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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還沒換衣服沒洗臉。”溫誠拍了拍抱着他不松手的這位小朋友的背, “這麽多人呢,我剛說完你要發展事業, 你這就反過頭來打我臉。”

游藝把頭埋在溫誠的肩膀上, 悶聲說:“我錯了。”

“又道歉。”溫誠扯了扯他的小耳朵。這小孩也不知道是吓到了還是愧疚了, 平時總是滾燙的耳尖這時候卻變得冰冰涼,“之前是誰和我說想談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戀愛?”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游藝啞着聲音小聲嘟囔着。

溫誠嚴謹地反駁:“現在全世界是都知道我喜歡你。”

游藝兩只胳膊把人圈得更緊了:“我也喜歡你。”

“我知道。”溫誠揉了揉他的頭發, 輕笑着說, “我自己偷偷知道有個大可愛喜歡我就夠了。”

“準備一會兒拍攝了,”宋導面無表情地從兩人身邊經過,走出兩步後突然停下腳步補充了一句,“順便恭喜你們。”

剛慌慌張張把溫誠松開的游藝傻在原地, 頭頂開始慢慢冒煙。

和臉皮薄的小朋友比起來, 溫誠笑得大大方方:“謝謝。”

所以說, 雖然打着只有溫誠自己偷偷知道游藝喜歡他的招牌,但兩人正在‘戀愛’這件事卻已經在整個劇組成為了公開的秘密。

……

自從溫誠單方面宣布自己‘單戀’狀态之後,就完美代替了電影拍攝花絮的工作。

時不時在微博上發條手抖的動态,背景都被抖虛了, 正中央那個漂亮少年臉上的燦爛笑容卻意外得清楚。

網友們開始還保持着懷疑的态度,然而時間一長, 也就徹底麻木了。

甚至在溫誠再一次發了游藝和宋導讨論劇本的高糊手抖短視頻之後,粉絲們還開玩笑地說溫誠的拍照技術全靠單戀濾鏡的加持。

宋導将這一切看在眼裏, 沒阻止溫誠小動作的主要原因就是游藝在‘公開’戀情後的拍攝狀态超乎尋常的好。

……本來沒公開之前,這孩子有時候在鏡頭下看到溫誠的時候還會害羞不自在。結果現在無論是在溫誠身後推輪椅,還是把他抱到床上, 甚至偶爾還有一些幫忙脫鞋寬衣的日常鏡頭,游藝已經可以做到游刃有餘。

宋導眯起眼睛看着監視器中的溫誠勾了下手指,站在他身後的游藝便恭敬地彎下腰,側耳貼在溫誠唇邊,聽靜山王吩咐他之後要做的事情。

眼神沒瞎看,表情沒變化,是那個無條件執行靜山王指令的小侍衛,單純的過命兄弟情義。

早知道最開始就應該讓游藝打包行李和溫誠住進一個房間。

宋導打個響指喊了過,腦中不正經的想着。

——沒錯,在溫誠單戀宣言的第一天晚上,游藝已經偷偷升艙住進了酒店的豪華套房。

大概是不好意思明目張膽怕人發現,大半夜的小心翼翼拎着箱子走。

那天也是巧了,他剛蹑手蹑腳把箱子拎到溫誠房間門口,電梯門打開,正好在樓下打完麻将回來的導演組全都目睹到了這一幕。

錢導還笑眯眯地問他:“游藝,那我們就把你這間房退了啊,不然這一天天的房費負擔下來也不少。”

“房費我出行了吧,”穿着家居服的溫誠開門很自然地把游藝的行李箱拎進屋,“錢導,你都多大歲數的人了,別總開游藝的玩笑。”

于是,紅着臉蛋的游藝就在導演組的衆目睽睽之下,和溫誠正式擠在了同一個房間裏。

也算是半公開地确定了他們的同居關系。

至于為什麽一個專注搞事業的新人演員要和單戀他的影帝同居……反正他們并不回答也并不解釋。

……

在游藝被記者圍堵的事件之後,片場內的安保等級直線上升,任何想要采訪劇組拍攝情況的媒體都被宋導助理推辭了。加上尚河處理完了葬禮的事情重新回組,所有人一門心思只為了拍攝,拍攝節奏明顯加快。

等酒店門口挂上了紅色燈籠,游藝才意識到馬上就要到元旦了。

連聖誕節什麽時候過去的都沒注意到。

然而……藝術表演沒有假期。

但是有紅包。

“辛苦大家了,”拍攝一切順利,宋導臉色也越來越緩和,他把紅包一人一個發給所有劇組現在的演員和工作人員,“按照這個節奏,電影春節之前應該就會殺青。”

溫誠接過紅包直接遞給家裏的財務主管游小藝,非常了解地接了一句:“然後在剪輯的過程中不停補拍補拍再補拍。”

宋導冷嗤一聲:“就你話多。對了,我聽說你今年是電影節評委?”

悄悄把溫誠紅包一起放起來的游藝立刻睜大眼睛看他。

“你聽說的也太多了,宋導。”溫誠瞞了游藝這麽久,眼看着就要在紅毯上給游藝一個驚喜了,結果反而被宋導單方面給拆穿。

“所以說影帝不管息影多久都是影帝。”宋導拍了下溫誠肩膀,對自己戳破他的驚喜一無所知。

他扭頭遞給不遠處的尚河一個紅包:“新年快樂,繼續努力。”

尚河将目光從溫誠身上移開,假裝若無其事的模樣:“謝謝宋導。”

宋導一走游藝就小步挪到了溫誠身邊,小聲問:“哥,你是評委啊?”

“不用瞎想,我是不可能給你走後門的。”溫誠在他反駁之前輕輕用食指戳了下他的小鼻尖,“而且我這次雖然是評審的身份去,但主要就是走個過場亮個相,向世界證明一下我還在這,沒一蹶不振出了家。”

“哪有人說。”

游藝小聲嘀咕着。

但他清楚在溫誠剛息影的時候,什麽亂七八糟的傳聞都有。抑郁症神經衰弱這種至少還貼合現實,結果無良媒體還搞出什麽隐婚論、出家論,甚至開始幾年還有報道說溫誠自殘自殺進了重症病房。

游藝那時候小小一個,又是個沒見過世面天真無邪說啥都信的單純小孩,看到從犄角旮旯翻出來的無良小報中看到溫誠出事之後,吓得直掉眼淚。

現在想想,那時候自己實在是有些太丢人了。

“溫誠!”接了好幾個電話之後,祝若突然走過來,“事情談得差不多了。”

溫誠笑着點了點頭:“辛苦了。”

“沒事。”祝若不怎麽在意地擺擺手,叮囑游藝好好拍戲後就又和辣媽團湊一波聊天去了。

敏銳的游藝歪過頭低聲問:“你和祝若姐之間是不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啊?”

溫誠和祝若間的詭異狀态不是一天兩天……其實用詭異來形容也不太恰當,畢竟游藝大概知道因為自己的緣故,讓祝若對溫誠總有一種自家小白菜被他連根拔走的潛在不滿,所以這些天來兩人之間的和諧相處看在游藝眼底就是處處都透着奇怪。

而且前幾天他還看到溫誠背着他和祝若聊微信!

明明這兩個人什麽時候加的微信他都不知道!

甚至他只是想要随口問一問都直接被溫誠用唇堵住了話頭……然後就完全忘了他想說什麽。

現在時機正好。

青天白日的片場,身邊不遠還有個同樣坐在小馬紮上的尚河……反正小紅臉游藝這次堅決不給溫誠轉移話題的機會!

“我和祝若能有什麽事。”溫誠笑了,“除了談你剩下的就是談工作啊。我說小朋友,你現在不僅管着我的錢,都開始查我的崗了?”

“我沒、沒有!”游藝努力反駁,然而脖子根都紅透的模樣顯然是沒有多少的說服力。

溫誠捏了下他的臉頰,眼神卻不在意地向後瞥了一眼。尚河毫不掩飾自己的目光,與他視線相對的時候還很自然地微微颔首。

……然而,溫誠知道自己已經被他這麽盯着看了好久。

管他的,愛看就去看。

溫誠轉過頭又揉了揉自家大可愛的耳尖:“今天下午最後一場是你的戲吧?我一會兒和評委會有場視頻會議,先回房間等你。”

任何時候,當從男朋友說出‘回房間等你’這幾個字的時候,總會讓人想到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廢料。

同時激發出了無盡的潛力。

連和江良翰影帝正面怼……對戲都沒落下風!

感謝江影帝,讓游藝貢獻出了整部電影中最長的一句臺詞。

“游藝進步很快。”錢導看着結束後和江良翰一起不知道說什麽的少年,感慨道。

今天的最後一場戲拍完,大概是等着湊麻将桌的導演們都一起聚在了宋導身旁監督工作人員關機器。

“畢竟之前來的早,被我指導過幾天。”宋導毫無負擔的把功勞全都攬進自己懷裏。

“啧,”演員們對宋導又敬又怕,但是麻友們并沒有這種負擔,“我看溫誠大影帝的親身教學更重要吧。”

“瞎說什麽!”錢導拍了下說話導演的背,嚴肅地說,“我們劇組裏的每一位演員都單單純純,大家都是認真拍戲的不是來搞啥啥啥的!”

剛卸完妝出來的游藝對錢導睜眼說瞎話的‘維護’,莫名心虛。

幾個人正好一起回酒店,錢導剛要按樓層,江良翰突然輕咳一聲。

錢導那手觸電了一樣直接放下:“哦對,小江你今天不去自助餐廳嗎?”

江良翰也不咳嗽了,滿臉笑容:“哦,我今天去游藝那邊蹭個飯,這大冷天的再孤苦伶仃去吃自助,也太心酸了。”

“是啊,游藝每天都給溫誠開小竈啊,把溫誠養得紅潤水滑的,芭比一天天粉底就要給他上好幾層,”錢導笑得意味深長,“小游藝,既然你都帶着小江了,順便也帶上我們幾個老頭子呗?”

宋導沒附和,他只是在錢導說話的時候按了溫誠房間的樓層:“也不用多麻煩,大家一起煮火鍋就行。”

“是啊!大冷天吃頓火鍋,光是想想就覺得美。”

“啊?”本來帶上一個江良翰也都是靠江影帝的死纏爛打,突然又多了四個……還是得罪不起的四位。

游藝眨眨眼,稍微有些遲疑:“冰箱裏應該沒有多少菜了。”

“這有啥,”江良翰似乎也對火鍋情有獨鐘,“打電話讓餐廳送上來就行。”

基本上沒給游藝拒絕的機會,電梯就已經到了。

領着這麽一大人幫往溫誠房間走的時候,游藝感覺了自己就像是沒和家人報備就領着不算太熟朋友來家裏吃飯了。

……還好,家裏是他做飯,溫誠,應該、大概不會生氣吧。

游藝深呼吸,拿出房卡。

滴——

“生日快樂!”

實際上,房間內的人并不屋外人少。

但游藝的目光卻全部都黏在那個推着雙層水果蛋糕站在最前面的人身上。

“生日快樂,二十歲的游藝。”

溫誠歪頭,笑着沖他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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