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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齊灏看着非常不講究不避諱的親媽, 他親媽也看着他,沉默蔓延……

這種時候一般人會怎麽樣他不知道,反正作為唐女士的兒子之一, 齊灏只覺得背後一涼, 還很奇葩地有點點“兔死狐悲”。

咳咳。

他忍住眉心抽抽,委婉地說:“媽, 這個事,還是應該避一下的。”

唐淑華皺起眉, 端出高貴從容的姿态, 看着齊灏搖搖頭說:“你思想怎麽那麽龌龊, 我就只是看到蕭琰親了小二額頭一下,哪有什麽需要避的。”

經歷了好些大風大浪,泰山崩于前都能色不變的齊大少臉空白了一瞬, 只是親了額頭一下那你幹嘛遮遮掩掩說得跟法式熱吻似的?還有他愚蠢的弟弟居然也配合媽媽。

不是,你難道就沒考慮過你愚蠢的弟弟是真的害羞嗎?

齊灏:呵,沒有!怎麽可能!

深覺被耍的齊大少憋屈地說:“好。”

親媽親手栽在頭上的罪名,還能怎麽辦?總不能丢回去。

親媽唐淑華兒子調侃完就扔,擺了擺手道:“你不是還有事嗎?先去忙吧。”

等齊灏走了, 齊漠終于磨磨蹭蹭從衛生間出來, 臉上擺出副冷淡樣子, 很有他當年不可一世他老子都不放在眼裏的風範。

然而唐女士不吃這套, 她直接伸手掐了掐齊漠腮幫子, 又氣又笑:“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不就看了和對象親親嗎?倒跟我鬧起別扭來了。”

這件事情說來也挺尴尬, 齊漠和蕭琰自從上回M國匆匆一別,又有好些日子沒見,伴侶間嘛,小別勝新婚。

又加上雖然晚上外公醒來,确定沒事,但齊漠卻仍舊心結沒消,而每回這種時候,蕭琰總是很縱容他。

齊漠很早以前察覺到這種縱容後,非常會順杆子爬。

比如今天一大早天光大亮後,齊漠就抱着蕭琰的腰纏纏乎乎不願意起床,也不準蕭琰按往常時間表去跑步,非常想要兩個人一起來個久違的賴床。

他仰着頭,面容是屬于男性的俊美和英挺,聲音卻刻意壓低,顯得弱勢了些許,“阿琰,不想起,我們再睡會兒吧?”

蕭琰頓了頓,說:“好”

戳蕭琰軟肋一戳一個準的齊漠又靠近了些,兩個人活似粘連在了一起,齊漠伸出一根指頭按在蕭琰眉心,看着蕭琰的眼睛,這雙眼睛沉靜冷淡裏又有綿長的溫柔。

在上輩子那些午夜的夢裏,齊漠為自己編織的更放肆的幻境也不是沒有,但惟獨沒有這樣的——

他所愛之人注視着他,目光缱绻溫柔。

齊漠按着蕭琰眉心的手指突然一顫,但他表面上仍無異色。

蕭琰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他抓住齊漠的手握在掌心,想了想,給了三個字——

“不要怕。”

蕭琰知道齊漠在畏懼什麽,畏懼命運,畏懼不能改變,但說到底,是畏懼未知。

他害怕冥冥中是否有什麽存在在操縱着命運,令終生再如何掙紮反複,也不得掙脫,因而畏懼。

蕭琰為他撩了撩有些遮住眼睛的額發,說:“我來這個時代,覺得有四個字很好。”

齊漠憂思中忍不住好奇:“哪四個字?”

蕭琰:“人定勝天。”

他眉目含笑,目光深邃綿長:“我知道你擔憂以後,但齊漠——無論重生還是借屍還魂,都是偷天之隙——”

他話裏不自知的冷漠令齊漠微微愠怒起來,但又聽蕭琰繼續說:“我過去自從國破家亡父母兄長橫死,所經歷九死一生之境何止十數次。許多次——”

他頓了頓,接着說:“許多次我的下屬、士卒、部曲,甚至我自己都以為會死,死在被亂軍追趕的逃亡途中,死在而後無數次的領兵作戰裏。但每一次,我都活下來了。謀劃、預演、步步為營,最終死處逢生。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縱使嚴密如細竹編成的席,也總有可以插入刀尖的縫隙。不要怕,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可以相信我,相信我的承諾,我們會相伴一生,白頭到老。”

齊漠眼睛有點濕,他把自己的臉埋到蕭琰的心髒搏動之處,悶悶地揭穿這個人:“那上輩子你為什麽沒有長命百歲?”

蕭琰認真地想了想,回答他:“大概是因為上輩子我們沒有在一起。”

這聽起來實在像一句油嘴滑舌的情話,但其實跟任何暧昧都無關,蕭琰是真正這樣覺得。

求生欲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在許多故事中,總與奇跡相伴,而過去的兩輩子,無論是蕭琰記憶中的還是齊漠記憶中的,他都沒有求生欲。

當然也并不心如死灰或一心赴死,只不過不在意生死。

那些年裏,蕭太傅想要複仇,想要重振家族,想要戰事勝利,想要天下太平,但惟獨沒有想要長久地活着。

然而這輩子不一樣。

這輩子裏他第一次想要長命百歲,陪伴一個人白頭到老。

齊漠用臉蹭蹭蕭琰心髒那裏,他覺得阿琰說得對,這種事情,惶惶不可終日沒有什麽用,不如好好謀劃,細細準備,放手一搏。

想到這裏,豁然開朗。

他原本就不是什麽傷春悲秋多愁善感的人,只是這次的事牽涉兩輩子,才一時之間鑽進了牛角尖,現在雖然仍舊沒有放下憂慮,卻有了勇往直前的決心。

齊漠:“阿琰不要忘記今天的承諾。”

蕭琰:“一諾千金。”

耽擱這麽久,齊漠終于從床上爬起來了,但仍舊慢慢悠悠。

蕭琰洗漱完給請陳盛發短信,請他幫忙帶了今天的早飯,又将門鎖打開,然後打算把被子理一理。

齊漠坐在床邊不挪窩,等蕭琰過來,還特意把被子角拉了拉,坐到了屁股底下。

蕭琰扯了扯,沒扯動。

坐得很牢實。

兩個人四目相對。

沉默了好幾瞬。

終于從憂慮中解脫出來的齊漠現在有點物極必反,跟蕭琰說:“我有人質,要想救出去,必須得親一下,親嘴。”

蕭琰頓了頓,作思考狀:“那還是不要了吧……”

“別——”齊漠緊急補救,“我這麽喜歡阿琰,怎麽可能不能議價呢?親額頭其實也是可以的。”

蕭琰眼角流出笑意,順水推舟彎下腰,在他的眉心印下一個淡淡的吻。

然後——

唐淑華女士正好推開了門。

Emmmmmmm……

空氣中彌漫着迷之尴尬。

這種時候,看起來臉皮薄的蕭琰淡定自若,連手都沒抖一下,而仿佛很混不吝很風流老手的齊漠臉飛速蹿紅,語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媽你怎麽不敲門?”

唐淑華笑吟吟:“你沒鎖,媽媽還以為你沒想讓我敲門呢。誰知道你這孩子睡覺居然不鎖門?”

齊漠:“不可能,我鎖了的!”

唐淑華女士不着痕跡地翻了個白眼:“你鎖了那難道我是撬鎖進來的嗎?”

蕭·把鎖開了·齊漠沒注意到·琰沉默不語。

然後,默默讓他加對象背了黑鍋。

自覺自動背鍋的齊漠嘀咕:“難道是我昨晚以為自己鎖了,其實沒鎖?”

撞上了這個事,唐女士一邊在心裏感嘆果然是真愛,否則以他對小兒子這個魔星的脾氣,他能臉紅?

一邊說了兩句話就離開了,好歹要給兒子點面子不是?否則羞死了可怎麽辦?

唐夫人剛帶上門出去,蕭琰就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齊漠通紅的耳郭。

“紅了。”

齊漠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直接反手按住他家對象,一口咬在蕭琰耳朵上,含含糊糊地道:“叫阿琰笑我。”

松嘴前還用牙齒輕輕碾了碾。

非常不能吃虧。

早上這樣一通下來,吃完早飯已經是八點半。

趙紀一通電話打到蕭琰手機上。

他的語氣有些急:“你最近千萬別出現,我這裏出了些事,狗仔現在正上蹿下跳。”

“怎麽了?”

趙紀:“也沒什麽,就是遇上了個忘恩負義的孫子。”

說完急急挂了電話,顯見得是處理事情去了。

事情詳細情況蕭琰後來還是從韓婉這裏知道的。

韓小助理是這樣說的——風蕭。

“谷樂想要跳槽!他是趙哥當年一手挖掘捧紅的,蕭哥也知道十年前選秀節目正紅,那會兒谷樂是其中一檔三流選秀節目的選手之一,只不過別說冠亞季軍,連八強都沒進。還是趙哥剛當上經紀人的趙哥把他從人堆裏頭扒拉出來,沒讓他淪落到野雞經紀人手裏頭,帶着簽了約,給慢慢找了資源,一步一步捧出起色了的。”

“當年谷樂簽約的時候十八歲,我聽公司裏的前輩說,那時候他剛有起色,十年前娛樂圈對藝人的品德和行為要求也沒有現在這樣高,很多人邀請他去酒吧夜店,谷樂沒推拒,還是趙哥跟他好好掰開了說,讓他跟那些人遠了,後來那麽一撮人其中大部分果然因為嗑藥沒了前途。”

“結果他現在嫌棄趙哥對他不夠巴心巴肝,一有橄榄枝伸出來,就迫不及待攀上了,攀上了也就算了,也沒人規定得跟着一個人走一輩子,跳槽這在社會上也常見,可他不但跳槽,還想踩幫過自己的經紀人就沒良心了。”

公司裏頭,除了幾個對頭的經紀人,藝人之間趙紀的風評很不錯,因為他從不強制藝人參加酒會,也不搞潛規則,而且某些時候很有人情味,比如幾年前他手底下一個正紅的女星事業發展正值上升途中,卻突然想結婚,趙紀勸過沒用之後兩個人好聚好散。

有年輕藝人到了他手下,他也能在生活習慣方面進行規勸。這些事就算當年年紀輕,不懂事覺得他煩,等到年歲長了,看得事情多了,大多也會反過來對趙紀心懷感激。

不是每個經紀人都能有良心的,圈子裏有那種黑心腸的經紀人為了控制手底下的明星引誘明星吸毒,或是強迫明星接受潛規則,自己還留下照片視頻作為證據的事并不少見。

但趙紀風評雖然好,公司裏卻不是人人都想往他手底下鑽,蓋因論捧紅藝人和炒作的能力他只能算是還不錯,但不能說出衆。

都到了這個圈子,紅才是所有人的奔頭,趙紀雖然挺好,可別人能各種挖掘資源,快速捧出流量明星更好。

這件事本來也就這麽着了,你要跳槽就跳槽呗,看上下家就看上下家呗,把違約金付了有個面子情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算谷樂想踩經紀人一把,趙紀惱火之餘倒也沒打算撕逼,容易白白給人看笑話。因此一直安靜如雞,左右谷樂也就二線偏下的藝人,他又是經紀人,能麽着都炒不起熱度。

然而谷樂不樂意。

谷樂想法很明白,你以為老子揪着揪着不放真的就只是為了你一個經紀人?

天真!

愚蠢!

作者有話要說:  內容提要使人頭禿

唐女士為啥不反感他倆七糖後面交代

PS:谷樂翻不起啥浪花,小天使們莫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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