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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貪心的人

“十一點多了,我們再分析一下情況,然後準備進去。”師遠說。

“嗯。”

“先想辦法突破保安那一關,進去後直接找梳妝臺,找到裏面的東西後迅速離開。目前的問題:第一,梳妝臺不見得只有一個;第二,梳妝臺在哪裏;第三,我們要尋找的東西是什麽,有可能是書頁,也有可能是別的東西,總之要小心分辨;第四,在梳妝臺附近很可能會遇到危險,必須小心。還有,既然任務說了是零點,那麽我們還是不能過早進去,更不能過早拿着東西走人,零點之前走進古宅就可以了。”

“保安那一關就交給我好了。”羅亞森說。

“嗯,好的。”

行動,就此展開。

王德柱在門廳裏坐着,胳膊支在桌子上撐着頭,不住地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卻又一次一次強打精神。這可是劉湧交給他的任務,他哪裏敢怠慢,拼了命地堅持着,但眼前的一切還是越來越模糊。

在心裏咒罵劉湧這種事他早就做過了,他特別不明白在這荒山上大晚上的有什麽可守衛的,真要說起來,劉湧恐怕還是在在意白天的那兩個陌生人。王德柱很納悶,就算陌生人說了什麽奇怪的話,也不至于讓他在這兒守一晚上吧?怕他們進來偷東西?還是怕他們搞什麽鬼?這更說不過去了,人要真是想搞鬼,更不可能先發個警告再來,肯定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等所有人走了再偷溜進來。不過他也就只能在心裏偷偷納悶,劉湧到底是怎麽想的,他是絕對不敢問的。

王德柱正在打瞌睡,一個男子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他立刻渾身一抖清醒了過來。

“你是白天的那個老王,是吧?”

“嗯?”

王德柱用盡全身力氣睜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這個人,覺得有些眼熟。

“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們白天見過的,你忘了?”

“啊?啊,對,你是那個胡說八道的那人!”王德柱清醒了不少,看清了羅亞森的樣子後一激動站了起來,語氣中滿是不爽。

要不是因為這小子,我至于大晚上的沒法好好睡覺嗎?

王德柱恨恨地想。

“老王,別激動。你先睡,我進去看看。”

說着,羅亞森擡腿就要向裏走,王德柱見他似乎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愣了愣,但随即就反應了過來,緊跑兩步,一把扯住了羅亞森的胳膊。

“站住!白天不讓你進,晚上你又來,你到底想幹什麽?劉組長派我守大門,我就絕對不能放一個閑人進去,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趕緊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呵呵,老王,你做這份工作,一個月工資多少?”

“啊?你啥意思?”

“工作嘛,養家糊口,你很敬業,我也理解。這樣吧,你讓我進去,這些,就歸你了。”

羅亞森說着,拿出了幾張百元鈔。

“你……”

王德柱盯着那些錢,眼裏明顯流露出了一絲貪欲。他猶豫起來,但一想到劉湧,他又害怕了,臉色剛要再變,羅亞森又開口了。

“我知道,你怕你們劉組長扣你工資。他能扣多少?我付你雙倍。”

王德柱猶豫着,眼睛盯着錢。

“三倍。”羅亞森又說。

王德柱還是沒說話。羅亞森也沒再出聲,只是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嘴角的抽搐。

“五倍。”王德柱終于開口,表情嚴肅地看着他,但他眼裏露出的貪婪毫不掩飾地呈現出來。

“呵呵,你還真是貪心啊,”羅亞森戲谑地笑着說,“像你這麽貪心的人,只怕也是死有餘辜。”

“你說什麽?”王德柱的臉色變了。他回想起了眼前的這個陌生人白天說過的話。

“天黑之前不走的話,說不定會有性命之憂。”

王德柱回憶這句話的同時,面前的羅亞森也恰好在重複着這句話,頭腦中的聲音和現實中眼前這個人發出的聲音詭異地重合,像是兩個人的聲音,又好像是同一個人。他的心髒猛地加快了速度,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又從心裏向外迸發而出,将他整個人籠罩起來。

樊旭盛在門口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了,劉湧的聲音時不時地在裏面響起,每響一聲,樊旭盛的心髒就會突地抖動一下,但同時,他又覺得很爽。

劉湧在發火,在不爽。他越不爽,我就越爽。

樊旭盛想。

然而,一直站在門口始終不是個辦法。樊旭盛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四十分了。他嘆了口氣,終于決定走出去。

手機裏的手電已經被他調成了最強光,看起來卻還是那麽弱。這古宅尚未完全布置好,走廊裏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材料。作為恐怖片的場景,道具組也準備了不少烘托氣氛的道具,假血,人頭,鬼面,斷肢,紙錢……這些東西散落在這古宅裏,樊旭盛一想到這些東西,心裏就有些發毛。那些東西白天見到還好,但現在……雖然其中也有一些是自己親手處理過的,但萬一突然出現,恐怕也要吓一跳。樊旭盛太了解自己了,他恨自己的膽小,但又沒有辦法改變。

他慢吞吞地挪動着腳步,向着走廊另一端的樓梯走去。路上經過的每一扇門,或開或關,都讓他心裏一陣恐慌。走廊兩側的房間并非均勻分布,有的大些,有的小些,分別有着不同的功能,但此刻在樊旭盛眼裏,它們都一樣。

一樣的深邃,一樣的未知,一樣的可怕。

那些開着的門裏,家具、物品形成了一些不規則的黑影,似乎在蠕動變形。那些關着的門後面有什麽,他不知道,但正因為不知道才顯得更加可怕。那些門後面的東西是死物還是活物?會不會有哪扇門突然被推開?

樊旭盛一邊想着,一邊慢慢向樓梯靠近。那些走過的房間每一個都令他感到恐懼,但他每一次都忍不住要去看。

當他看到其中某個房間裏的梳妝臺時,他突然僵住了。他清楚地記得,沒有任何一個梳妝臺是這樣正面朝向門的,但此刻,那梳妝臺正是如此,上面的鏡子正對着他,裏面映出的他的影子,黑暗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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