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因為天色黑了,阿硯愣是将蕭铎背到了一處山洞裏,并且用樹枝等擋在山洞前,同時她還取了一些有味道的艾草來點燃了熏着,省的山裏的野獸聞到蕭铎身上的血腥味,就此激發獸性跑過來要吃人。
忙碌完這些,她再重新檢查了蕭铎的傷口,知道那傷口并無大礙,他還是長時間無進食導致得身體虛弱。當下強打着精神走出山洞,也不敢走遠,只在附近想辦法捉幾只兔子之類的玩意兒來吃,也是她運氣好吧,找了沒多久,就撿到幾只傻掉的雞。
估計這些山雞沒見過人吧,竟沒什麽提防之心,就這麽被她捉回來了。
阿硯連忙跑到溪水旁洗幹淨拔毛,然後放到火上烤。
烤着山雞的時候,她還用水囊取了點新鮮的溪水來喂蕭铎,蕭铎卻緊抿着唇不喝,阿硯沒辦法,直接用自己的唇來喂,他才算喝下去。
當她的唇觸碰着他的那薄唇時,她越發感受到了上面的寒涼和幹澀。
一時不免有些憐惜,摸了摸那唇,嘆了口氣道:“事到如今,你便是曾傷我千百次,我也不舍得害你一次呢。”
不過這些話,她是不可能對他說的了,不過是自己對自己說說罷了。
她和他之間,或許是男女之間的愛吧,這個愛固然是牽心動肺的重要,可是在阿硯心裏,終究還是希望能活下去。
她想起了小靈兒,那個純真可愛的小姑娘。
如果不是自己和蕭铎,如果不是這場劫難,她或許父母雙全的吧。
正這麽想着,山雞烤好了,外面的皮是酥脆發黃的,流着油,滴在火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光聽這聲音,都能讓人流口水的。
阿硯取了這山雞過來,放到蕭铎鼻端,讓他嗅,還要低聲在他耳邊道:“烤山雞,新鮮山雞,又酥又脆的山雞,外酥裏嫩的山雞。”
她這麽說了一會兒後,蕭铎果然有了動靜,微微蹙眉,睫毛顫動了下,喉結那裏也跟着可疑地動了。
阿硯又去掐蕭铎的人中:“醒醒吧,山雞烤好了。”
蕭铎被她這麽一折騰,便是暈死過去,怕是也得醒來了。
他緩緩睜開眸子,幽深的眸子有一瞬間的迷茫,不過很快便恢複了往日的沉靜。他擰眉,望着近在咫尺的阿硯:“我為什麽是劍?”
“嗯?”阿硯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他剛醒來,不應該是發一發呆,然後舔舔嘴唇啃烤山雞嗎?
蕭铎擡眸凝視着阿硯:“我為什麽會是劍神?什麽叫劍出鞘?”
這話問的如此直接和一本正經,像是一件多麽嚴肅的問題。阿硯倒是有點臉紅,她低頭看了眼那烤得流油的山雞,只好誠實地道:“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是神劍,反正柴大管家是你的仆人,他說你是神劍,你就是神劍了。所謂的劍出鞘,應該就是說你和我行房了。我和你說過的,我們一旦行房,便會讓周圍三裏內的群劍紛紛出鞘亂舞,這就是異象。”
蕭铎的神色有片刻的怔愣,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挑眉問阿硯:“就是說,所謂的劍,其實是我的塵柄,我一旦和你行房,就是塵柄硬起來的時候,那些劍就會出鞘。”
阿硯聽得越發臉紅耳赤無可奈何,她想起那幾個侍衛讨論的“一夜折騰了三次”的事兒,嘆了口氣:“怕是不止如此,我猜那些劍還會跟着你的動作亂動……”
這事兒說出話來真是難以啓齒,她無奈地道:“反正就是很丢人,這輩子你也不要和我行房了!”
要想知道他們房事如何,只需要一把劍而已!
仔細觀摩那把劍,甚至還能知道他和她是用什麽姿勢,節奏如何!
阿硯在這一刻恨不得将天底下的劍全部毀掉。
蕭铎的目光由幽深變成灼熱,薄唇卻是一動,淡淡地道:“我不信。”
他補充道:“雖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可是怎麽會有這麽離奇的事呢?”
阿硯舉着那烤雞上前:“你信不信那都是以後的事,來,先把這雞吃了。”
“不行,我必須搞清楚這件事。”
“你要怎麽搞清楚?”阿硯斜眼看他,無語凝噎。
“過來,試一試。”他語氣自然得很,仿佛他們要試一試這衣服是否合體。
阿硯頓時惱了,搖頭:“我不試!”
蕭铎卻陡然一把捉住阿硯的手,沁涼修長的大手擒住阿硯不放:“過來,摸一摸,我要看看。”
阿硯沒想到他竟然在這麽虛弱危險而且聽了那麽悲傷驚悚的故事後還能這麽不要臉,冷笑一聲:“我不摸!”
蕭铎黑眸晦暗難辨,凝視着阿硯,淡聲道:“我想讓你摸。”
阿硯堅持:“這是兇器,這是劍,傷人性命,我不摸!”
蕭铎低頭審視着阿硯那排斥的模樣,卻是扯唇,問道:“我們做的時候,你不是也很快活嗎,一個勁地喊着喜歡,哭着纏我不放,如今怎麽倒是說我那物是兇器?再說了,便是兇器,它也是只對你一個人兇。”
阿硯搖頭否認:“不是的,這不光是對我兇,還對天底下人兇!”
蕭铎聽了,卻是冷笑一聲:“如果我行個房,就能讓天下人為之俯首,那我早已稱霸天下了。”
不過話剛說完,他就頓住了。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在遇到阿硯前,他從來沒對任何女子動心過,以至于所有人都認為他好男風,或者是有不舉之症。
沒有她,他想靠着行房稱霸天下看來都是不行的。
他這麽細思之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卻是挑眉問道:“我如果是劍神,那你呢?你和我是什麽關系?”
阿硯聳聳肩:“據說我是一葉殘荷。柴大管家說我是殘花敗柳。”
“胡說八道。”
蕭铎自然是不信,他凝神片刻,才緩慢地道:“假如我是一把劍,那一定是一把無鞘的劍,孤冷蕭索,無處可依,而你則是一把劍鞘。”
他幽深眸子中有一團火焰在燃燒:“我是劍,你是劍鞘,我們注定在一起。”
劍鞘?注定被插一輩子?
阿硯頭疼地捏着那烤雞:“你還是先吃烤雞吧。”
“也好。”
蕭铎确實是餓了,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只有吃了烤雞才能更有力氣,唯有積蓄了力氣才能讓劍歸鞘。
這烤雞果然味道是極好的,又有阿硯從旁伺候着,将那烤雞撕成條,一口一口地喂了蕭铎。在蕭铎吃了幾口後,阿硯又拿過來一旁的山葉果以及清涼的泉水。
蕭铎咽下美味的烤雞,又就着阿硯的手吃了一口山果,不由得啞聲道:“我喜歡這個。”
“你做的任何飯菜,我都喜歡。”
阿硯聽到這話,卻是想起一件事,不由得挑眉道:“是啊,我長得和你娘是一模一樣,做的飯菜也是和你一樣一個口味的。”
蕭铎點頭,認真的神情中有一絲懷念:“是。”
阿硯從旁細瞅着他,發現他那張臉真是看不出半分不真誠。
這竟然不是故意逗她玩的……
阿硯無語地低下頭,看來他根本無法分清楚什麽味道的吧。
好不容易伺候蕭铎吃飽了,阿硯又檢查了他的傷勢,號了脈,喂他吃了點自己采的野山參,這才滿意:“如果能堅持下去,過幾天總會好轉的,我們早點歇息吧,好好休息才能恢複得快。”
誰知道蕭铎卻是溫飽思淫欲了,他低首凝視着精心伺候自己的阿硯,眸中卻是複雜的。
他也算是認識阿硯很久了,阿硯總是任性的,對什麽都不管不顧的,對自己的一片癡情更是視若無睹,誰曾想如今,竟是溫柔體貼地照料自己。
他默了下後,直接捉住阿硯的手,啞聲道:“試試兇器?”
阿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跳躍的火光中,那張臉上明暗交錯,讓人心生恍惚之感。
“你要點臉行嗎?”
蕭铎卻擡眸,狹長晦暗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這不是關系到天下蒼生的大事嗎?也是關系到——”
微微停頓,他才繼續道:“也是關系到你是否會繼續留在我身邊的大事。”
阿硯搖頭:“反正我不要——”
誰知道這話剛說完,蕭铎神色就變了,整個人渾身繃緊了。
阿硯微詫之後,也陡然意識到了什麽。
這山洞附近有人來了。
雖然依然聽不真切,可是就在那遠處山狼嚎叫的聲音中,确實有了屬于人類的腳步聲,而且還不止一個,約莫幾十個,就那麽走在山林間,慢騰騰地往前摸索,看樣子是在尋找什麽。
“北狄人來了?”阿硯約莫猜到了。
“嗯。”蕭铎沒怎麽出聲,只是側耳傾聽着。
那些人很快便發現了這裏的火光,有人發出驚叫,一群人便擺開架勢,小心提防地往這邊行來。
黑暗中,耳朵對聲音便格外敏銳起來。
阿硯捕捉到那群人拔劍的聲音,輕而脆。
蕭铎顯然也聽到了,火光跳躍中,他挑眉,望着她低聲道:“他們手中有劍。”
他是距離她極近的,暧昧而灼熱的氣息就在她耳邊萦繞。
她耳朵發癢,臉上也紅了。
“嗯,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