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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春秋篇(完)

重鑄出來的劍十分細長,與普通寶劍不同,配上劍鞘,就如同阿青手中的竹棒一般,但是重量到底還是不一樣。

許疏影見寶劍重鑄成功,顧不得等待薛燭便回去範蠡府邸了。

初時,許疏影失蹤,阿青與陳音确實十分着急。待仔細一想,不見的還有薛燭與阿青寶劍。

不用怎麽分析,就知道,許疏影是被薛燭帶走了。

在做的人都知道薛燭對劍的執着,見如此,誰都知道是因為什麽。

阿青沉默不語,薛燭想要學習幹将,以身殉劍。但是在這之前,一定要找一人鑄劍,按照薛燭的選擇,這人定是許疏影。

不願寶劍染血是一回事,更多是不想要許疏影手中的第一柄寶劍,是以血骨鑄的。

可這一切,阿青都阻擋不了。

看着許疏影帶着兩柄劍歸來,阿青便知道,這一切,都挽回不了了,一切都以成為定局。

她沈默的接過許疏影手中那如同竹棒一般的寶劍,入手的溫度溫暖。似乎在安撫她,阿青卻無甚表情。

“疏影。”阿青輕聲念着她的名字。

“怎麽?”正打算回去休息一下的許疏影疑惑的看着她。

“薛燭曾打算效法幹将,以身鑄劍。”阿青說話的時候,低頭撫摸着劍,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什麽!”許疏影的困意瞬間褪去,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阿青手中的寶劍。

“薛燭對劍已經入魔,他執意要以身鑄劍。”阿青這時候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有幾分嘶啞了。

“先生,先生何必如此,當真是糊塗了!”許疏影猛的被阿青說的話吓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要幹什麽好了。

“疏影,你記着,這不關你的事,你不要想太多。”薛燭已經失去,阿青更多的是擔心許疏影。

如今軍隊已經訓練的差不多了,戰争将要打起。她和陳音定然會上戰場,可是許疏影可以自己選擇。

他們都不想她上戰場,哪怕是她與陳音,也不能保證自己能夠在戰場之中全身而退。戰場,進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阿青,我……我不知道……”許疏影現在腦子裏都是薛燭的身影,還有山洞裏的熔岩池。

那池子旁邊都是那麽的熱,直接跳到池中,該是怎樣的痛苦?許疏影不知道,她不敢想象。

她親手把自己的先生,生生的鑄成一柄劍。鑄劍時,那鐵錘好似一下下的都砸在了先生的屍骨之上。

許疏影突然覺得寒冷,刺骨的寒冷。這些都是她做的,她生生把一個人,鑄成了一柄劍。

先生入魔又怎樣?他自己自願投入熔池又怎樣?最後的最後,把他鑄成劍的是她許疏影啊!

她絕望的看着阿青手中的寶劍,手中的劍落到地上。

“先生,先生,對不起……對不起……”許疏影雙手掩面的突然跪坐在地上,淚水順着她的手滑落,沾濕一片。

阿青看着崩潰的許疏影,知道她最擔心的,還是來了。

“疏影,這不關你的事。你聽着,這不關你的事!是薛燭自己要求的,你只是幫他實現了他想要的而已。”阿青輕輕把許疏影摟在懷裏,安慰着她。

“不,這是我的錯。我若是能早點發現,先生就不會……”許疏影到底,是放不下薛燭。

對于許疏影來說,薛燭不止是先生。薛燭教她,他所知道的一切,卻不願許疏影拜他為師。

許疏影記得,薛燭總是說他不配做歐治子的徒弟,可是他卻在借着師傅的名聲做事,這本是不該。

這身本事若是不傳下去,他心難安。對于許疏影,他是十分滿意的,只可惜,沒有時間了。

許疏影腦子裏一遍一遍的回放着,這幾月,薛燭教她的場景。

他會在她累的擡不起手的時候,幫她按摩手臂。會在她做的好的時候,輕輕揉摸她的頭發。

臨近鑄劍第三階段的時候,薛燭不再說那些知識。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教給她為人處世之道。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說着,在外人面前,決不可脫下自己的兜帽,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紅發。

薛燭對她那麽好,那段時間薛燭那般反常,是不是她能發現,薛燭就不會死?

“都是我,是我害得先生……”許疏影泣不成聲。

無論阿青再說些什麽,許疏影都無動于衷。

阿青無奈,只得直接把她打暈。戰事将起,這樣的許疏影如何能讓她放心?

她必須要找陳音好好商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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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音聽了她的話,沉默一下。

“這幾日,讓疏影在我這裏學習□□吧,盡量不要讓她看見與劍有關的。”

“也只能這樣,不過……戰場……”阿青是不想讓許疏影上戰場的。

她自己是越國人,為越國打仗,那是理所當然。可是,許疏影不一樣,她不希望幼小的許疏影見識戰場的殘酷。

“阿青,疏影上戰場,或許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陳音與只是劍客的阿青看到的不一樣。

範蠡已經見識到了許疏影的武力值,他絕不會任許疏影在後方的。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一切都教給許疏影,增加她的自保能力。

“嗯,是我想多了。”阿青随念一想,便明白了陳音的意思。

她只想保護許疏影,卻忘了,最大的隐患就在自己身邊。

阿青與陳音的話就這麽結束,無人知曉,他們到底讨論了什麽。

第二天,陳音根本沒有給許疏影悲傷的日子,拉着她就是各種訓練。

許疏影也如同陳音想的那般,一忙起來就沒時間亂想了。

這也只是看起來,面前不顯,甚至連臉上的肉被慢慢又養了回來。可是許疏影的心思卻愈發的沉寂,經常一天都不怎麽說話。

對此,阿青與陳音都無法。

很快,越國與吳國就要開戰。阿青與陳音都知道,這一戰,避無可避。

他們每日忙着訓練士兵,還有和文種範蠡商量對策,根本沒時間去看許疏影。

許疏影亦是日日忙着練習弓箭。

這一日,範蠡找到她。

“許姑娘。”範蠡還是一年之前的模樣,好似沒有什麽變化。

“範大夫尋我,可是有什麽事?”許疏影當真是不想與他廢話。

“許姑娘難道不想知道,薛燭先生的手是怎麽回事嗎?”範蠡說起話總有一股自信,卻讓人生不起厭。然而,許疏影卻是最讨厭這種自以為把所有的事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人。

“多謝,不必了,薛先生都告訴我了。”許疏影淡淡道。

“許姑娘真的不想知道風胡子在哪裏嗎?”即便許疏影态度不恭,範蠡也不在意。

“你說。”聽見他話的許疏影終于有了波瀾。

“風胡子就在吳國,據說,敵軍大将的劍,便是風胡子竭盡心力而鑄。許姑娘,我言盡于此,而下要怎麽做,還要看許姑娘你自己。”範蠡說完便離開了,徒留陷入沉思的許疏影。

範蠡一番話,留給許疏影的影響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白日跟着陳音練習弓箭,晚上就在腦子裏一遍一遍的回想着自己所練習過的招式。

待到上戰場那日,許疏影默不作聲的把阿青藏好的劍找出來,與自己的弓箭放在一起。

許疏影被當做弓箭手,安排在比較隐蔽的地方。

他們都以為許疏影來到戰場,會被戰場吓到,就連許疏影都是這麽想的。

可是許疏影卻出乎意料的冷靜,她冷眼看着兩方的士兵厮殺。手中的弓,不停的射|出箭支,每射一箭,必有一人倒下。

待到戰場進入中場,許疏影直接把□□背在身後,提着劍便沖向戰場。

從重鑄好就出過鞘兩次的劍,這次真的出鞘了。劍鋒鋒利無比,所指之處,斷金削玉。

許疏影拿着劍,在戰場之中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直指敵軍大将。

許疏影手中之劍,在染滿鮮血之後,慢慢變得沉寂,光芒收斂。但是鋒利不收,但凡劍之所指之處,就會有人倒下。

許疏影沒有多餘的招式,刺,劃,擋,挑,她以最基本的招式,來抵擋着數不清的軍隊。

戰亂之時,阿青不經意間看到許疏影的身影,她不敢置信。

許疏影為何會在這裏?

而另一邊的許疏影已經殺到敵軍大将那邊,與他厮殺起來。

兩人體力都不多,到底還是敵軍大将更占一些優勢。許疏影卻硬生生的扛着。

劍與劍之間不斷摩擦,隐隐有火花冒出。最終,還是敵軍大将的劍稍遜一籌,斷了。

許疏影終于露出自薛燭死後的第一個笑容。可是,結束了,都結束了,許疏影已經沒有體力了。

“小姑娘,永別了。”

“疏影!”

“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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