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空房間和有人的房間
門關得很嚴。劉潋踮起腳跟,從小窗向裏看去。
那是一個沒有光線的房間,極為昏暗,什麽也看不清。劉潋只能大致判斷出,裏面沒有什麽物品,也沒有人。
難道這些房間都是空的?
劉潋想着,又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第二個房間的門口。
這個房間裏,同樣也沒有桌椅一類的物品,正方形的房間一覽無餘。地面上覆蓋着厚厚的灰塵,無數的塵兔在風的作用下滿地亂跑,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與第一個房間不同,這裏很亮,劉潋可以清楚地看到塵兔就是最好的證明。不過,這裏也同樣沒有人。
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灰塵?難道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嗎?
劉潋想着,腳步繼續向前邁進。
而她看到的景象,令她瞬間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第三個房間裏有兩個人,而那兩個人,竟然是她的父母。
怎麽回事?
劉潋的大腦一片空白,她突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思考,應該想些什麽。她只知道,自己必須盡快走進這個房間,問問他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打開門走了進去。
聽到門響,兩人都看向了她,而後,立刻微笑起來。
“小潋,回來了?快,飯都做好了。”她的母親裴霜荷慈愛的表情,與往昔無異。
“媽……”劉潋想要大聲地喊自己的母親,想要跑過去擁抱她,但她所做的,只是傻站在原地,聲音哽在喉嚨裏,遲遲無法喊出一個字。
“怎麽了,小潋?臉色這麽蒼白,是不是生病了?”父親劉旭升看出了女兒的異常,立刻走到她身邊關切地問道。
劉潋的目光轉移到了父親的臉上。
她上次和師遠一起曾經回過一次家,但那一次她沒有能夠走進家門便被師遠阻止了。那個時候,師遠感覺到了強烈的異常氣息,為了保護她,才阻止她走進去。而當時的劉潋,對師遠的判斷是百分百的相信。
但此刻,劉潋回想着當時的情況,卻産生了疑問。
我當時,明明什麽也沒有看到不是嗎?師遠說,那裏有異常氣息,但這并不意味着父親真的死了吧?說起來,母親的屍體也一直沒有看到,事實上,母親好好地活着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吧?不,不僅是有可能,而是,母親和父親,都好好地活在這個世上!他們,就在眼前!
劉潋突然感到心髒一陣劇烈地跳動,突然襲來的幸福令她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頂。
“媽!爸!”劉潋聲音顫抖地喊着。
她伸出雙臂,向自己的父母抱去。然而,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到有人在喊她。
“小潋!小潋!”
劉潋感覺有人在握着她的手。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眼前浮現的,是父母焦急的臉。
“太好了,小潋,你終于醒了!”裴霜荷滿面淚痕地說。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劉潋的大腦嗡嗡作響。她揉了揉後腦,感到一陣疼痛。之前經歷的事情,如同一幅幅會動的圖片一般在她漆黑一片的腦海中閃過。
對,我因為不相信母親已經離去,所以和朋友宋琴玉、蘇釉一起去一個叫暗鴉嶺村的地方調查,然後,遇到了師遠他們。再然後,我們一起執行了一個詭異可怕的任務,宋琴玉和蘇釉都死了。後來,我被困在了那裏,拼命地完成一個個任務,現在,我們正在海源市的刑警隊尋找朱曉福的畫,我和彌嘯粼他們三個坐在外面等候,師遠他們去了李老師家,師遠……師遠……師遠?師……他是誰?
師遠的名字和模樣,在劉潋的腦海中越來越模糊。
怎麽回事?
劉潋驚恐地用手抱住了自己的頭,她感覺自己的心上似乎出現了一個大洞,一段重要的回憶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挖去,令她感到痛苦不堪。
我好像,曾經認識一個男生,他比我小一歲,他是誰?是重要的人嗎?他在哪?不,他,存在嗎?
劉潋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唇不住地翕動。
“小潋,你怎麽了?別吓唬媽媽呀!”裴霜荷見劉潋一副驚恐莫名的樣子,吓得魂不守舍。
劉潋擡起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媽,我……我怎麽了?”
“你暈了過去,昏睡了好久。”
“我睡了多久?”
“大概,十五分鐘吧。”
“十五分鐘?可是,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那也沒什麽,做夢嘛,什麽樣的夢,都不稀奇。你剛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不要累壞了。來,先喝點水。”裴霜荷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杯溫水,遞給了劉潋。
劉潋如同失魂的木偶一般動作機械地接過了水杯,喝了一口。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劉潋!你怎麽樣了?”
那個聲音,劉潋太熟悉了。
裴霜荷走過去,打開了門,幾秒鐘後,一個如同古典美人一般的女孩出現在了劉潋的床邊。
“劉潋,你怎麽樣?有沒有好些啊?”古典美人柳眉微蹙,看上去十分關心劉潋的病情。
“我……沒事……蘇釉……”
看着自己的好友,劉潋的內心卻突然産生了一股極為怪異的感覺。
為什麽,我覺得,蘇釉和以前不一樣了?
劉潋的表情,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了她的疑惑。
“怎麽了,劉潋?你為什麽……這樣看着我啊?”蘇釉納悶地說。
她是哪裏不一樣了?
劉潋拼命地想。
還是一樣的五官,一樣的妝容,一樣的發型,一樣的穿衣風格,那關心的表情,也是一如往常。
她,是關心我的吧?是因為關心我,才來看我的吧?是不是?
劉潋努力地思考着,但她卻發現,每次當她想要沿着回憶的路找出答案時,總是會走到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深坑邊緣。
那個巨大的黑色深坑,就是她心上的漏洞,是她記憶中的斷層。
我忘記了什麽?
“阿姨,劉潋的情況,是不是很嚴重啊?您看,她的表情看起來,好像不認識我的樣子,該不會是……”蘇釉焦急地對裴霜荷說道。
“她剛剛不是還叫你的名字了嗎?你別多想,她沒事。”
眼前的人,似乎都帶着虛幻的光影。
他們,和剛才的夢,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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