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在其他工作開始前, 《星光與你》的翻唱首先被安排上了日程。
蕭琰從演播室出來後,讓趙紀将這首歌刻錄一張碟子給他。
用來裝它的盒子蕭琰都設計好了,是一片浩瀚星空和一朵向日葵。
這個搭配被趙紀好一頓吐槽, 地攤盜版現在都不這麽搭, 但你是老大你說了算,反正只刻錄一張。
末了千叮咛萬囑咐:“千萬別讓人知道這盒子是你設計的!”
蕭琰:“……沒人會問。”
“也對。我就是提醒一下, 多個保險。”
回去的時候路過愛度蛋糕店,蕭琰讓周粥停了車, 這裏不能久停, 他戴上口罩下車, 讓周粥去找停車位一會兒發定位,自己推開墜着娃娃的玻璃門。
蛋糕甜蜜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發尖都仿佛被染上香甜的氣味。
這時候正是上班時間, 客人只有寥寥幾個,挑着甜品的目光并不急促,慢悠悠的,帶着令人心情放松的舒緩。
而這種氣氛中,突然進來了一個帶着口罩的男人, 總是叫人忍不住多注意一分。
店員提起了一分的心在接觸到這位客人的時候迅速放了回去, 這身高, 起碼得有一米八八吧, 而且腿真他媽逆天長, 身材就算穿着衣服都讓人想流口水。
有這種身高身材,臉別太差都能找個人包養, 怎麽可能是壞人呢。
這樣想着,店員小姑娘難免多盯了一會兒。
這個帥哥好像對視線很敏感,擡起頭往她這兒看了一眼。
即使被口罩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深邃眉眼卻已經足夠俊美。
小姑娘愣了一愣,感覺有點熟悉,下意識用手機偷拍了一張側臉。
直到帥哥結完賬,她才突然反應過來,媽呀呀呀呀,帥哥怎麽那麽像刀覺明!
迅速狂奔出店門,然而斯人遠去,芳蹤無期,連個影子都沒撈着。
剛從後廚出來姑娘乙一頭霧水:“你怎麽了?晾的內褲掉樓底下還是家裏榴蓮忘了吃?”
“都不是!胖次算什麽!榴蓮又算什麽!阿媽現在很心痛你知不知道啊崽崽。”小姑娘捂着心口說。
沒理發瘋的人,姑娘乙确定地下結論:“好了,答案出來了,原來是瘋了,都散了吧。”
店員姑娘用睥睨衆生而又悲憫的目光注視着她:“現在你覺得我瘋了,很快你自己才要瘋了。”
姑娘乙無語,然後就見着她這同事慈祥(???)地招招手,向她展示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很帥、非常帥,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這是我琰哥啊!我的蘇維傷!”
照照片的店員捂了捂耳朵,對着面前的資深“鹽分”說:“你知道這張照片哪來的嗎?”
姑娘乙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她試探着說:“網上找的。”
“不是!”說話的人目光更悲憫了,“我自己照的,就在剛才,他還站我面前刷了個X付寶來着。”
“啊!”終于注意到照片背景的姑娘乙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兩眼一翻,暈了。
……
蕭琰将買來的慕斯蛋糕放在冰箱裏,他和齊漠都不是喜歡甜品的人,這個蛋糕只是突然想買。
齊漠正好熱了牛奶出來。
現在是晚上八點,齊漠自從和蕭琰住在一起後,就變得極其養生,并力圖讓蕭琰跟他一樣。
晚上睡前一杯牛奶都是基本操作了,而且因為聽說過睡前喝水不好,齊漠還尤其注意讓蕭琰牛奶一定要在睡前至少一個小時喝。
而對于這些心意,蕭琰從來不會拒絕,雖然他對于牛奶沒有一點好感。
但他也并不乖乖把牛奶全喝了,而是喝掉半杯,剩下的半杯總會進齊漠肚子裏,久了齊漠已經習慣了偶爾直接喝掉半杯再給蕭琰。
——這樣可以防止他家對象多分一些給他。
齊總覺得自己從未如此英明過。
偶爾他還會多留一些給阿琰,而他家阿琰從來不會剩下。
不知道的人必然得以為這兩個人生活拮據成了什麽樣。
喝完齊漠繼續忙着看文件,自從同居以來,他看文件的地方都在客廳,有書房也不用,方便等蕭琰回來。
蕭琰放輕動作,客廳裏只有筆尖滑過文件的沙沙聲。
他不走流量路線,活動并不算多,除開拍戲的時候,每天能有不算短的一段時間用來閱讀和學習。
這種學習,對于蕭琰來說特指看書。他看得很雜,最近喜歡科幻小說。
夜慢慢深了,齊漠看文件看得專注,回過神來注意時間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而他之所以注意到時間,是因為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
直到看到仍舊在看書的蕭琰,他才發現到底有什麽地方不對。
按照阿琰正常的休息時間,這時候應該已經進入深度睡眠了!
要知道他家心上人是沒有夜戲,每天睡下和起來的時間不會相差超過五分鐘的人!
放下文件,齊漠立馬說:“阿琰我們睡了吧。”
兩個人一起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一個時間睡覺,齊漠覺得這種共同的習慣非常好,一點也不想打破。至于工作,可以明天中午擠休息時間來做,再不行先把急的做了,剩下的阿琰出去工作的晚上再趕工。
說起來這些工作還是他因為參加真人秀積壓下的,原先雖然提前做了一部分,可缺了那麽多天,哪是一下子就能解決完的?
齊漠開始收拾文件,蕭琰卻搖搖頭說:“韓導在籌拍《暖光》,我想試試,不過把握不算大,晚上想多看會兒資料。”
齊漠跟他約好:“那也不能太晚,熬夜不好。”
“好。”蕭琰翻了一頁資料應下。
時間一分一秒繼續走,齊漠時不時看一看手表。
十二點半的時候他忍不住又跟蕭琰說該睡了,蕭琰輕輕目光掃過還有厚厚一小堆的文件,仍舊說:“再看一會兒。”
還能怎麽辦呢?
對上蕭琰,齊漠從來就沒贏過,尤其是蕭琰語氣平靜,直接下了決定的時候。
直到一點多,文件只剩下幾份了,蕭琰才說:“我先去洗漱了?”
“好,快去快去。”輕輕舒了一口氣,齊漠心想他家不省心的阿琰可算要乖乖睡覺了。
聽着嘩啦啦的水聲,年輕俊美的齊總多了些養孩子的憂愁,阿琰現在都會熬夜了,前段時間吃火鍋的時候還時不時往紅湯裏頭夾,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該怎麽不着痕跡把它們扼殺在萌芽?
唉……
愁啊。
很愁的齊總接替蕭琰去洗澡了。
蕭琰出來的時候手機正好響了一聲,是趙紀的短信。
【我看你企鵝還在線,怎麽現在還沒睡?】
蕭琰也才發現,企鵝的确還沒下。
【沒睡。】
經紀人的天線豎起來。
先前說了,蕭琰的時間表嚴格到近乎嚴苛,趙紀都沒見過他不拍戲的時候打破過,今天突然這時候都沒睡,而且還是和齊總在一起的時候,這該不是什麽預兆?
他整理了下思路,拐彎抹角地發了一句話過來:【刻錄歌曲的光盤想什麽時候要?】
蕭琰指尖點了點手機,他的經紀人不是一向對同齊漠相關的事都不積極嗎?
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趙紀的反常是為什麽,沒有挑破,他回複:【按進度來,盡量做好些。】
趙紀放下心了。
一放下這事,他立馬就想起自己半夜找蕭琰的正事:【《暖光》機會難得,更難得的是韓維晉韓導親自邀請你,試鏡基本上都是走個過場,只有你一個,連個備選都沒有。】
一條剛發過來一條馬上又到,【韓導都這樣邀請了,不接容易得罪人,而且劇本也很出色。】
蕭琰:【嗯,接下來吧。】
齊漠洗完澡出來,吹幹頭發,睡前還不忘跟蕭琰說:“阿琰記得一定要少熬夜,傷身。”
蕭琰支着下颌,“你也要這樣。”
齊漠覺得這個方法好,阿琰尤其重諾,他答應了下來,還每天好好執行,阿琰就絕對不會自己違反。
齊總覺得自己真機靈。
機靈的齊總立馬答應下來。
關燈睡覺的太傅大人深藏功與名。
……
第二天在蕭琰在包廂裏和韓導見了面,韓導笑道:“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剛入娛樂圈的新人,現在都拿了影帝了。”
蕭琰沒有分毫自得:“只是運氣而已。”
韓導搖搖頭:“我總說年輕人不能驕傲,驕傲不好,可別太過也是可以的,況且蕭琰你有驕傲的資格。”
又笑道:“別謙虛了,難道還想騙我多誇幾次?”
他年輕時受過蕭存良老爺子的恩,對這個老先生的關門小弟子有幾分看顧,這也是選擇蕭琰的原因之一。
聊了幾句後,兩個人都不是廢話的性子,直接定下了合作,讓經紀人和助理去一邊談,一老一少另找了張桌子對坐着研究起劇本來。
《暖光》并沒有太過深奧複雜的主題和內在需要挖掘。
總結一下的話,這是一個治愈溫暖的故事。
擁有出色繪畫天賦的原緣小時候因為一場高燒智力出了問題,從此由“別人家的孩子”、“小天才”、“小畫家”變成了“那個傻子”。
但他沒有因此受苦,因為爸爸媽媽仍然全心愛他。
在父母的關愛下,他學會了表達善意,學會了簡單地照顧自己,也學會了愛別人,但世界并不都是這樣美好,屋子裏溫暖甜蜜,屋子外卻往往是疾風驟雨。
為他建起屋子遮風擋雨的父母在一次事故中突然離世。
世界終于破開了糖衣,露出了背後的酸甜苦辣。
主角原緣從一個智力障礙患者的角度,看着親戚争奪父母留下來的財産,看着他們毫不遮掩地嫌棄他,一邊譏嘲他是個傻子,一邊卻又在外人面前裝出和善樣子和溫柔模樣。
原緣覺得他們很可怕,像童話裏猙獰可怖的惡魔。
他告訴別人親戚壞,他們不好,大多人不相信,笑着說“你一個傻子知道些什麽”,有極少極少相信的,也只投來冷漠一瞥,然後看着他被親戚帶走,看着親戚對別人說他脾氣壞愛撒謊。
原緣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媽媽說好孩子要誠實,不應該撒謊,可媽媽沒有說別人不相信他應該怎麽辦。
世界像一個旋轉的萬花筒,無數種色彩交雜,一齊湧入原緣腦海。又像一幅巨大而又線條扭曲的畫,而他在畫裏左沖右突,暗無前路。
幸而父親生前的舊友,一位律師幫助他保住了財産,而他曾經暗戀和幫助過的女孩子也陪伴着他,慢慢打開了他封閉的內心。
一切都在變好。
然而因為一些原因,女孩子要出國了。
她走的時候告訴原緣要堅強。
原緣不想辜負爸爸媽媽和她的期望,慢慢堅強,慢慢融入社會。
他背着畫板出去為人畫肖像掙錢,自己磕磕絆絆用着電腦學會報名繪畫大賽,在被作品被別人剽竊的時候雖然恐懼,但努力站出來、結結巴巴地為自己辯解。
他多次經歷惡意冷漠,也曾收獲善意溫暖。
原緣依舊智力障礙,但在這些或者難過或者開心的記憶中,他變成了更好的自己,爸爸媽媽和他喜歡的人期盼着的自己。
最後的最後,在黃昏他踩着晚霞回家時,在鄰居姨姨親切的招呼中,他再次見到了那個女孩。
她回來了,而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 蕭琰其實已經拿到《暖光》邀請了,他對齊漠那麽說只是為了找個借口熬夜,進而讓齊漠因為他熬夜急起來,再按照他倆這麽久的生活習慣,主動提出我不熬夜你也不熬夜的法子。
繞來繞去其實蕭琰就是想讓意圖瞞着他生活不規律的齊漠長個記性。
然而挺簡單一個事,說一句其實就行了,但太傅的性格硬是繞了這麽大一個彎子。
當然,這樣做齊漠的确更加印象深刻,蕭琰本身達成目的的過程也更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