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覃姐把手機號碼給了高陽,高陽自己聯系人去了。
一個陌生號碼打來,李尚聰吓了一跳,忙一邊接電話一邊起身出去,“喂?”
“喂,小聰嗎?我是高陽。”高陽自報家門。
“哦,高陽。”李尚聰開門出來,門口還站着容琳康,李尚聰沒理他,走到一旁去接電話。
“哦,高陽,好冷淡啊。”高陽說。
“忙着呢,有事快說。”李尚聰催促着。
“忙着照顧你哥?聽說你哥住院了。”高陽說。
“嗯,住院了,要住幾天吧,他狀況不太好……”
“我早說了讓他休息好再來上班,他自己說在家無聊……這年紀輕輕可不行啊,身體這麽差,老了還得了……”高陽絮絮叨叨地說着。
容琳康見李尚聰離開,忍不住開門進去。床上的人安靜地睡着。容琳康走過去愣愣地看着他。
關于他的事,一幕幕,在眼前飄過。
這個人,即使欺負了他,即使那麽欺負他,都還是默默忍受着。可是欺負了他的弟弟,他就立馬跑來了,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在他心裏,難道弟弟比他自己還重要麽?
早知道他有了他的孩子,他何苦去激他。容琳康看着人,忍不住走近,在他額頭親了親。梁君施一睜眼,倒把容琳康吓了一跳。
梁君施冷冷地問:“你做什麽?”
容琳康呼吸有些不穩,“我……我就看看你,沒別的意思。”
“看完了?出去吧。”梁君施說。
容琳康站着沒動,看向他的肚子,“我們的孩子……”
梁君施忍不住側了下身,不想給他看,“跟你沒關系,出去。”
容琳康望着他的後腦勺,不甘心地說,“為什麽沒關系,那也是我的孩子。”
梁君施忍不住轉頭看他,冷笑着,“你的孩子?你能做什麽?你自己還是個孩子。說了跟你沒關系。就算有關系,你也只是貢獻了一顆精-子,僅此而已。”
“我至少……可以照顧你。”容琳康小聲說。
“不需要。出去。”梁君施冷冷地下逐客令。
李尚聰在門外接電話,一轉頭不見了容琳康,便沒心思再跟電話那頭的高陽胡扯,“好了,沒事我先挂了。”
李尚聰回來,看到容琳康和他哥僵在那裏,李尚聰過去拉着容琳康,“你進來做什麽,出去,別惹我哥不痛快。”
容琳康看了一眼梁君施冷淡的臉,只得默默轉身出去。
李尚聰把容琳康趕出去了,回來看着他哥,“哥,對不起,我一會兒沒看着,他就溜進來了。”
“沒事,不用理他。”梁君施淡淡地說。
青島回來之後,容琳康在家待了幾天,依然很郁悶。心裏難受得緊。
容信達見兒子難得在家呆,便問他:“高考成績出來了?”
容琳康悶悶地說:“不知道,沒注意。”
容信達:“那你煩什麽,整天愁眉苦臉。”
“爸,”容琳康看向他,“你說,要是我有孩子了,怎麽辦?”
“孩子?”容信達喝着茶,一口茶差點沒嗆在喉嚨裏,他生生咽下了,眼睛瞪着容琳康,“你小子,該不會在外面胡作非為,搞大了哪個女孩子的肚子吧?”
容琳康沒否認,神色有些不自然。
“真的?你,你,”容信達你了半天你不出來,拍着大腿叫嚷起來,“真是家門不幸啊!是哪個女孩子?”
“不是,爸,不是女孩子……”容琳康忙說,他也不知道怎麽跟他爸解釋。
“那麽是男孩子?”容信達想到這,腦袋嗡嗡的,也不哭喊了,眼睛四處搜尋着雞毛撣子,要給他兒子來一頓鐵板燒,“男孩子!男孩子!你小子能耐了,成天在外面亂搞,我今天非揍死你!”
“哎,爸!”容琳康見他爸來勢洶洶,真要打他,忙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圍着沙發轉,“爸,爸,有事好好說,別動粗啊!”
“你說,你是不是亂搞!”容信達拿着雞毛撣子指着他。
“我,我沒有亂搞啊,”容琳康争辯着,卻一點底氣也沒,容信達根本不信。
“他是誰?是不是天水集團的梁總裁?”容信達逼問着。
啊?容琳康愣了,他爸怎麽知道的?他差點問了出來,話到了嘴邊,連忙咽了下去,“不是啊,爸你想啥呢,我看上他,他也看不上我啊。”
容信達想想也是,自己這個毛頭小子,怎比得上人家梁總裁。梁總裁年輕有為,青年才俊,想到這,越發覺得這兒子沒出息。看哪哪不順。
“你別在家呆了,明天随我去公司,年紀輕輕,在家裏浪廢生命。像話嗎?”容信達放下了雞毛撣子,坐下。
容琳康見不打他了,心裏松了口氣。也挨過來坐下。
“爸,我不想去公司,”容琳康說。
“嗯?你說什麽?”容信達擡起頭來看着他。
“呃,我,我不想去你公司,要去就去天水集團,那裏才能學到東西不是嗎?”容琳康胡亂掰着,“你想啊,在咱公司,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兒子,還不是讓我待着,什麽都不讓我幹?我能學到什麽?去天水集團就不一樣了。他們不認識我,也不用給您面子,那我才能學到東西。”
容信達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去天水集團,你能做什麽?”
“打雜呗,做什麽不行,”容琳康說。
“我兒子,去給人家打雜?你是想讓同行看我笑話麽?”
容琳康看他爸慢慢上鈎了,心裏有些得意,面上裝得淡定,“爸,你不是跟梁總裁交情不錯嘛,你去拜托他一下,讓他指點你兒子一二,這不就成了嗎?你整天說梁總裁多好多好,讓我也見識見識。”
“你想得美,”容信達斜了他一眼,“你是去學東西嗎,你是看上人家了。”
“爸,你不同意,我就在家浪費生命吧。”容琳康耍起無賴來,“你打死我也沒用,我就啃老啃到你過世。等到将來你沒了,我就把你公司給敗光。”
“你,你個不孝子!你想氣死你老子我!”容信達撈起雞毛撣子就給了他一下,容琳康也不躲了,就挨着,“你打死我吧,反正我活着也是浪費糧食。”
容信達哪能真打,打一下都要心疼半天。他看着這兒子,怕不順着他,真要廢了。
“你去天水集團是真心學東西的嗎?”容信達問。
“是真心,真真的。”容琳康忙說。
“你要是騙我,”容信達眼睛眯了眯,“敢跟他鬼混在一起,我就滅了天水集團。”
容琳康看着他爸認真的神情,有些膽怯,但還是硬着頭皮說,“爸,我是真心學東西的,我想學習怎麽經營公司。”
“嗯,”容信達應着,看樣子是答應了。
梁君施在青島躺了一個星期,回來又繼續躺,人都要躺廢了。
他下樓來,看到李尚聰在擺弄一些小物件,還有小孩衣服。
梁君施不由走過去,看着他,“小聰,你做什麽呢?”
“哦,哥,你起來了?”李尚聰拿着一套淡藍色的嬰兒衣服對他哥說,“你看,這衣服多可愛。”
“這……也太早了吧?”孩子還沒成形呢,梁君施無奈地笑了下,在沙發坐下。
“不早了啊,幾個月一晃就過去了。還有很多要準備呢。”李尚聰說。
“那我是不是應該多給你點零花錢?”梁君施笑,“不然都不夠買啊。”
“不用不用,卡裏還有錢,”李尚聰說,“哥,你要不要一起去嬰兒用品店看看,很好玩的。那些姐姐也很熱情地介紹。”
梁君施拿起了茶幾上一個撥浪鼓搖了搖,沒想到,他也開始隐隐有些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外面天氣還很熱嗎?我想出去走走。”梁君施說。
“現在還比較熱,等太陽下山吧,我們吃了飯出去散散步。”李尚聰說。
“嗯,可是我現在覺得有點無聊。”梁君施說。
“要不,你看看書?或者看看電視,或者打打游戲?”李尚聰建議。
“不想看書……”梁君施說。
“對了,我買了些書,”李尚聰說着去把他買的書抱了來。
一堆寶媽育兒的書,梁君施有些哭笑不得。
李尚聰把書放茶幾上,說:“看看吧,建哥他們也不在家,我們又都不懂。只能看看書了。”
“覃姐懂的,”梁君施說。
“哥,你跟她說了?”李尚聰有些驚訝。
“沒有,只是說我得了像孕婦一樣的怪病,讓她做孕婦餐。”
“哦,”李尚聰說,“那還是不要讓她知道吧,他們,外面的那些人不會理解我們的。”
“嗯,”梁君施應着,看了看面前一堆孩子的東西,不由失笑,“可是你這樣,也太明目張膽了。”
“沒事啊,我就說想收養個孩子。”
“你才十八歲。”
“我早做準備不行嗎?”李尚聰說的坦然。
也就懷孕的不是他,他不用心虛。梁君施無奈地笑了笑。
像梁君施,巴不得一點跟孩子有關的東西都沒有呢,就怕人家看出什麽端倪。
梁君施拿着個撥浪鼓搖了搖,叮咚叮咚的聲音,讓他想起了久遠的童年。
沒想到,他也将為人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