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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道森家長

事情比我想象得還要複雜!

老道森在前一天遭到了不明槍手的槍擊,雖然沒有當場就挂掉,但是胸口中了一槍,子彈射穿了這個老家夥的肺部,造成了內出血。老家夥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很虛弱了,這一下連最樂觀的醫生都無法挽回這位全美最大的教父的性命。

那個襲擊的槍手,當場就被老道森的保镖打死了,身份暫時還沒有查明。

讓我奇怪的是,麥克道森告訴我,他們對外并沒有大肆的搜查,更加沒有宣布老道森遭到了暗殺。而是對外宣稱,老道森是因為心髒病複發而倒下,目前正在搶救中。

“為什麽?”聽完了麥克道森的敘述,我立刻提出我的疑問。

麥克道森嘆了口氣:“陳,你不了解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家族裏面的反對勢力雖然很強大,但是看來那些黑幫老大們似乎并不那麽團結——面對當家長的機會,這些家夥個個都很貪婪。他們之間雖然都承認了最大的敵人是麥克道森,但是似乎他們的意見并不統一!

而現在的情況是,麥克認為謀殺老道森的主意肯定不是那些反對勢力集體行為,而是某一個黑幫老大按耐不住的個人行為!一句話說明白:老道森雖然漸漸虛弱了,但是還沒有虛弱到所有人都敢公開造反的地步!

暗殺這種極端的行為,大多數人還是不敢的。

根據麥克的分析,他懷疑派人暗殺老道森是某一個勢力強大的派系的行為,而對方之所以選擇暗殺,就是希望把老家夥幹掉後,趁着混亂的局面渾水摸魚!

所以麥克絕對不能公布老道森遭到暗殺的消息。

要知道,造反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之所以到現在位置那些老大們還沒有公開造反,并不是因為他們不想,而是因為不敢!或者說的更明白一點——因為沒有人帶頭第一出來幹!

如果讓那幫家夥知道了,已經有人第一個開響了造反的第一槍,那麽下面的局勢就無法控制了!恐怕那些家夥就會一窩蜂的全部反了!

所以現在絕對不能告訴那些野心家們老道森被人暗殺的消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穩定住局面!

麥克敘述的過程中,始終面無表情。我則聽得有點頭痛。

“天啊!”我嘆了口氣,揉着自己的太陽xue:“看來你的反應已經很快了,剛剛發生不到兩天的事情,你就已經分析得這麽清楚了——我必須承認,你這麽決定非常正确!”

麥克也嘆了口氣:“但是事情是壓不了多久的——我不擔心那個謀殺的主謀自己跳出來,因為他不敢!只要大家知道那個謀反的人是誰,那麽他們就會聯合起來把那個謀反的人幹掉,然後宣稱自己是家族的功臣,奪取最大的功勞之後,聲望自然就會大增加,從而坐上家長的位置!”

我冷靜分析了一下,緩緩道:“那麽你的意思就是:現在的情況是,那個謀殺的主謀希望大家把暗殺的事情捅出來,但是卻不希望讓大家知道暗殺的主謀是誰?”

“是這樣的!”麥克點頭:“只要知道有人已經敢謀反了,那麽對于那些早就蠢蠢欲動的家夥們,無疑是一種最大的鼓勵!他們會紛紛迫不及待的跳出來的——我現在最害怕的不是那個暗殺主謀自己跳出來,而是害怕他會在暗中散步我父親遭到暗殺的消息!”

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那簡單啊!你去把他的嘴巴堵上!”

麥克道森絲毫不生氣,他冷靜得吓人,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淡淡道:“這正是我找你來的原因!”

“我?”我失聲道:“你他媽還真看得起我!我怎麽知道是誰幹的?”

“誰知道呢?”麥克淡淡一笑:“反正你這個家夥總是能創造奇跡的。”

接下來的時間,我幹脆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汽車沒有開進紐約市中心,而是繞着市區的西部緩緩的開到了一個很偏僻的街區。

這裏地勢很開闊,兩邊的路燈非常的精致,汽車順着馬路緩緩開向了一個占地很大的莊園一樣的地方。

雖然雨漸漸下大了,但是莊園的門口站着的幾個保镖還是一絲不茍的履行着自己的職責,老遠就目光警惕的盯着我們的汽車,汽車距離大門還有十米遠的時候,就遠遠把我們攔了下來。

我一路上計算了一下,從大門經過占地幾十畝的莊園,再到裏面的一棟非常看上去非常古樸的豪宅面前,一共經過了三道檢查,每一道檢查都是全副武裝。

下車後,兩個保镖撐着傘接我們走進宅子的大門。

“還不錯吧?”麥克微笑看着我。

我嘆了口氣,目光依然被豪宅內部那種驚人的布置所吸引。

這明顯是一棟具有百年以上歷史以上的建築,整個建築風格應該是屬于美國南北內戰時期的那種風格。

足足可以容納幾百人的龐大的大廳裏面鋪着鮮紅厚重的地毯,所有的家具都似乎具有相當的年代,古樸而厚重。巨大的落地窗都拉上了黑色的窗簾。牆壁上是本色的紅磚,密密麻麻挂着一些西式的劍和火槍等股東。正前方是一副巨大的油畫!這顯然是一副描繪美國南北戰争時期的油畫,畫上軍官和士兵臉上堅毅冷酷的表情栩栩如生,遠處似乎還有戰火紛飛……

我深深嘆了口氣:“這個大廳簡直漂亮極了!充滿了鐵和血的感覺!”

麥克輕巧的從牆上摘下一柄長劍,随手揮舞幾下——鋒利的長劍在燈光下閃爍出幽幽的光芒,看來雖然進過了歲月的磨滅,但是寶劍依然鋒利如昔!

麥克低聲緩緩道:“這個地方,是道森家族的第三任家長在兩百年前建造的!這裏是道森家族的中心!是心髒!”

我沒有說話,仔細品味麥克話裏面的意思。

麥克似乎很随意的樣子,用劍鋒指了指正前放的一張看上去非常簡單古老的單人沙發,他的語氣聽上去仿佛更加随意。

“那個沙發……我從小就看見父親常常坐在那個沙發上和家族裏面的重要成員談話,或者獨子思考問題……那就是家長的位置!”

我忍不住走上去,伸出手緩緩撫摸沙發的扶手——不知道是不是進過了歷代道森家族家長的撫摸,沙發的木質扶柄摸上去非常光滑,在燈光下甚至能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麥克看着我臉上表情,忽然語氣一轉,冷冷道:“在道森家族的歷史上,也經歷過內亂和鬥争,曾經有三任家長,就是在這張沙發上被家族內部動亂的人打死——他們就被打死在這張沙發上!”

我嘆了口氣,轉過身看着麥克道森。

麥克道森忽然眉毛一樣,揮手将手中長劍擲在地上!奪的一聲,長劍釘在了地毯上,劍鋒穿過地毯釘在地板上。因為麥克用力過猛,長劍兀自還在輕輕顫動。

麥克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異常的可怕。

他緩緩道:“我絕對不希望當第四個死在這張沙發上的家長!”

他緩緩張開雙臂,仿佛要将整個大廳擁抱在懷裏,他冷漠的表情下,眼神卻泛出幾分狂熱。

他的聲音異常堅定:“這裏是家族的心髒!在我,麥克·裏科爾·法蘭·道森的管理下,家族的心髒将繼續健康的,有力的跳動下去!!!”

我站在這個人的面前,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我心裏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家夥恐怕是我無法戰勝的一個人!

他心裏的那種執着,那種狂人,那種堅強的意志,都是我沒有的!雖然我自認我的聰明才智并不在他之下,我沒有他心狠手辣但是我自認我能比他狡猾——但是我仍然感到那種無力感在我心裏蔓延——我無法戰勝面前這個人!

麥克的氣勢讓我深深震撼!

就在我和麥克兩人都還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的時候,身後側門打開了,傳來了一個低沉厚重的聲音。

“家長醒了,他想見見來自中國的朋友!”

我和麥克同時驚醒,我回頭看去,一個面色冷漠的中年人站在我們身後,淡淡的看着我。

這個家夥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頭發也是灰色的,如果不是他剛才說了一句話,沒準我會把他當成大廳裏面的一件木頭的擺設。

他身上似乎沒有任何的氣息散發出來,整個人就好像一塊毫不起眼的老木頭家具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我看着這個人,心裏卻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這是德內爾叔叔!我父親的最忠實的兄弟!”麥克輕輕一笑,然後用一個很低的聲音道:“他同時是家族裏面的四號人物!我目前最堅定的支持者!”

“你好!”我立刻回過身來,輕輕颔首,并且伸出手。

那個德內爾卻根本不理睬我,看了我們一眼,淡淡道:“家長身體還很虛弱,你們最好不要談太久!”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了。

從他看我的眼神中,我甚至忍不住覺得我自己才是一塊毫不起眼的爛木頭!

麥克一言不發,似乎早就對德內爾的脾氣非常了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引着我從側門走了進去。

我暗自計算着我們走過了至少四道門,上了三層樓之後,終于走到了一個被嚴密看護中的房間。幾個穿着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外,面色冷漠的看着我們。

他們手裏拿着金屬探測器對我進行了嚴密的搜身後,才放我們走進了身後的一扇門,可是進了那扇門之後,我們又上了一層長長的臺階後,又看見了幾個保镖。

這次的檢查更加嚴密。看他們那個架勢,他們幾乎恨不得要把我的內褲拽出來看看是不是裏面會藏着一把手槍了……

“這裏的檢查是德內爾負責的,他下的命令,每個人都必須遵守檢查的規矩!”麥克微笑。

終于等我們走進了那個傳說中的老頭子的房間,我剛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非常濃重的福爾馬林水的氣味,看來這個老家夥傷得還真不輕!

一個非常寬大的房間裏面房間裏的家族顯然已經被搬空了,四周擺放的都是各種各樣專業的醫療儀器!房間的中央是一張大床。

一個枯瘦的老人靜靜躺在雪白的床單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鼻子上身上還插着幾根管子,他就那麽閉着眼睛,臉色蒼白的就好像一個死人一樣。

我忽然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麥克的表情。出乎我意料的,麥克的臉上沒有任何悲凄的樣子,他的表情冷漠得就好像一塊花崗石一樣,就連眼神中都沒有一絲的紊亂。

我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注意力重新擊中到床上的那個老人的身上。

很難想象,這個虛弱的,枯瘦的老人,居然就是全美勢力最大的教父!就是控制着全美百分之八十以上犯罪組織的頭號人物!他的真正資産,絕對不會比那些世界級別的富豪少,而他的真正的勢力,也遠遠超過那些我所知道的大人物!

這麽一個人,居然就是面前這個看上去随時都會咽氣的,面貌普通的,一點都不起眼的小老頭!

“父親,我們來了!”麥克小聲說了一句。

足足十秒鐘鐘後,老頭子的眼睛緩緩睜開,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在麥克的身上輕輕掃了一下後,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當他看見我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他的目光中有種銳利的東西一閃而過。

這個老頭子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微笑,盡管我以為我是看錯了——但是,他确實是在笑!

他張開嘴巴,他的聲音同樣微弱而無力,但是那種語氣,在我聽來卻帶着幾分莫名的古怪。

這個全美最大的教父對我微笑說道:“來自中國的陳陽先生!你好!你知道麽?一直以來,你都是我的一個很大的困擾呢!”

“什麽?”我微微怔了一下。

老頭子臉上的笑容似乎又深刻了幾分,但是他落在我臉上的目光卻一點一點集中起來,也一點一點變得鋒利起來。

他說:“你知道麽?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就是,我是應該把你當成一個盟友呢?還是應該把你當成一個未來的危險分子立刻把你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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