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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噩耗

坐在副駕駛座上,林雪漫的雙手不停地顫抖着。雙眼空洞地注 視着前方,林雪漫的心中說不出的害怕。“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林雪漫不停地自我催眠。

一旁,透過餘光注視着那雙不安的面容,沈軒宇的心中泛着些 許的心疼。但面上,卻依舊是千年不變的寒冰。想起剛剛的畫面, 沈軒宇忽然有了股念頭。如果安雨薇真的有事,那林雪漫,還能好 好地活着嗎?

車子還未停穩,林雪漫便飛一般地沖進醫院裏。擡起腳步,剛 準備跟上前,猶豫之下,卻還是硬生生地收回手。“她的事情,與 我無關。”沈軒宇這般地想着。只是他的心,為什麽該死地在意?

急匆匆地趕到病房裏,只見安雨薇正安靜地躺着。見她終于來 了,文慧的眼睛紅紅的,哽咽地說道:“雪漫,剛剛阿姨忽然很痛 地陷入昏迷。擡進手術室搶救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搶救回來。不過 醫生說,阿姨體內的癌細胞擴展很快,已經……已經控制不了了。 ”

身體猛地往後倒去,林雪漫的眼前一片漆黑。控制,控制不了 了……激動地雙手按住她的肩膀,林雪漫着急地大喊:“什麽意思 ,還有救嗎?文慧,你快告訴我呀!”

淚水緩緩地落下,文慧哽咽地說道:“醫生說,阿姨的生命, 只有半個月了……癌細胞擴散太快,已經損壞了很多器官,沒法醫 治了……”

這,不就是宣判死刑了嗎……身體重重地撞上牆壁,林雪漫卻 絲毫都不覺得痛。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滴落在地。“怎麽 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林雪漫難以相信地自言自語。

照顧着安雨薇生活的阿姨走上前,難過地說道:“林小姐,其 實這幾天來,大姐的情況一直不太好。但她不想讓你擔心,所以一 直瞞着你。我看得出,大姐的心情一直不好,可能有什麽事情憋在 她的心中。林小姐,你還是多陪陪大姐吧。在剩下的生命力,好好 地……好好地陪着她……”

聽着看護阿姨所說,林雪漫一陣自責。前些天,因為臉受傷, 不願讓安雨薇擔心,便沒有來醫院照顧。如果,如果她能夠每天陪 着安雨薇,或許,或許就能夠早點發現她的異樣……身體緩緩地滑 落,林雪漫蹲在地上,掩面痛哭。一時間,走廊上回蕩着凄慘沉重 的哭泣聲。

接下來的兩天,林雪漫寸步不離地守候在安雨薇的身邊。望着 那毫無血色的面容,還有那始終無法舒展的眉頭,林雪漫的心好痛 ,卻只能将所有悲傷的情緒,埋在心裏。這兩天,安雨薇仿佛知道 些什麽始終保持着笑容,很少露出痛苦的表情。林雪漫知道,她一 直忍着。

晴朗的下午,林雪漫扶着她,兩人一起欣賞着日落。目光悠遠 ,安雨薇懷念地說道:“可能是老了,忽然有點想念年輕時的自己 。那個時候,無憂無慮,還有偶爾的美好回憶。記得有一次,林航 和我一起,在家裏觀賞着落日。那個時候的他,看起來好溫暖。”

這幾日,兩人似乎都有共識,誰都不願提起林航。只是今天, 安雨薇卻為何……“雪漫,你別恨你爸爸了,好嗎?”轉過頭,安 雨薇懇求地說道,“我很沒用吧,就算是到了現在,我還是愛着他 ,很愛,很愛……”

注視着她的側臉,林雪漫的心頓時一緊。林航,是安雨薇畢生 最愛的男人,卻也是傷她最深的薄情男。“我愛了他一輩子,怨了 他一輩子。可臨死之前,我卻還是可悲地想着他……”安雨薇自嘲 地說道。

聞言,林雪漫面色一驚,着急地說道:“媽,別瞎說,你才不 會死……”

拉着她的手,安雨薇的手心一片冰涼。眉眼彎彎,安雨薇笑得 柔和:“傻孩子,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知道,我的生命快 走到盡頭了。但,我真的很滿足,也很感激林航。謝謝他給了我一 個這麽好的女兒,我知足了。”

激動地抱着她,隐忍多時的淚水終于決堤。緊緊地抱着她,林 雪漫放聲痛哭:“媽你不會死的,不會死的。你說過,要好好地照 顧我,還要照顧我的孩子,我的孫子……你答應過我,等你的身體 好了,咱們一起離a市,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地生活… …你答應過我,要好好地活着……”

撫摸着她的腦袋,動作輕柔。摩擦着她的發,安雨薇淺笑地說 道:“孩子,媽媽要食言了。媽媽真的很想一直陪着你,只可惜身 體不中用,等不到那一天。不過,媽媽還是沒有遺憾。只要你能陪 在媽媽身邊,媽媽就很開心了,真的。”

泣不成聲,淚水迷糊了眼睛,卻讓心中的痛楚逐漸加深。為什 麽,上天要這麽不公平,這麽狠心地對待安雨薇!“臨死之前,好 想再和他見上一面……”安雨薇苦笑地說道。但她明白,林航是不 會前來看望她的。正如,他的心從未在她身上停留。

林雪漫沒有說話,無聲地哭泣。她明白安雨薇指的是誰,卻也 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不行,無論如何,她都要去試試,林雪漫如是 地想着。

林氏公司,早在上星期,便正式被峰銳集團收購,林氏不複存 在。想起那日在林氏裏與林航鬧翻的情景,林雪漫的心中仍然有些 後怕。他,肯答應她嗎?

回到曾經居住了二十年的家,林雪漫卻覺得分外陌生。如果沒 有了安雨薇,這裏對她而言,便不再是家。按響門鈴,不一會兒, 傭人便前來開門。瞧見是她,傭人恭敬地說道:“小姐,您回來了 。”

禮貌性地朝她鞠了個躬,林雪漫伸了下腦袋,輕聲問道:“爸 爸在家嗎?”

點了點頭,傭人小心翼翼地回答:“老爺在家,不過這幾天老 爺心情都不好,一直在酗酒。小姐回來,正好可以勸勸老爺。”

酗酒……聽到這倆字,林雪漫的眉頭不由索起。無論林航做了 天大的錯事,他始終都是林雪漫的爸爸,這一點很難改變。才剛走 入玄關,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鼻而來,林雪漫不由捂住鼻子。客廳裏 ,林航端着酒杯,癱軟在沙發上,雙眼眯着,滿臉通紅。

緩緩地走到他的跟前,林雪漫深深地吸了口氣,喚道:“爸爸 。”

聽到聲音,林航慢慢地擡起頭。卻在看到林雪漫的臉時,目光 驟然變得憤怒。“誰允許你進來的,滾!”指着門口,林航怒氣沖 沖地吼道。

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林雪漫倒也顯得淡定。筆直地站着 ,林雪漫從容地說道:“爸,我來這裏是想求你一件事情。說完之 後,我自然會離開。”

放肆地狂笑幾聲,林航鄙夷地說道:“你可是沈軒宇的寶貝情 人,你會什麽事情,需要來求我。林雪漫,在我沒有用掃帚趕你出 去前離開。要不然,別怪我狠毒。”

他的語氣帶着強烈的不屑,正如那天在公司裏的情景。咬着牙 齒,隐忍了好一會兒,林雪漫繼續說道:“爸,媽媽出事了。醫生 說,她只剩下不到半月的生命。她一直很牽挂你,她很希望能夠在 ……臨死之前,再見你一面。爸,我求求你,去見見媽媽,好嗎? ”

聽到安雨薇将死,林航的神情不覺一怔。“她要死了……”林 航低聲說道,說不出是怎樣的神情。

深深地鞠躬,林雪漫苦澀地說道:“肝癌晚期,沒辦法治療了 。這段時間來,媽媽一直很想你。爸爸,能不能看在你和媽媽這麽 多年夫妻的份上,去看看她,完成她的最後心願,好嗎?”

林航的面色有所動容,雙眼靜靜地看着某處。忽然,林航神情 一變,哈哈大笑,開懷地說道:“死得好,死得好!報應,這是報 應!當然如果不是她硬要嫁給我,也不會有這麽多事情!現在她要 死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結束了!死得好,死得好啊!”

萬萬沒有想到,林航竟然會說出這種沒有良心的話來,林雪漫 頓時氣惱:“爸,你怎麽能這麽說媽媽。這麽多年,她一直深愛着 你。就算你對她再壞,她依然盡全力地照顧你,照顧這個家。現在 你怎麽能夠,說出這麽狠毒沒有良心的話!”

面目猙獰,林航直直地盯着林雪漫,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為 什麽不能這麽說!如果不是她,我和虞芳也不會偷偷來往。如果不 是她,我怎麽會有你這種女兒,來破壞我的事業。安雨薇該死,你 更該死!”他的神情帶着深深的恨意,仿佛林雪漫與他有什麽深仇 大恨。

雙腿猶如灌了鉛水,萬般沉重,林雪漫自嘲地笑道:“爸,在 你眼裏,我就是那麽不堪嗎?”

直直地盯着她,林航的眼裏噴射着火焰:“我讨厭安雨薇,更 恨你。想要我去看她,哼,做夢!這輩子,她就死了這條心!”

腦海裏浮現出安雨薇痛苦的模樣,林雪漫心裏一陣刺痛。跪在 地上,林雪漫懇求地說道:“爸,求你去看望媽媽,一次就好…… ”

一腳踹在她的身上,林航冷漠地拒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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