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容琳康擦了一把眼淚,說:“我特麽就是個大傻逼,才會被你這樣糟蹋。你的心,根本捂不熱。是我自己太傻,以為你會感動。是我太傻。”
別哭了……梁君施多想這樣對他說,梁君施微微撇開了頭,站了起來,淡淡地說,“知道就好。以後該幹什麽幹什麽,別來煩我了。”
梁君施說完,看了他一眼,向樓梯走去。容琳康看着他的背影,心都碎了。他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為什麽他總是忽冷忽熱?有時覺得他也是喜歡的,有時又非常冷淡,好像一點都不愛?
容琳康跌坐在沙發上,擦着自己沒出息的眼淚。
梁君施回到房間,心裏悶悶的難受。為什麽要說那些話?真那麽讨厭他嗎?或者,其實是希望他遠離他。他們在一起有什麽前途?自己家的這種情況,誰能接受呢?男人懷孕這種事,他能接受嗎?他能接受他的肚子裏其實已經懷了他的骨肉嗎?
如果不能,還是讓他遠離比較好。他不想讓他把他當成一個怪物,他不想看到那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他寧願他,一輩子都不要知道。他一個人默默承受,熬過十個月,默默把孩子生下來,對外就說是領養的,這是一個對大家都好的計劃。
他還那麽年輕,有大把的時光玩耍,犯不着背負這些。
他沒有必要知道。沒有必要知道。
讓他走吧,不要再來。來一次,他的心就亂一次。一切都是亂糟糟的。
容琳康跟梁君施怄着氣,最終還是選擇去旅游。梁君施送他們去機場,除了容琳康和李尚聰,還有另外兩個男孩子,都是和容琳康交好的,李尚聰也認識。
梁君施看到他們,個個朝氣蓬勃的,感覺挺好。男孩子就應該是朝氣蓬勃的。梁君施又叮囑了弟弟兩句,李尚聰因為第一次出去,很是開心,頻頻點頭。
容琳康坐在一旁看着他們,這兄弟倆的世界,永遠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梁君施看着他們登機,便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梁君施決定回去上班,待在家裏什麽都不幹,他會瘋的。
梁君施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時候,有一種久違的安心。
他叫來了高陽,兩人商議着整頓欽城的人事。還有紅大地産,也該算算賬了。
高陽:“你發現沒有,紅大地産的高總,其實是我們公司第二大股東趙伯成女兒的兒子,也就是他外孫。所以趙伯成的兒子,也就是我們的趙經理,一直極力促成我們公司和紅大地産的合作。恐怕想借機拉一把紅大地産。只是到了你這裏,腰斬了。”
梁君施:“我猜到他們之間有些利益關系,沒想到還這麽親密。”
高陽:“那是當然,公司裏各種關系,盤根錯節,根深蒂固,牽一發而動全身,恐怕動誰都不太容易。”
梁君施:“不容易也得動,公司差點被這些人搞垮了。董事長讓我整頓人事,也有這方面的意思。”
高陽:“我對公司的人事,基本上有些了解了。工程部的吳經理,他父親在公司占股不多,他本人雖身居高位,但是不如趙經理和張經理精明,犯錯不少,只要抓到一個把柄,就可以鏟除他。打破了鐵三角的平衡,其他二人,再徐徐圖之。你看怎樣?”
梁君施:“我早有這個想法,只是代替他的人選,你有考慮過嗎?”
高陽:“有,他手底下的一個主管姓羅,精明能幹,只是沒有家世背景,一直被吳經理壓一頭,很多功勞也被他搶了去。羅主管對吳經理很是不滿,隐隐有要走的趨勢……”
梁君施:“一個要走的人,有必要挽留嗎?”
高陽笑:“話不能這樣說,去到哪裏都是幹,只要錢給到位,在公司又能大展拳腳,何樂而不為呢?”
梁君施:“我一直想問,錢給到位,是不是變相地收買人心?”
高陽看着他,“你可以這樣認為,這是員工應得的報酬,他們為公司付出了心血,他們值得這個報酬。”
梁君施:“好。那你私底下找羅主管談談,關于吳經理的事,他應該了解的更多。你從旁敲打敲打他。最好人能為我們所用。”
高陽:“嗯,我去跟他談。你的身體怎麽樣了?能來上班這麽快嗎?”
梁君施:“沒事,在家也是無聊。我會多注意的。”
高陽笑:“千萬得注意,你可不能倒下啊,你是公司的頂梁柱……”
梁君施:“你也一樣。工作歸工作,要多注意身體,別累壞了……師兄,別忘了,你可是我的頂梁柱。”
“哈哈,”高陽樂了,“能得梁大總裁這一句話,死而無憾了。”
梁君施笑了下,高陽告辭出去了。
梁君施看着門口,喝了口水,高陽的辦事能力果然不錯。自己礙于情面和身份不能做的事,派他去做,倒省了許多麻煩。
只要錢給到位……就可以了嗎?梁君施笑了下,這錢給的還算值得。
梁君施又過起了從前上班工作下班回家的日子,一切好像并沒有什麽不同。
只是心裏,似乎有根線,拉扯着,那根線,叫做牽挂。
無論他在哪裏,都會想着他,念着他,會想他在做什麽,是在開心地笑嗎?和朋友在一起,開心地笑……
梁君施打電話給李尚聰,李尚聰接聽了,電話裏聽得出他很興奮,“哥!”
梁君施:“嗯,在哪裏呢?在做什麽?”
李尚聰:“我們在青島,在海邊。”
梁君施:“那裏的海,跟我們這裏的,有什麽區別嗎?”
李尚聰:“有啊!這裏的海更漂亮,更迷人,青島是一座美麗的城市,我都不想回去了。哥,我可不可以在這邊過暑假?”
梁君施:“你一個人嗎?”
李尚聰:“不是,我問問小康願不願意……”
聽到“小康”兩個字,梁君施的心揪了起來,他會留在那邊嗎?萬一和弟弟,日久生情……又做出什麽糊塗事來……
梁君施想到這,又是一陣頭疼,對李尚聰說:“玩夠了,就回來吧。”
“你想我了嗎?”容琳康低沉沙啞的嗓音從電話裏傳出來,梁君施驚得手機差點滑落在地。他緊緊拽着手機。
“小、小康?”梁君施呼吸有些不穩。小聰的手機怎麽又到了他手上?
“我問你是不是想我了,”容琳康重複着。
梁君施沉默了一下。
“如果你說想我了,我明天就買機票回去。”容琳康說。
“別開玩笑了,你不能丢下小聰一個人在那邊……”
“那我帶他回去總可以了吧!”容琳康幾乎咆哮起來,“梁君施,你快把我逼瘋了你知道嗎!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你……玩得不是很開心麽?為什麽又說這樣的話?”梁君施面對他的暴怒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看來,他的怒火是沒有道理的。
“我不開心!我為什麽要開心?沒有你在的城市,在我眼裏都像紙糊的一樣,只有光鮮的外表,沒有靈魂!沒有靈魂。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念欽城,想念你……”容琳康悲怆的聲音夾雜着海浪傳過來,“只是我這樣想念你,你卻不需要我,你叫我怎麽辦?你說,你叫我怎麽辦?”
“小康……”梁君施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就不能愛我一點嗎?算我求求你……”容琳康乞求着,“我求你愛我,梁君施。因為,我是這樣的愛你。無論去到哪裏,我的腦子裏全是你。出來這一趟,只是更确定了,我今生非你不可。沒有你,我的人生已經失去了色彩。它現在是灰色的,你知道嗎?它是灰色的。”
容琳康:“你對我并非沒有感覺,對不對?那為什麽,是什麽,阻隔了我們在一起?是什麽?你說話啊。”
梁君施:……
容琳康:“你對我有哪裏不滿,你可以告訴我,我改不行嗎?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我?很好玩嗎?梁君施,你告訴我,我哪裏不好?”
梁君施:“小康,你很好。是我不好,對不起。”
容琳康從他話裏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那我們,可以在一起嗎?”
梁君施:“不,我們不能……”
容琳康聽到這一句,覺得世界忽然安靜了,人聲悠然遠去,風也不吹了,海浪也不翻滾了……一切像死了一樣。
為什麽?為什麽?即使這樣求着你,你還是不願意!你還是不願意!容琳康的心在滴血,有一把刀,深深地戳進他的心髒,那血,一滴一滴漫過刀鋒,滾落下來……啪嗒!啪嗒!啪嗒!血流成河。
容琳康将手機狠狠摔在沙灘上,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李尚聰跑了過來,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小康,你怎麽了?小康……”
容琳康哭了一陣,站了起來,看到李尚聰,這是他的弟弟,他最珍愛的弟弟。
想到自己被踐踏的一顆真心,容琳康在心裏冷笑了一下,他走近李尚聰,把他拉了過來,湊到他耳邊說:“小聰,我們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