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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六章 忐忑

艱難的決定,對沈軒宇而言,便是如此。手心與手背都是肉, 該如何取舍?僵硬着身體,沈軒宇直直地注視着沈仁宗,瞧着他臉 上的堅定,沈軒宇不悅地說道:“爸,你怎麽能拿自己的身體不當 一回事。”

聞言,沈仁宗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我做了二十幾年的植物人 ,好不容易醒來,以為自己能夠安享晚年。卻沒想到,你卻這麽不 孝。娶一個仇人的女兒,還要為此三番五次地忤逆我的決定。軒宇 ,難道在你心裏,林雪漫比我這個做爸爸的還要重要嗎?上一次你 為了和他結婚,竟然要和我斷絕父子關系!呵呵,你做出這些事情 ,沒想到爸爸我會寒心嗎?與其活着受氣,還不如死了算了。”

一旁,黃琪琪不忘添油加醋地說道:“是啊叔叔,我看軒宇肯 定是被林雪漫迷住了心竅。前幾日我讓他離開林雪漫,這樣我可以 名正言順地讓喬丹集團和鋒銳集團合作。可是他呢,卻為了那個女 人,完全不将公司的利益當回事。現在,有好多的股東對軒宇都有 意見。這樣下去,對鋒銳集團的影響也不小。”

眉頭縮着,瞪着黃琪琪,沈軒宇不耐煩地說道:“你說夠了沒 有,黃琪琪你給我滾,這裏不需要你!”

尾音還未落下,沈仁宗面無表情地開口:“該滾的人是你!沈 軒宇我今天就明确地告訴你。你要是想繼續和林雪漫在一起,就不 要管我的死活。我是生是死,和你都沒有任何關系。來人,把他拉 出去。”

不一會兒,兩名保镖走上前,恭敬地喚道:“少爺……”

沈軒宇沒有作答,只是注視着沈仁宗看。後者直接看向別處, 完全将他當做空氣。見此,沈軒宇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爸, 你好好地照顧自己,明天我再來看你。”說完,沈軒宇擡起腳步往 外走去。

黃琪琪瞧着沈仁宗的面色不太好,憐憫地說道:“叔叔,我真 是想不通,林雪漫到底有什麽好的,能夠讓軒宇這麽癡迷。以前為 了林雪漫,把我送到了非洲。如果不是遇到了我的親人,恐怕這輩 子,我都要在非洲裏做一輩子的小姐……”說着說着,淚水不禁從 黃琪琪的眼眶裏落下。

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沈仁宗和藹地說道:“你放心,這都 已經過去。以後,叔叔不會再讓軒宇傷害你。這次我倒想看看,軒 宇會怎麽決定。如果他真不要我這個爸爸,那我也無話可說。但我 清楚,軒宇并不是個不孝的孩子。我還是相信到最後,他還是不會 不顧我的死活。”

猶豫了下,黃琪琪最終還是問道:“叔叔,你真的想用身體來 威脅嗎?如果不做心髒移植,你真的會死的。雖然,我很希望軒宇 能夠離開林雪漫。可是,我也不希望叔叔冒這個險。要不然,等叔 叔的身體康複後再……”

伸出手,阻止她接下來即将說出口的話。沈仁宗滿意地看着黃 琪琪,笑着說道:“孩子,知道你有心,叔叔就很高興了。這一次 ,叔叔必須這麽做。要不然,軒宇是斷不會離開那個女人。”直到 現在,他依然記得上一次沈軒宇離開時堅定的模樣。

輕嘆一聲,黃琪琪便沒有再勸阻。在沈仁宗看不到的地方,黃 琪琪露出了奸計得逞般的笑靥。誰都不會知道,沈仁宗的突然倒下 ,與她有關。

從醫院裏出來,沈軒宇再醫院的門口看到了林雪漫。只見她呆 呆地站在那,注視着車水馬龍的大街。停在原地,沈軒宇的眉頭深 深地鎖着。看得出來,沈仁宗這次是真的。那他,該怎麽做?沈仁 宗是他的親人,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等死。但是林雪漫同樣是他 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也不能就這麽将她抛棄。一時間,沈軒宇的心 裏亂糟糟的。

注視着前方,林雪漫的心中滿是不安。沈仁宗的突然倒下,讓 林雪漫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葉芽兒的提醒,再次響起。沈軒 宇,或許正在做一些痛苦的決定吧?想到這,林雪漫頓時覺得心裏 無限地苦澀。一雙手臂忽然從身後将她抱住,林雪漫的身子瞬間一 僵。随後在聞到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時,林雪漫這才漸漸地 放心。

“雪漫,我好累。”沈軒宇聲音低沉地說道。

聞言,林雪漫沒有接着詢問,而是說道:“如果累,就靠在我 的肩上休息一會。休息夠了,就不累。”林雪漫覺得自己是失敗的 ,在這種時刻,她能給的,只是她不大的肩膀。

手中的力道漸漸地收緊,無意中洩漏出他的恐懼與不安。“你 不會離開我的,對嗎?”沈軒宇再次問道。

想要肯定地給他一個答案,但卻發現,無法輕易說出口。閉着 眼睛,林雪漫選擇了沉默。而沈軒宇,則因為她的沉默不安持續地 增多。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沈軒宇不停地詢問着自己。

回到家中,林雪漫與沈軒宇不約而同地選擇遺忘這段插曲。潛 意識裏,林雪漫将接下來的相處,當做最後的相處看待。“媽咪, 你們怎麽這麽快回來啦?爸爸不是說,最少要一周才能回來嗎?” 抱住林雪漫,小逸好奇地問道。

将小逸抱在懷中,林雪漫淺笑地說道:“因為太想念小逸,所 以就先回來了。小逸,想不想媽咪呀?”

開心地在林雪漫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小逸甜甜地回答:“當然 啦,很想很想哦。媽咪,我剛學會了一個舞,跳給你看好不好?” 說話間,不等林雪漫回答,小逸便興奮地跳起了三只小豬。看着他 扭着屁股的可愛模樣,林雪漫的面上堆滿了笑意。

沈軒宇在林雪漫的身旁坐下,滿是疼愛地說道:“看,我們兒 子真聰明,這麽快就會跳舞了。以後,肯定是個天才。”

挑了挑眉,林雪漫自豪地說道:“當然啦,也不看看是誰生的 。”

捏了下她的下巴,沈軒宇嘿嘿地笑着,說道:“你一個人怎麽 生得出來,那是因為我的基因好,小逸才這麽聰明這麽棒。小時候 ,大家都說我是天才。”

小逸歡樂地跳到沈軒宇的大腿上,沈軒宇反射性地抓住他的腰 ,防止他摔倒。靠在沈軒宇的肩上,小逸歡喜地說道:“爸爸媽咪 別争啦,沒有你們兩個,就沒有小逸呢。我能這麽聰明,說明爸爸 和媽咪也很聰明哦。”

聽着稚嫩的聲音,林雪漫與沈軒宇相視一笑。只是不知為何, 笑容卻不曾達到眼底。将小逸哄睡着後,林雪漫這才蹑手蹑腳地走 出房間。并沒有直接回到卧室,而是轉身去了書房。站在門口,看 着沈軒宇在那處理着工作,林雪漫的眼裏浮現出一抹的留戀。不知 道以後,會如何?

今晚的沈軒宇有些煩躁,才剛工作了一會,便将手中的鋼筆丢 了,眉頭深鎖,将十指插入發中。見此一幕,林雪漫直覺地聯想到 ,這一定與沈仁宗的病情有關。雖然不曉得她走了之後發生過什麽 ,但林雪漫隐約間能夠猜出,恐怕與她有關。駐足了好一會兒,林 雪漫最終還是轉身離開。這一步,她還沒有勇氣跨出去。

這一夜,林雪漫與沈軒宇沒有任何的言語,只是安靜地擁抱着 彼此入眠。很多事情,并不是人們力所能及的。第二天一大早,沈 軒宇便離開家。林雪漫不曉他去哪裏,卻也沒有詢問。瞧了眼挂在 床頭櫃上的日歷,林雪漫的眼裏浮現出一抹的擔憂。奇怪,這次怎 麽不準了?帶着疑惑,林雪漫的心頭浮現出一種感覺,莫非是……

猶豫之下,林雪漫決定去醫院看個究竟。坐在婦科的門診部裏 ,林雪漫安靜地等待着。“雪漫,你怎麽在這?”文慧好奇地問道 。

聽到聲音,林雪漫擡起頭,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我來看 醫生啊,你呢,來這做産檢?”

點了點頭,文慧利落地在林雪漫身旁的空位上坐下。瞧着她的 面色不太好,文慧關心地問道:“身體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微微地歪着頭,林雪漫面帶笑意地回答:“不是啦,只是來做 個檢查而已。我平時的例假還是比較準的,按理說昨天應該來的, 但又沒來。所以咯,我就想着過來看看。不過我最近身體不是很好 ,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才會推移了。”

聽到她的解釋,文慧笑得那個暧昧,說道:“該不會,你又懷 孕了吧?這可是相當有可能的。沈軒宇在這個方面,不是挺猛的嘛 。我看啊,你八成就是懷孕了。有沒有告訴他?”

林雪漫倒不覺得,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她有過先兆性流産。醫 生說,體質弱的人,一般懷孕時都會有先兆性流産。可是,她也沒 有絲毫見紅什麽的,或許與最近的壓力太大有關系。“可能沒懷孕 ,已經做過檢查,待會就能知道結果。沒有告訴他,我可不想讓他 空歡喜一場。況且如果現在真的懷孕,也不知道該不該喜。我倒希 望,這次只是我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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