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雨夜、懷疑
如果能夠将時間停留在這一秒鐘,林雪漫會覺得,其實這也是 一種幸福。就算不能在一起,也可以遠遠地望着。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裏,瞧見她終于回來,葉芽兒不由松了口氣 ,責怪地說道:“去哪裏了,手機也打不通。要是再看不見你,我 都要出去找你了。”
林雪漫沒有說話,只是呆愣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插入 發間,林雪漫沙啞着聲音,說道:“媽,我看到他了。”
他?疑惑地看着她,葉芽兒不解地問道:“誰?”這一年多來 ,很少看到林雪漫露出這樣的神情。能夠讓她的心情受變化的也只 有……葉芽兒猛然睜大眼睛,說道:“那個人真的是沈軒宇?”
聽到她的話,林雪漫緩緩地點了點頭。轉過身,注視着窗外漆 黑的世界,林雪漫的心裏說不出是怎樣的感覺。她本想一直在後面 看着他,可是她卻不能繼續。因為她擔心,擔心自己會忍不住沖上 去,告訴他真相。“他還記得我,他沒有忘記我……天知道,我也 同樣記着他,念着他,想着他。”林雪漫低沉地說道。
剛剛,看到一個和沈軒宇很像的男人走上山,葉芽兒還以為是 自己眼花了。畢竟,她可從來沒有想過,沈軒宇會來這種地方。瞧 着林雪漫的神情,葉芽兒明白,他們倆一定已經見過面。在她的身 旁坐下,葉芽兒安慰地說道:“別難受了,這或許是你們的命。其 實,你現在同樣可以去見他,告訴他你就是林雪漫。但是這樣一來 ,這分開的一年多就成了笑話。只要這樣,心裏或許會好受一些。 ”
是啊,她不想讓自己這麽久的努力付之東流。沈仁宗既然已經 答應,就一定會做到。而她,也要證明給沈仁宗看。她和沈軒宇的 感情,經得起考驗。突然,外頭傳來了轟地一聲。見狀,林雪漫飛 快地站起身,只見傾盆大雨驟然而下。想起沈軒宇或許還一個人在 山上,林雪漫着急地說道:“媽,我要山上一趟。軒宇他還在山上 。”說話間,林雪漫迅速地抓起雨傘。不等葉芽兒回答,便快速地 往外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簾裏,葉芽兒大聲地喊道:“路上小心 點。”遇到沈軒宇的事情,林雪漫就會這麽慌亂。葉芽兒明白,他 們倆的感情很深,很深。
那種雨傘,林雪漫在泥濘的小道上快速地跑着。眼前再次浮現 出沈軒宇在山頂的寂寞身影,心裏的疼痛便越來越濃烈。“軒宇, 再等我一會。”林雪漫默默地說道。
只是這山路就算平時不下雨的時候就已經很難走,更別說是下 着暴雨。一路上,林雪漫摔到了好幾次。早已顧不得早已髒了的衣 服,林雪漫摔到了再站起,繼續往前爬着。突然,前面一個模糊的 身影出現。林雪漫來不及多想,大聲地說道:“軒……先生,這裏 !”
沈軒宇疑惑地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黑暗中,一只手用力 地朝着他揮舞着。這個聲音,他自然再熟悉不過。“雪漫……”沈 軒宇加快腳步,快速地往林雪漫的方向走去。
“雪漫……是你嗎?”沈軒宇欣喜地說道。當月光落在林雪漫 的臉上時,沈軒宇的眼裏浮現出一抹的失落。
林雪漫看得真切,卻也只能将所有的情緒掩藏起來。将雨傘塞 到他的手中,林雪漫微笑地說道:“下雨了,把雨傘拿着,不要生 病了。我想,如果你的她知道你在淋雨,一定會很擔心你。”說完 ,林雪漫轉身,往來時的路走去。
看着她身上都是泥土,再看着手上的雨傘,沈軒宇疑惑地問道 :“你特地給我送傘?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為什麽要這麽幫我。”
借着月光,林雪漫能夠看清沈軒宇的表情。揚起笑容,林雪漫 笑着說道:“我想,如果你要找的那個林雪漫,知道你有危險,一 定會挺身相救。我和她既然名字相同,那我就幫她一個忙。很晚了 ,快點下山吧,現在又下雨,要是再不走,可能真走不了了。”
說話間,雷聲轟隆隆地響着,雨也越下越大。瞧着這形勢,恐 怕現在下山也不容易。沈軒宇與林雪漫并肩往下山的路走去,卻發 現寸步難行。“啊!”腳下一滑,林雪漫的身體快速地往前撲去。 看到這,沈軒宇反射性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結果,兩個人一起往 下滾去。
兩人不停地往下滾着,直到撞上一棵大樹,這才停住了滾動的 速度。擡起頭,林雪漫驚訝地發現,自己與沈軒宇近距離地相望着 。沈軒宇回過神來,立馬放開她。剛準備站起身,卻發現手臂上傳 來一陣刺痛。瞧着他眉頭鎖着,林雪漫連忙說道:“你好像受傷了 ,現在下山不容易。我記得前面有個祠堂,我們就去那呆一會吧。 ”
對于山路沈軒宇本就不熟悉,思考了下,沈軒宇這才同意。林 雪漫剛準備上前扶他,卻被沈軒宇面無表情地拒絕:“不需要,你 在前面帶路。”
許久沒有見過他冷漠的樣子,林雪漫不由怔在原地。好不容易 ,這才回過神來。她在前面走着,沈軒宇則在後面跟着。一段不長 的路,卻花了十幾分鐘才到達。來到祠堂裏,林雪漫瞧着彼此都髒 兮兮的,不由笑道:“我們現在都成了泥人了。軒……先生,現在 雨還很大,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下,等雨停。”
剛是幻聽了嗎,為什麽她剛沖口而出的,似乎是他的名字。意 識到這一點,沈軒宇不禁狐疑地看着她。注意到他眼神的變化,林 雪漫的心變得緊張。該不會,被他發現了吧?正當她的心分外忐忑 的時候,突兀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沈軒宇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冰 冷的目光在看到顯示上出現的名字時,迅速地變得柔和。
一直偷偷地注意着沈軒宇的神情,林雪漫的心情不禁變得緊張 。莫非,他已經有了在意的人?只是,在聽到他對電話裏那人的稱 呼時,林雪漫懸着的心終于放下。只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 喻的想念。“小逸,怎麽了,想爸爸嗎?”沈軒宇溫柔地說道。
由于距離不算近,林雪漫無法聽清楚。悄悄地挪動了下位置, 林雪漫只想能聽一聽小逸的聲音:“爸爸,我想你了呢。你現在在 哪裏呀,找到媽咪了嗎?”
小逸的聲音與一年多前相比,似乎少了一些的稚嫩。見此,林 雪漫的鼻子微微地酸楚。不知道,他是不是長高了,也變得強壯了 。“還沒呢,爸爸還在尋找着。小逸,這幾天聽不聽話,有沒按時 完成作業?”沈軒宇和藹可親地說道。
重重地點了點頭,小逸開心地說道:“當然啦,我可是很聽話 的呢。媽咪要是知道我這麽乖,肯定非常開心。爸爸,你要繼續加 油哦,早點将媽咪找到。”
捂着嘴巴,林雪漫的鼻子微微酸楚。轉過身,林雪漫背對着沈 軒宇,無聲地落淚。她同樣想着那個懂事的孩子,可是她卻做出這 麽殘忍的事情來。想到這,林雪漫的心中很是自責。“嗯,你放心 ,爸爸一定會将媽咪找到。這幾天乖乖地住在文慧阿姨那,爸爸很 快就會回去。”沈軒宇溫和地說道。
結束了通話,沈軒宇将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裏,而林雪漫也已經 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眼睛有些泛紅,林雪漫面前擠出一抹笑容,說 道:“是你兒子嗎?看得出來,你們父子間的感情很好。”
看到她眼睛紅紅的,沈軒宇沒來由地覺得心疼。面前這個長相 普通的女人,為什麽會給他一種異樣的錯覺。“是啊,我們父子現 在相依為命,感情當然好。”沈軒宇平靜地開口。
想要了解小逸的情況,卻又擔心會引起他的猜疑,林雪漫的心 情很亂。“能跟我說下你和你妻子的事情嗎?”林雪漫淺笑地說道 。
對于陌生人,沈軒宇并不願意細談。退去身上的外套,沈軒宇 面無表情地開口:“不能。”
他的拒絕沒有任何的思考,林雪漫不禁愣在那。尴尬的氛圍四 處地彌漫着,林雪漫覺得臉頰越來越滾燙。“那,我們倆長得像嗎 ?”林雪漫讪笑地說道。
就算眼前的女人給他如何相似的感覺,但她始終不是林雪漫。 想到這,沈軒宇恢複了一貫的清冷,漠然地開口:“你和她無法相 提并論。她很美,在我心裏,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就算她毀 了容,同樣美。”
這張臉,與以前的臉确實不相提并論。看來,沈軒宇也注重容 貌。低垂下頭,林雪漫的心中浮現出一抹的傷心。沉浸在自己悲傷 中的林雪漫并沒有仔細品味他的話。他說,就算被毀了容,她在他 眼裏依舊美麗。情人眼裏出西施,便是這個道理。
雙手抱着膝蓋,注視着漆黑的世界,林雪漫淺笑地說道:“看 得出來,你很愛她。我也相信,她同樣愛着你。如果你愛她的話, 就堅持下去。我相信很快,你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
沈軒宇沒有回答,而是深深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誰?”沈軒 宇忽然詢問,眼裏迸射出一抹探究。這個女人太過神秘,總覺得她 像是知道很多的事情,關于林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