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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票房确定的時候, 許忠恨不得給所有好友都炫耀一番,連發好幾條朋友圈。畢竟已經錯過暑期檔才上映的小成本電影, 這個票房成績完全可以得到一枚優秀的獎章。

而王利安導演那部只比他晚上映一天的電影, 雖然網絡上全是同一模板的如潮好評,也無法拯救剛剛過三億的票房。

其實這部電影目前評分穩定在7.8, 也稱不上是爛片,但在同期上映的《鏡像生活》面前無疑是失敗的。

影片剛上映的時候還有尚河與游藝兩位新生代演員的演技對比之類的通稿,當票房差距慢慢拉開之後, 這類話題基本就看不到了。

之前一直忙着學習的游藝對網絡上的事情都不怎麽關注, 他只知道自己那一首歌的投資到現在估計增值了十多倍, 最後差不多會把‘投資’給宋導的錢又都賺了回來。

當然, 這件事不止他知道,和許忠有些交情的宋導也清楚。

“既然這樣了,”宋導開玩笑地對他說, “你想不想再多加些投資啊?”

游藝是宋導電影投資人這件事,其實在片場中已經算是半公開的秘密了, 幾位副導演制片場務都清楚, 平時聊天的時候再和其他人随口說一說, 雖然可能話題越傳越歪, 但本質都一樣……所以聽到宋導的問話, 連比他們提早一上午過來的江良翰都不覺得意外。

“啊?”

聽到宋導這話之後, 這裏面應該唯一沒把自己當做投資商的游藝傻傻地應聲,那個小腦袋看起來馬上就要點下去——

卻被溫誠直接攬着肩膀一把撈過來,無奈看向宋導:“宋導, 你也別總和游藝開玩笑,小孩兒死心眼,當真了怎麽辦?”

游藝這才反應過來,非常委屈地看着宋導:“導演,人和人相處你就不能對我真誠一點兒嗎?”

“我還怕你當真呢,”宋導連忙擺手,“到頭來投資額全給你了,我還賺什麽錢,那我們工作室幾百張嘴都吃不起飯了。”

真是清純不做作的國際名導,張口閉口提的全是錢……

游藝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對宋導的印象。

不過等到聊天寒暄的過程結束了,宋導真開始講戲的時候,簡單幾句話下來,游藝也就将自己心底原本對他的全部印象都推翻。

——宋導又重新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大師級導演。

游藝接受指導的時候,溫誠和江良翰随意聽了兩句就主動找借口離開。

溫誠當然是想多給游藝一些接觸基礎知識的機會。他倒是沒想到在他後腳江良翰也跟着出來了。

他讓開門口的位置等着這位二傻大佬離開,結果也不知道江良翰怎麽想得,腳步一猶豫,就站在了另一側。

成了宋導門口兩道最強的風景線。

“咳。”大概也是尴尬,江良翰輕咳一聲,随意找了個話題,“沒想到你這次還來的挺晚啊?”

看得出來江良翰努力想維持良好氣氛的心,然而沒辦法,事實就是他一開口自然而然就帶着一種得意的味道。

這大概就是和溫誠怼慣了形成的後遺症。

果然,溫誠似笑非笑地看他:“我拖家帶口,自然比不上你單槍匹馬來得快。”

被戳了心的江良翰真的很想揍他一頓。

但為了自己的大事,他決定還是忍——

“說吧,”溫誠身體向後半靠在牆上,大長腿無處安放一樣伸長,“你是不是有事求我啊,說出來讓我笑一笑?”

——忍個腿!

“啧!”江良翰站起身,冷笑一聲,“你臉怕是有二十寸大蛋糕那麽大!”

丢下這麽一句話後他就直接越過溫誠離開——很嫌棄對方一樣,握住寬大的衣服兩側,連自己的衣服角都不想碰到這個人。

溫誠低笑一聲,也不在意這人小學生一樣的小情緒。他仗着自己個子高,越過門口的窗,看向裏面正坐在宋導對面瘋狂記筆記的小孩兒。

真乖。

溫誠嘴角含着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屋裏的小孩兒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正好擡頭,在宋導低頭說着什麽并沒注意到他小動作的時候,悄悄對着門外的溫誠比出了一個剪刀手。

可愛得不像話。

手指間回了一枚小心心的溫誠這麽想着。

……

在片場中,游藝肯定不能和溫誠住在同一個房間裏,能住在酒店的同一層緊挨着的房間裏,都只能憑借“投資商”的身份。

這一層住着的除了溫誠游藝之外,還有江良翰,宋導,以及其他在試鏡階段見過的副導演和制片人。

兩位戲份較多的女演員的房間都安排在了樓下兩層,只不過現在沒到開機時間,除了溫誠游藝以及勤奮刻苦的江影帝之外,其他演員的房間都是空的。

彌勒佛錢導是晚上才到,正好碰上游藝和溫誠吃過飯站在一起,一邊肩并肩聊着天一邊等着電梯。

“我們大金主這麽快就到了啊?”錢導笑着說,“電影不錯,年輕有為。”

“謝謝錢導。”雖然這種話游藝在這個劇組中已經聽得不少了,但每次聽到他都一如既往笑容燦爛。

能夠依賴演技得到大家的認可,無論什麽時候對游藝來說都是一件特別特別開心的事。

“也別太驕傲了,”大概是小孩兒長得讨喜,這一笑讓錢導都沒忍住擡手摸了下他頭頂的軟毛,“身為演員,不能僅僅滿足于當下的成績,要追求更好。”

“您今天怎麽這麽官方?”游藝還沒來得及乖巧附和,溫誠先把自家小朋友拽到身邊,伸手自然地将他頭發捋了捋,話還是對着錢導說,“不像是您的風格啊?”

“所以就只能宋導在開機前慈祥友愛,我不管什麽時候進了片場就都是笑面虎了?”錢導笑着罵他,“混蛋小子,你是不是沒戲在家都吃胖了?別到時候游藝都抱不起來你。”

抱……

說話的兩人神情自若,沒說話的游藝卻窩在一邊把自己燒成熱水壺。

看劇本的時候游藝将自己代入了侍衛阿甲的身份,在效忠的公子不良于行的時候竟然會抱起他也合情合理,游藝原本也沒多想。

但當他真的将溫誠代入了‘公子’之後,游藝臉上就自然而然地開始升溫。

——尤其想到這種一筆概括的戲份好像還有很多之後。

啊。

電梯到了樓層之後,游藝頭頂已經冒煙了。

“游藝怎麽了?”錢導邁出電梯門的時候剛好看到縮在邊角上的人,“臉這麽紅啊?都這個時間了,你可千萬別生病了。”

溫誠一眼就看出游藝臉紅的原因,笑着把還要多關心兩句的錢導:“沒事,他就是太熱了。”

“熱?”

穿着長袖長褲的錢導無法理解看了眼穿着短袖的游藝,腦袋上仿佛頂着一個大問號。這地方十月的天應該也不會熱到這種程度吧?

悄悄蹭出來的游藝站在溫誠身邊,紅着臉找借口:“我火氣旺。”

可能是現在的年輕人啊。

勉強被說服的錢導點頭:“那也還是要注意一下,明天給你點份涼拌穿心蓮,這臉都紅成什麽樣了……”

錢導根本就沒注意,他越說,游藝這張臉就紅得越厲害。

“行了行了,”溫誠特意稍微站在前面為游藝擋了一下,別再讓他家小孩兒羞到地縫裏去,“您坐飛機不累啊?快回去休息吧。或者他們在1088打麻将,您要是沒事也可以過去湊一桌。”

錢導笑着點頭,沒再邏輯啰嗦,只走到房間門口剛要開門的時候,不經意地一個轉頭,就看到了溫誠和游藝小聲說着什麽就走進了一個房間。

……雖然他才剛到,但也知道溫誠游藝兩人安排的房間都是一個人住的大床房。

而且現在,錢導看了眼手腕上挂着的手表。

——時針指着十一所在的位置。

錢導雖然平時關注娛樂八卦的頻率高得不像是他這般年齡的人,但也無法理解在這個時間段內鑽進一個房間裏的純潔關系。

更別提溫誠還是多年前就已經公開出櫃的男演員。

關門之前,溫誠探出來一個腦袋看着還站在門口的錢導,非常自然地問:“錢導?門卡丢了嗎?”

“沒,咳。”錢導清了下嗓子,本着為劇組負責的态度,認真地教育他,“我們片場不亂搞男女……男男關系的條例你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啊。”溫誠非常正經地點頭,接着又帶出兩分疑惑,“怎麽了?”

“那游藝那麽晚……”

“錢導……”他一說到游藝,溫誠就明白了,笑得恨不得要扶緊門框才能直起腰,“游藝不是熱嗎?我屋裏冰了個西瓜。你這一天到晚想什麽呢,多和宋導喝喝茶不好嗎?”

“再說我還能怎麽亂搞?屋裏這個可是給我投資那麽多錢的金主。”溫誠笑着說,身後沒露面的小朋友頂了一張漲得通紅的臉輕輕扯着他的衣擺。

被溫誠偷偷握住了他的小爪爪。

游藝抿着的唇悄悄往上翹着,手指在溫誠掌心中乖乖地躺着,完全沒有掙脫的意思。

他的耳邊是溫誠正含着笑着對錢導說出的話——

“我現在可是一只被重金圈起來的有主小麻雀,你別為老不尊地當着我家小朋友面瞎說,他要是當真了吓跑了,我還去哪找這麽一個躺着賺錢的好差事?”

本來還感覺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好得有些過分親密,結果被溫誠這麽一說,錢導反而擺擺手一個字都沒當真:“你這一嘴亂七八糟的渾話才能把你家小朋友吓跑吧。”

看着錢導放心進了屋,溫誠關上房門回頭,擡起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反而被游藝緊緊反握住的手,在游藝眼皮底下晃了晃。

小朋友握得很緊,是完全甩不開的程度。

“這是怕我跑啊,”溫誠低聲笑着,“拿你自己把我拴起來?”

游藝耳根通紅,連帶着脖頸都暈染出一片豔麗的色彩。

他握着溫誠的手沒松開,反而又上前一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張開手臂,将溫誠慢慢環住。

“用籠子,把、把小麻雀關、關起來。”

游藝貼在溫誠耳邊,結結巴巴地小聲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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