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重見荦荦
車子通過了漫長的地下隧道，一直到了曼哈頓區域之外，我問了楊微幾遍她都不說，我幹脆就閉目養神。
車子緩緩開進了一個偏僻的街區，然後停在了一棟看上去頗有年代的建築物邊上。
“到了。”楊微對我笑笑。
我滿腹狐疑跟着楊微下了車，然後走進大樓。
這棟樓外面看上去有些殘破，但是進去後我才發現，這裏的裝修相當考究。
我們一進去，就立刻有兩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迎了出來，看見楊微後，微微點頭。
楊微面色冷漠，直接帶着我順着樓梯上去。這種老式的樓房僅僅只有4層高，沒有電梯，是那種巨大的旋轉式樣的樓梯，我們一口氣爬到了四樓。楊微指着一閃門，笑道：“進去吧，親愛的。”
我面色陰晴不定，緩緩走過去推開門。楊微在我身後笑道：“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走進房間，身後的門緩緩的自己關上。
房間很大，似乎整個四樓被打通成了這麽一個大房間，所有的家具用品非常齊全，裝修的很簡單精致，給我一種淡雅的感覺。
我的目光立刻就被面前的情景吸引，然後我的心開始砰砰跳個不停，胸腔裏感覺熱血沸騰。
因為在我面前，就在房間的正中，一個女子背對着我，正在輕輕的搖一個小巧的搖籃，嘴裏輕柔的哼唱着一支我不知道名字的搖籃曲。她的身姿苗條，秀發輕柔的披散在背上……我感覺自己的眼眶中漸漸充滿了淚水。
“荦荦……”我的聲音嘶啞了。
女子身子一顫，回過頭看着我，我曾經是那麽熟悉的妩媚的眼神定格在我的臉上，那張嬌媚的臉龐，正是那個曾經讓我神魂颠倒的陳荦荦。
“……荦荦……”我忍不住又輕輕喊了一句，我的嗓子有點哽咽，聲音更有些發抖。
我大步跑了上去，伸手緊緊抱住了她。我抱得很用力，好像生怕她會忽然又消失了一樣。荦荦的身子柔軟而輕盈，好像沒有一絲的重量，我拼命吸她身上頭發上的幽香。嘴裏忍不住輕輕的念她的名字：“荦荦……”
荦荦似乎也有些激動，雙臂緊緊環住我的腰，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覺到自己的脖子濕濕的。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兩人擁抱了良久後，荦荦輕輕問我。
“我……楊微帶我來的。”
荦荦的頭從我的肩膀上擡了起來，仔細的看了看我，然後幽幽嘆了口氣：“她答應我不告訴任何人的，尤其是你。”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躲起來？”我雙臂收緊，把她固定在我懷裏。
“我……”荦荦忽然滿臉紅暈：“我躲起來，是為了……為了生……生……孩子。”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更加細微。
荦荦拉着我走到搖籃邊上，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小伍！小伍！你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孩子。”她把身子偎依在我懷裏，輕輕說：“你，你喜歡不喜歡？”
搖籃裏躺着一個嬰兒，正在瞪着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小嘴張着，兩只小手不停的晃動。我心頭一陣激動，努力控制着自己顫抖的雙手，彎下腰把孩子抱了起來。好像有某種感應似的，孩子居然沒有哭沒有鬧，就那麽瞪着眼睛看我，好像眼睛裏還有種好奇的意思。
我忍不住心頭的激動，湊過嘴去在孩子嬌嫩的小臉上親了親——這一親可就壞了，大概是我吓到孩子了，孩子嘴巴一咧，就哭了出來。
我沒有經驗，立刻手足無措，驚惶的看着荦荦。荦荦似怒似嗔的白了我一眼，從我手裏接過孩子，輕輕抱在懷裏，然後低聲哄了幾聲，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我在一旁看着荦荦，又看看孩子，腦子裏一個聲音來回的晃蕩：“這就是我的孩子！這就是我的孩子！我陳陽有孩子了！！”
“是男孩還是女孩？多大了？什麽時候生的？……”我聲音顫抖，一口氣問出好多問題，看着荦荦抱着孩子，忍不住心癢難搔。
荦荦把孩子哄安靜了，身子靠在我懷裏，忽然小嘴一咧，委屈道：“是個，是個女孩兒。”她的聲音有點沮喪：“小伍，我本來，本來想給你生個兒子的……”
我趕緊抱緊她，低聲安慰道：“荦荦，荦荦，女孩兒我也喜歡的……”
荦荦擡頭看了我一眼：“你再抱抱她吧。”
“好！好！”小心翼翼從她手裏接過孩子，好像抱着千斤重擔，滿臉虔誠的表情。
“才一個月……”荦荦拉着我走到一個沙發前坐下，她把身子靠在我身上：“小伍，你會不會怪我？”
“怪你？”我一愣，随即心裏湧出一番複雜的感情。
一個女孩子，她甚至都不能算我的正式的女朋友，就甘心給我生了個孩子。我心裏感動都來不及了，怎麽可能生起一點半點的責怪的意思呢？
但無論如何，這已經是一個擺在我面前的難題了。萬裏之外的國內，我還有一個司棋……
“荦荦。”我騰出一支手摟住她，然後真誠的說：“我現在內疚的要命，我覺得我對不起你……你……”
“小伍！”荦荦立刻打斷我的話：“我是自己願意的，不管以後……以後怎麽樣，我都不會後悔的。”
我心裏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孩子的名字取了麽？”
荦荦眼睛裏露出了那種慣有的調皮的目光：“我已經想好了，就叫她荦荦，和我的名字一樣，多好玩兒啊！小伍你說是不是？多好玩兒啊！我是荦荦，她就是小荦荦！”
我失笑道：“那可不行啊，你想啊，今後咱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喊‘荦荦’，到底是喊孩子呢，還是喊孩子她媽呢？”
荦荦看着我，忽然幽幽嘆了口氣：“小伍，可是……我們今後能在一起麽？”
我一手懷裏抱着孩子，一手摟着荦荦，心裏湧出無限柔情，不知道那裏來的一股勇氣，堅定的說：“會的，荦荦！我們會在一起的。我絕不負你！”
荦荦眼睛裏露出複雜的目光，但是終于沒有說什麽，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心裏閃過無數念頭。我并不是一時沖動才對荦荦許下諾言，面對着荦荦，面對着我們的孩子，我還能如何？難道我能忍心這麽抛棄她們？？
SEVEN說得很對，我陳陽從骨子裏面，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我從骨子裏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可是，司棋呢？我腦子裏一團亂麻的時候，忍不住又想：難道，我就不能兩個都要麽？
說實話，這個念頭曾經不止一次的在我腦子裏閃過。但是每次想到這裏，我都立刻放棄繼續想下去。這是什麽世界？怎麽可能出現兩女共侍一夫的事情？不但法律不允許，就算是我肯，這兩個女人肯麽？荦荦和司棋都是非常有個性的人。開什麽玩笑！
但是今天，事到臨頭了，我心裏又忍不住升起這個念頭。現在荦荦連孩子都生了，雖然她說了她是自願的，沒有要我負責，但是如果我真的就不負責，那我豈不是成了畜生？再說了，如果說我心裏一點都不愛荦荦，那也是鬼話。可我也愛司棋，而且絕對不比愛荦荦要少。今天面對着荦荦和我們的女兒，我心裏又忍不住問自己：真的不能兩個都要麽？為什麽一定要放棄一個？老子就不能做一個出格的事情？
我心一橫，不管了，兩個我都要，以後的辦法慢慢再想吧！我想通了這一節，起身把孩子輕輕放在搖籃裏，然後轉身對荦荦說：“荦荦，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今後你就是我陳陽的女人！”
我走過去，再次抱住她。荦荦還是沒有說話，看着我的眼睛裏充滿了哀怨，似乎有些不相信，我對她柔情一笑，然後對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嘴唇相接的一剎那，我心裏激動萬分，荦荦的雙唇冰冷而柔軟。荦荦身子軟弱的倒在我懷裏，好像身子再也沒有一絲力氣。
如果不算我們都喝醉了的“第一夜”，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們兩人分開的時候，荦荦漲紅了臉輕聲喘息，然後低聲嗔怪：“你差點憋死我！”一雙眼睛妩媚的瞪着我。美人在懷，如此情景，我怎麽還能忍得住，湊過去又要吻她。
忽然門口傳來楊微的聲音：“你們親熱夠了麽？如果親熱夠了，我可要進來了哦！”
說完，每等我們兩人分開，門已經開了，楊微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她的眼睛在我和荦荦身上掃來掃去，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或許是我的錯覺吧，但是我還是好像看到了楊微的眼中有一絲淩厲的目光閃過，然後立刻就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