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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荒郊野嶺之中,突然出現一個整潔的屋子,怎麽看都有問題。可是偏偏,許疏影就覺得,這裏有些眼熟。

屋子外邊異常的幹淨,與周圍的環境一點也不搭。許疏影走到門前,敲了敲門,卻沒有人回答。

許疏影便徑直推開了門,走了進去。屋裏有着各式各樣的古琴,有的放在書案上,有的則是随意的擺放在一邊。

許疏影伸手撫摸着一架古琴,它的琴弦都松的不成樣子了,可是琴身卻異常的幹淨,好似背人天天調試着一般。

“小姑娘,好久不見了啊。”蒼老的聲音自許疏影手下的古琴發出。

“你,認識我?”許疏影微微吃驚。

“自上次見你有一段時間了,讓我想想。上次,上次應該是東漢吧,那個時候你還小,是楊家小子帶你過來的。”幾句話,被這古琴說了好長一段時間。

“也就是說,我真的來過這裏?”周圍的琴靈一個個的清醒過來,這些古琴都比許疏影大。原本就見過她的,都把她當成一個後輩。

“這都好久了,小姑娘你還在啊。”說話的琴靈剛剛醒來,看見許疏影還有幾分迷茫。

“是啊,我還在。”許疏影低聲道。所有人都不見了,唯餘她一人在這陌生的世界。許疏影這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一個人,被世界抛棄的人。

“紅妝那小子好像說過現在是宋朝了……”

“焦尾你不能因為琴身被燒焦了,腦子就壞了,你明明是昨天才問過我。”

這聲音異常的好聽,哪怕是許疏影這種以前天天沉醉在楊青月聲音裏的人,也覺得這聲音特別的好聽。就如同傳說之中,那能迷惑人的鲛人的聲音一般,讓人沉迷其中。

許疏影擡頭看向聲音的方向,紅妝妖嬈的男子的緩緩從樓梯下來。

那是怎樣一種美啊,精致到極致的五官。眉角将将斜入鬓間,丹鳳眼上挑,如三月桃花般的薄唇,一眉一眼都極具風情。

這般的面容,配上那身繁瑣的紅衣,卻沒有一絲柔媚的感覺,只覺得他本身就該是這般,這般美得令人驚豔。

“喲,小丫頭莫不是看呆了?”紅妝對着許疏影,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是啊,你很漂亮。”許疏影很誠實的點了點頭,她确實是看呆了。

“嗯,就知道楊青月那家夥是個例外,憑着紅妝我的美貌,誰能無視我。”紅妝纖長的指節撫摸着自己的臉頰。

“不過這話你可不許在楊青月面前說,不然他一定會嫉妒我的。”這話紅妝說的輕聲漫語,好似是情人間的私語。若是別的女子,定會面紅耳赤,但是許疏影就……

“我,和……楊青月真的很好?”許疏影關注點完全偏了。

“唔,就楊青月那護崽子的樣,要說他不喜歡你,我才不信。”紅妝想起上次見到楊青月和許疏影的時候,楊青月都直接蒙了許疏影的眼睛不讓她看自己。

“是嗎……”至此,許疏影對楊青月的印象還只是在別人的話中。

他們都說,楊青月特別寵她,甚至于把所有的對她不好的隔除在外。從號鐘日常的話語之中,她聽的出那種深藏在骨子裏的感情,不熱烈,卻讓人沉醉。

可是她本身,對楊青月根本就沒有什麽印象。

許疏影不知自己是什麽心情,但至少,現在的許疏影對未曾蒙面的楊青月,好感度很高。

“小丫頭是被那東西坑了嗎?大唐和宋朝,這時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紅妝終于想起,如今的時間。

那個系統,他東漢也曾聽楊青月提過一兩句,只是因為系統藏的太深的。到他有點眉目的時候,卻發現楊青月帶着許疏影都失蹤了。

如今只見許疏影不見楊青月,紅妝就知道,他們肯定是被系統給坑了。

“除了和楊青月分開,還有什麽嗎?”說是正事來,紅妝還是非常認真的。

“他說我失憶了。”許疏影搖搖頭,她不知道是真的失憶,還是……系統做了什麽手腳。

“嗯?讓我看看。”紅妝微微蹙眉,美人面含憂愁的樣子,總是讓人心疼的。

紅妝一手遮住廣袖,一手就想要撫上許疏影的額頭,許疏影條件反射的就躲了過去。

“只是看看那鬼東西對你幹了什麽。”紅妝不知道許疏影這些年經歷了什麽,從那個時候特別乖巧的小姑娘,變成如今這個從眉眼中就泛着冰冷的少女。還有周身那濃郁的煞氣,他閣樓裏好多剛剛起靈的琴靈都不敢與她說話,也就清角那個自亡國之音中誕生的琴靈,才敢與之交談。

“抱歉,我不喜歡別人碰我。”感覺氣氛有些尴尬,許疏影幹巴巴的解釋道,在紅妝再次伸出手的時候沒有再躲過去。

“嗯,沒有什麽問題。倒是你這一身煞氣,不知哪裏惹來的。”紅妝沒感覺許疏影身體中有什麽,反而是許疏影的煞氣,給他的感覺有些奇怪。

“什麽哪裏惹出來的,這明明就是小主人戰場上殺出來了的。”越劍之中的三十五吐槽道。

“嗯,劍靈?”聽見三十五的聲音,紅妝彎腰俯身看向越劍。

“你是什麽人?竟然能聽到我們的聲音。”越劍聲音除了猿公,向來就只有主人才能聽見。

“鄙人大秦蓬萊徐氏,想來你們也不曾聽過。”紅妝想起自己的時代,微微失神,不過也只是瞬間。“你們說小丫頭這煞氣都是自己戰場厮殺來的?說清楚點。”

“嗤,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三十六諷笑道,明明只是一個陌生人,這麽熱心,其中沒有什麽幺蛾子,它是不信的。

“若是這麽說的話,我想去那盛世大唐去看看算不算?”聽了三十六的諷刺,紅妝也沒有變臉,反而臨時找了理由。

這日子過得太平淡,就連清角都想出來攪攪渾水,紅妝覺得自己一覺睡了這麽久,是時候出來活動一下了。

“我怎麽相信你?”說話的是十一,他能感覺的到,紅妝很強。

“嗯,相信?幫你們把那個東西弄死行不行?”紅妝說的輕描淡寫,話的分量卻不輕。

“成交。”十一還在考慮,三十六就出聲了。

以許疏影如今的狀态,他們想要許疏影完好無損的回到大唐,根本不可能。

“小丫頭就在這裏住下吧,別的不說,先把你哪煞氣清清。真不知道楊青月那家夥是怎麽舍得讓你上戰場的,就這濃郁的程度,殺的人估計也不知多少……”紅妝絮絮叨叨的說着。

在許疏影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紅妝就已經決定了她的行程。

“小姑娘過來我身邊,我們說說話……”清角見紅妝把許疏影留了下來,就想和許疏影說說話。

“清角你憋着!上次不是你非要自己奏琴,我們用得着直接被人趕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嗎?”對于這閣樓裏的古琴和琴靈,就沒有一個是紅妝不熟悉的。

清角是半個話唠,沒人也就罷了,若是有人,說着說着他就能直接奏樂。清角是什麽?亡國之音,但凡清角響起的地方,就沒有不出事的。

“小丫頭要是和他說話,可千萬要看住清角,別讓他奏樂。清角為亡國之音,奏響之地,也是那個地方走向死亡的時候。”紅妝這話看似有些危言聳聽,但其實事實也差不多。

“小子話多,清角奏曲就奏曲,有老夫看着,能出什麽事?小丫頭把我放心來。”號鐘道。

以身份來說,號鐘的來歷要比這閣樓裏的極大多數都要傳奇,不說他的出身,就單單公子小白用過號鐘,就足以讓號鐘名垂青史。更何況,戰場之上,號鐘的琴鳴向來被人認為是勝利之音。

從某方面來說,號鐘和清角當真是對頭,然而,號鐘完全可以壓制清角。

“喲,號鐘老爺子,你這是認小丫頭為主了?”紅妝極為愛琴,幾乎都要到了癡魔的地步,這看他這一樓的古琴就可以看出來。

“吾的主人乃是青衣儒師楊青月,如今受主人之命,保護小丫頭。”號鐘也是性格高傲的,對許疏影好說話也只是因為是楊青月的命令而已。

紅妝給他的感覺很奇怪,他一開始以為紅妝不是人類,可是當他走到面前的時候,卻明明是個人類,只不過面容有些妖豔,妖豔的像是山鬼中的那種鬼魅。

號鐘本想和猿公說幾句話,哪知猿公一直不曾清醒。

“楊青月還真是舍得,啧,越來想去看看那大唐了,不知是什麽樣的地方才能養出你和楊青月這般的人物……”紅妝聲音低沉,讓人感覺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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