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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有所轉變

滿懷的期待全部落空,林雪漫的身心備受煎熬。對于這個孩子 ,她從猶豫着要不要生下來,到滿心歡喜地感受着他的氣息,林雪 漫的心思也起着變化。如今,等待她的卻是無盡的痛苦。

整整兩天,林雪漫不吃不喝,雙眼空洞地注視着天花板。雙手 緊緊地撫摸着平坦的小腹,林雪漫的眼裏滿是苦澀。淚水已經無法 落下,早已在一天前幹涸。沈軒宇陪在她的身邊,蓬亂的頭發,完 全不像是他平日裏幹淨清爽的風格。這兩天裏,他同樣滴水未進, 只是陪着她,一起感受着那孩子的離去。

小逸在劉嫂的帶領下來到醫院,跑到床側,小逸拉着林雪漫的 手,難過地說道:“媽咪,你不要小逸了嗎?”

聽到他的聲音,林雪漫艱難地轉動着腦袋。望着那張稚嫩的小 臉,發白的嘴唇微微地動了動。顫抖地撫摸着他的頭,林雪漫聲音 沙啞地說道:“小逸對不起,是媽咪沒用,保護不了小寶寶。你, 做不了哥哥……”

搖了搖頭,小逸使勁地爬上床,張開雙手抱住林雪漫,哭着說 道:“我可以不當哥哥,只要媽咪能沒事。媽咪,不要吓小逸,好 不好?媽咪,媽咪……”

聽着那一聲聲的媽咪,林雪漫的心裏止不住地疼。淚水忽然就 那麽落下。“孩子,孩子……”抱着他,林雪漫嗚嗚地哭着。

沈軒宇坐起身,抱着林雪漫與小逸,低沉地說道:“別哭,都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夠早一點趕到,孩子也不會沒了 ,都是我不好。老婆,你就別再怪罪自己,都是我不好。”

那一日,沈軒宇抱着林雪漫,一路飛奔來到醫院。可是無論如 何搶救,卻還是失去了那個孩子。當時,沈軒宇真的快瘋掉了,将 醫院裏的椅子全部砸爛。可那又如何,還是不能留住他的性命。“ 雪漫,求你別再折磨自己。要是心裏難受,打我好了。把所有的氣 撒在我身邊,我只求你不要這樣,我不想看到你難過。”

擡起眼,林雪漫顫抖地撫着他的臉,哽咽地說道:“我也想恨 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也就不會被綁架。可是,我卻又恨不起來 。你是因為我,才得罪那個趙董事。真正要怪,還是得怪我自己。 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是我……”

緊緊地抱着她,沈軒宇用力地将她揉按進自己的身體裏。“不 是你,這件事與你無關。雪漫,你別再自責了,好嗎?失去這個孩 子,我們還可以有其他的孩子。只要你把身體養好,我們就還會有 更多的孩子。寶寶知道我們對他不舍,他一定會再次來做我們的孩 子。”沈軒宇鼓勵地說道。

眼眸裏閃爍着淚花,林雪漫懵懂地問道;“真的嗎,寶寶還會 來做我們的孩子嗎?他不怪我們嗎?”

拭去她臉上的淚水,艱難地露出一抹笑容,沈軒宇堅定地說道 :“是,他不會怪我們的。他知道我們這麽愛他,他一定還會再來 做我們的孩子,他在等着。雪漫,趕快把身體養好,好嗎?這樣, 他就能夠早點來到。”

沈軒宇的眼睛很真誠,林雪漫不由點了點頭。艱難地張開幹澀 的唇瓣,林雪漫小聲地說道:“好,我要把身體養好,然後讓寶寶 繼續來做我們的孩子。”

聞言,沈軒宇輕柔一笑。用力地抱着林雪漫與小逸,三個人就 抱住一起,默默地流淚。其實,在安慰林雪漫的同時,沈軒宇何嘗 不是在安慰自己。

一旁,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劉嫂不由抹着淚。

醫院的另外一個房間裏,沈仁宗安靜地坐在那,聽着屬下的回 報。“這麽說,軒宇也很難過嗎?”沈仁宗淡淡地問道。

微微地彎着身子,保镖恭敬地回答:“是,少爺看起來很傷心 。這兩天來,一直在醫院裏守着少夫人。這兩天,少夫人幾乎沒說 過話,少爺就一直陪着她,寸步不離。看得出來,少爺對少夫人的 感情很深。”

沈仁宗沒有說話,只是注視着天花板。耳旁,再次響起沈軒宇 曾經說過的那番話,眼前同樣浮現出那晚兩人跪在他面前的情景。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沈仁宗不由問着自己。

沈軒宇曾經說過,他的童年是不快樂的,因為沈仁宗與虞芳悲 劇的婚姻,釀成了他的悲劇。可是現在,沈仁宗卻又打算将自己的 悲劇,讓沈軒宇再經歷一次。這麽想着,沈仁宗發現最有些殘忍了 。身為一個爸爸,他怎麽能夠那麽狠人心。正如沈軒宇所說,根本 不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那就是錯誤的開始。而現在,他卻努力地 把沈軒宇根本不愛的黃琪琪塞給他。

瞧着沈仁宗的表情有所變化,保镖不禁說出自己的看法:“老 爺,其實我覺得少夫人也挺好的,她和少爺的感情很深厚。就這麽 拆散他們,會不會不太好?黃琪琪小姐,其實并沒有老爺想象的那 麽好。”

聞言,沈仁宗疑惑地問道:“什麽意思?”

斟酌了下語言,保镖這才繼續說道:“因為老爺昏迷了那麽久 ,所以很多事情老爺都不清楚。黃琪琪小姐的生活一直有些淩亂, 直到和少爺訂婚之後,才稍微收斂。但是她為人心狠,曾經三番五 次地想要置少夫人于死地。少夫人之所以離開少爺三年,也是因為 黃琪琪小姐,在家中放火,才導致剛懷着孕的少夫人離開,還因此 被毀容。”

聽到這些,沈仁宗的眼裏滿是驚訝:“為什麽沒人和我說起? ”

低着頭,保镖小聲地說道:“因為老爺一直很讨厭少夫人,所 以這些我們也一直都不敢說。在老爺醒來之前,我們都是在少爺身 邊工作,所以對少爺的心思多少也了解一點。少爺也曾經因為老爺 ,而排斥過少夫人,甚至不停地傷害她。在認識少夫人前,少爺沉 默寡言,對待任何人與事,不茍言笑,做事狠辣。在遇到少夫人之 後,少爺才慢慢地學會笑,學會生氣。”

也就是說,是林雪漫改變了沈軒宇嗎?沈仁宗的眉頭皺起,臉 上帶着一抹的難以置信。胸口處傳來一陣疼痛,沈仁宗忽然覺得, 他對沈軒宇的了解其實并不多。“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沈仁宗閉上眼睛,疲憊地說道。

保镖離開之後,沈仁宗不由想起所有的事情。或許,他也該試 着去接受林雪漫。

林雪漫終于肯吃飯了,沈軒宇也可以放心一些。趁着林雪漫睡 着的空隙,沈軒宇站在病房外頭,面無表情地對着身旁的手下,說 道:“辦得怎麽樣了?”

阿成走上前,壓低聲音,說道:“已經折磨得半死不活,相信 沒多少命可活。少爺,要不我們就這麽把他送回去吧。”

眼睛微微地眯着,沈軒宇的眼裏閃爍着仇恨的火焰:“他害得 我失去了孩子,也讓雪漫那麽傷心,我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繼續 折磨他,每天毒打,不準讓他吃飯。我要讓他親眼看着自己快死, 卻又死不了的痛苦。我要讓他痛不欲生,為我孩子償命。”

從他的聲音裏,阿成聽到了他的憤怒。低着頭,阿成恭敬地說 道:“是,少爺,我這就轉達少爺的意思。”說完,阿成退了下去 。

雙手緊緊地握住欄杆,沈軒宇目不轉睛地盯着某處。按着趙董 事的性格,如果不是确定有把握,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麽 說來,可能有什麽人在背後偷偷地幫助他。這麽想着,沈軒宇的腦 子裏快速地閃過一個人影。如果他真的與這件事情有關,他絕對不 會輕易罷休。

經過一天的休息,林雪漫終于可以出院了。氣色不錯,只是面 色卻還是有點蒼白。沈軒宇攙扶着林雪漫,兩人一塊站在窗戶邊上 。注視着天空,林雪漫微微地咬着下唇。“其實我一直覺得,這次 我們的孩子是個女孩。”林雪漫低低地說道,“出事的前一天,我 還夢到過她。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摟着她的腰,沈軒宇将頭靠在林雪漫的頭上,沙啞地說道:“ 別再想着了,等下一次孩子到來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好好地守護她 。據說,每一個夭折的孩子都會變成天使。相信我們的孩子,也變 成了天使,正在天上看着我們。”

一滴淚水悄然滾落,林雪漫的唇上帶着苦澀的微笑。經過這一 次,她還會有孩子嗎?無論如何,她都要好好地把自己的身子養好 。要不然,說什麽都是不切實際。“軒宇,我想去海邊走走。”林 雪漫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容,說道。

側過頭,望着她的眼睛,沈軒宇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我陪 你。”

将腦袋靠在沈軒宇的肩上,林雪漫低聲地說道:“好。”據說 ,海是離天最近的地方,她只想要在更近的距離裏,感受着她的孩 子。“孩子,對不起……”林雪漫在心中默默地祈禱着,“願我們 能夠早日相聚,到時,爸爸媽媽一定加倍愛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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