頰泛紅, 躺在枕頭上翻了個身, 抿嘴傻笑。

“既然大可愛都這麽有錢了,”溫誠唇角翹着繼續小聲說, “那是不是就能養得起我了啊?”

轟——

游藝的身體迅速升溫,眨眼就變成了一個小紅人。小紅人把眼睛彎出一個漂亮的小月牙,哪怕羞得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兩個枕頭中間的縫隙裏,仍舊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中的溫誠, 認真地回答:“養得起。”

溫誠唇角的弧度加深:“那我要什麽都能給我了?”

“給。”游藝小聲說,“什麽都給你。”

——如果溫誠想要,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打個蝴蝶結送給溫誠了。

終止兩人對話的還是精力充沛到不像是六七十歲小老頭的後查爾斯,他人雖然沒在溫誠的視頻中露面,但那個中氣十足地大嗓門仍舊被游藝清晰得聽在耳朵裏。

“溫——”

不止溫誠無奈地嘆了口氣, 連游藝也裝不出來大方的姿态,手指一點點地戳着手機屏幕,渾身上下都寫着孤獨寂寞又可憐。

“哥,”抱着大灰兔子,游藝把大半個腦袋埋在了兔腦袋後面,悶聲嘟囔着,“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距離游藝回國,都已經過去一周了。

而看查爾斯每天興致勃勃的精氣神,溫誠那邊距離回來明顯還有很長很長很長一段的時間。

稍一遲疑,很快溫誠那張臉上又挂好了他一貫的笑容,故意挑着音調逗他:“想我了啊?”

“想。”答案幾乎是脫口而出,游藝輕嘆一聲,看着屏幕裏的溫誠,低聲重複着,“我想你了。”

還是這麽黏人。

溫誠伸出手指想要揉一揉那頭委屈巴巴的軟毛,然而指尖探出去的時候卻只能碰到硬邦邦的手機屏幕。

唉。

“我會盡量很快回去的,”溫誠聲音低柔,帶着安撫,“怎麽也會趕上你電影的首映。”

……

游藝剛看了兩頁劇本,就不知不覺地開始掰着手指頭數從現在到《鏡像生活》首映的日期還有幾天。

坐在他對面的鄒越将視線從盯了太久的劇本上挪開,一擡頭就看到游藝又又又又在那發呆。

他嘆了口氣,起身從冰箱裏拿了兩盒酸奶,将芒果味的那盒遞給了游藝。

冰涼的酸奶碰到手背後才游藝回過神,他勉強對鄒越笑了下,只是這個笑最後卻洩露了兩分嘆氣的尾音。

——受不了一個人在家裏獨守空閨的空虛寂寞,游藝前兩天就又背着一個包回宿舍了。正好李保也給鄒越新接了一部網絡劇男主,兩人沒事還可以在一起對戲。

本來游藝覺得這肯定怎麽都比自己一個人在家好。

結果發現其實到哪都一個樣。

他回來之後整日魂不守舍的模樣全被鄒越看在眼裏,鄒越憋了好幾天,到底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問:“怎、怎麽了?”

游藝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張開嘴,吐出口的卻只是一聲長嘆。

“你該不會是……”鄒越遲疑着,小聲問,“和溫、溫誠老師、分、分手了吧?”

他這句話直接讓喪了好幾天的游藝突然充滿力量!

“沒有!”

否認得毫不遲疑!

鄒越本來就是随便一問,本來得到答案之後他就準備把這個話題略過去的,哪知道剛剛還義正言辭的游藝縮着身子,順着沙發靠背往下滑了滑,嘴裏叼着酸奶吸管,紅着耳根小聲咕哝着:“而且我們現在還沒在一起呢……”

——鄒越差點兒被口裏的酸奶嗆到!

他已經不像是最開始那樣單純的相信游藝了,在順過這口氣之後,鄒越慢吞吞地做了一個評價:“其實我覺得,你有的時候非常自信。”

比如那麽自信的認為他是個瞎子。

或者是多麽自信的認為他的記憶力只有三秒。

明明前一陣游藝樂颠颠收拾行李的時候,鄒越就站在游藝門口,甚至還非常友好地詢問過對方需不需要幫忙。

——所以你人都住進去了,現在和我說沒在一起。

再這樣下去,脾氣非常好的鄒越都要因游藝對他智商的侮辱而發脾氣了。

“嗯?”一臉茫然的游藝沒懂這上下兩句話之間的含義,但這句話總歸是在誇他,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還是非常有禮貌地做出了表示,“謝謝?”

“不客氣。”鄒越咬着吸管,露出一個毫無感情的微笑。

首映前一周,《鏡像生活》在全國各個銀河影院迎來了點映期,每天在下午三點和晚上十點左右排兩場。點映第一天,電影方主動邀請的一些知名影評人和記者媒體就拿着電影票坐進了江京市銀河影院的特別點播廳。

這個廳容納的人并不多,僅有的六十六個座位全部坐滿。

電影放映之前,互相本就認識的大家還在笑着小聲讨論。

“許導這次是自信能打場翻身仗了?”

“他上一部電影我只給他打了一分,說實話,許忠這次要是還沒有進步,我反正是不可能再支持了。”

“這算得上是全國範圍的點映了,銀河影業這次未免對這部電影的口碑太自信了。”

“畢竟主演是他們公司的新人。”

“哦我知道,”後排的一個人懶洋洋地拖長了調子,“好像還是個唱歌的。”

這人話音一落,不少人都沒忍住笑出聲。

畢竟由AIO制作的那首電影宣傳曲現在還穩穩占據着排行榜前三的位置。

甚至很多人到現在也只知道游藝是AIO演唱會上的特別嘉賓,還和AIO合作了一首歌。

哦,這是個歌手。

有人認出來說話那人,笑着問:“趙記者,你們影視前線之前不是采訪了許導的劇組,不給我們透漏一下第一手資料?”

趙記者嘆了口氣:“一個藏在山溝溝裏随便搭成的臨時片場,只能說許導這麽多年過得未免太過寒酸了……”

坐在趙記者旁邊的常茹擰起眉,她有心想說些什麽,但看到趙記者侃侃而談好似真去過片場——而不是坐在保姆車裏連一步都懶得往下邁——的模樣,已經轉正成為一名真正的娛樂記者,常茹到底沒有阻止她。

畢竟經過了這段時間的工作磨煉,常茹已經不是剛開始那個天真的小實習生了。

反正當初因為那次采訪而受到了總編表揚的人并不是她身邊這個滿嘴胡扯的女人。

放映廳的燈光熄滅,常茹整理了一下胸口精致的胸針,期待地看着大熒幕。

而之前還在說話交談的人們都自覺閉上了嘴,不管他們對這部電影是否期待,此刻都認真地看着亮起的大熒幕。

結果他們的目光在整部電影播放期間,都沒有從熒幕前離開。

而與他們類似的人出現在全國的各個銀河影院中。

《鏡像生活》點映第一場結束後,大約有一千五百人在網站上進行評分。

“多少?”許忠擠在游藝身邊,緊張得扯着游藝的衣擺,自己根本不敢去看,目光灼灼地盯着電腦前的蘇子。

心底也有些緊張的祝若站在他們身後,将手搭在了游藝的肩膀上,掌心在不由自主地用力。

李保站在門口,難得看到祝若這幅模樣,若是往常他肯定是要好好嘲笑一番,但是現在卻和大家一樣同樣關心着一個問題:“怎麽樣?過八分了嗎?”

“你閉嘴!”祝若氣得瞪了他一眼。

許忠的手握得更用力了,游藝能聽到他自言自語的小聲祈禱:“至少也要過九分吧。”

畢竟決定要做一周的點映場主要是為了積累口碑吸引觀衆,首天的評分至關重要。

八分甚至都不能算是及格,至少要九分以上才說明這部電影的口碑還可以。

身為守在電腦前負責看評分的蘇子,壓力其實也不小,她深呼吸,指尖顫抖地刷新網頁——

當看到那個分數之後,蘇子慢慢瞪大了眼睛。

“怎麽樣?”所有人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九……”

這個音一出,許忠立刻松了口氣,表情也輕松起來:“幸好幸好,我之前那幾部爛片上映之前根本都不敢開點映場,就這樣上映第一天也才只拿了六七分。”

“……點八。”

蘇子喘着氣,把話說完。

許忠導演剛才還帶着的輕松笑容凝滞在臉上,他不敢置信地僵硬着轉過頭,怕夢驚醒一樣輕聲問:“……你剛才說,是多少?”

“九點八分。”蘇子臉上也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感覺像是已經大半輩子沒有拿到這個分數的許忠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九點八?”

蘇子笑着點頭,将電腦屏幕微微側了一下:“要不許導你自己看看?”

許忠也沒矜持,他忘記自己還扯着游藝的衣角,直接就這麽拽着游藝一起沖過去!

電腦屏幕上,《鏡像生活》的評分欄旁,大大的9.8印在那裏。

他瞪大眼睛,顫抖着點擊刷新。

一遍,兩遍,三遍……

——評分人數每次刷新都有所增長,但分數卻仍舊維持在這個漂亮的數字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片場都是随意搭的落魄導演扭頭緊緊抱住了自己的男主角,傻子一樣蹦着高!

“九點□□點□□點八!”

“啊啊啊啊我許忠還沒死!!!”

“我又回來了!!!”

游藝一臉嫌棄地想要努力掙脫這個傻子,渾然不知自己的嘴角也是傻傻地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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