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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黑色的東西

但是,師遠卻始終覺得,鬼不是人死後變成的。同樣地,其它的生物死後,也不會變成鬼。

不過,這并沒有使他現在的緊張感減輕半分。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音從他身旁的一個櫥櫃裏傳來。那聲音小得本不應該被他的雙耳察覺,但他就是察覺到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并不是“聽”到了這個聲音,而是全身的皮膚感覺到了空氣中那細微的震動。

他的意識一瞬間化為了有形的活物,順着空氣中的那道看不見的震動軌跡鑽入了櫥櫃,沖到了聲音的源頭。

是一只蜘蛛,它的網剛剛捕捉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小昆蟲,正在一步步向着獵物走去。它的步伐不緊不慢,因為它知道,那獵物絕對無法從蛛網上逃脫。它步伐從容,宛若一個傲慢的将軍。師遠甚至“看”到了它臉上陰沉卻得意的笑容。

這怎麽可能呢?

他還沒有來得及思考,又一個輕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個聲音來自于向春平兄弟的身後,來自于一堆看上去仿佛落滿了灰塵的圓石。不知為什麽,在他的眼裏,那些圓石好像在變大。

一股強烈的危險預感襲上心頭。

向春平取出打火機,按着了火苗,正要把火苗湊到草人身上。

“喂!”師遠突然喊了一聲。

其他人不解地看向他,向春平兄弟臉上露出了些微的不悅。

師遠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說道:“我感覺這裏有些不對,大家還是先離開這裏為好。”

“可是我們的陣才剛剛畫好,轉移地點的話,還要重新畫。”

“現在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再不走的話,會有生命危險!”師遠說。

他看到,那些圓石又變大了一些,顏色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好像那些并不是什麽圓石,而是鼓脹的肥皂泡,随時會破。

“快走!”師遠有些急了,兩只手伸出去,随意地抓住了身旁最近的兩個人的手臂,向外跑去。

為什麽沒有早一些想到?紮草人,擺陣,這些事情有必要在廚房裏進行嗎?為什麽一群人都像着魔了一樣,非要跑到這裏來?

師遠一邊跑,一邊清晰地感覺到,一大團異常氣息如同黑霧一般從身後湧來,将落在後面的幾個人完全包裹了進去。

他回頭看去,看到了跟着他向外跑的羅亞森、方異聖等人,也看到了還在原地沒有動,依舊在堅定地執行自己計劃的向氏兄弟。此刻,向春平已經将草人的一只腳點燃。

同時,師遠也看到了,向氏兄弟身後的圓石已經鼓脹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而後,爆裂開來,一團團黑色的膠狀物飛落在了兩人身上,但他們卻絲毫未覺。

他們看不到那些東西?

師遠的眼睛瞪大了。

他松開了手,返身跑回。他本能地覺得,那個草人絕對不能被毀掉,否則,彌嘯粼會真的死去。

無視兄弟二人有些怨怒的眼神,師遠一把搶過了那個草人,将火拍滅,又極速地向外跑去。

“你這人怎麽回事?”向春平不滿地大聲嚷着。

師遠不理,繼續跑,同時将草人身上的寫有彌嘯粼名字的紙撕了下來。

突然,師遠身後傳來了一陣陣凄慘的嚎叫。他猛地回頭看去,看到那些黑色的東西正在腐蝕着兄弟二人的血肉,所有被黑色的東西沾染到的地方,迅速潰爛,污血向外湧出。兩人慘叫着在地上翻滾,但沒過多久就沒了聲息。

地上已經只剩兩灘血跡。

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的幾秒之內,其他跑出廚房的人,也在門口目睹了這一切。

楊建琴吓得面如土色,渾身癱軟,再次被劉潋扶住,這才沒有倒在地上。

“快跑!”

師遠的臉色也是極為緊張,他的手裏仍然死死地攥着那個草人,向餐廳外跑去。

那些黑色的東西将兄弟二人殺死後,便如同活物一般彙聚到了一起,最終形成了一個人的形狀,如同一個瀝青形成的人。它那沒有五官的臉孔向着師遠等人跑遠的方向看了看,但此刻那裏已經空無一人。而他們,自然也沒有看到這個黑色的人形。

所有人都是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餐廳,跑上了樓梯,向二樓奔去。師遠可以感覺到,那股強大的異常氣息還停留在一樓,那麽自然也就要跑到距離一樓最遠的地方。

“我……我跑不動了……”剛剛到二樓,楊建琴就虛弱地說。

“阿姨,你再堅持堅持,不快點逃,真的會死的。”劉潋焦急地說。

“我們還能……去哪?”楊建琴問。

“我覺得,我們應該回到你們幾人的房間再去查看一下,說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線索。關于黃啓潤二人的位置,我們沒道理就這麽像沒頭蒼蠅一樣地亂跑着尋找,應該有一些線索才對。”師遠說。

“我真的……跑不到了……上不去了……”楊建琴死死地抓住樓梯扶手,一副一步也邁不動的樣子。

“阿姨,我背你。”羅亞森走過來說道。

“不不不!那哪行?”楊建琴猛搖手,“我們坐電梯吧?”

“不行!電梯太危險了,絕對不能進……去……”

說到這兒,師遠停了下來。

在任務中,電梯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師遠一直告訴其他執行者,絕對不要進入電梯,否則很可能會被困在裏面,萬一出現鬼魂,跑都沒辦法跑。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一直沒有去查看電梯。

如果,那兩個人,恰恰就在電梯裏呢?

師遠突然産生了一種被人盯視的感覺。他感覺有兩道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背,那目光中帶着戲谑的笑意,仿佛貓戲老鼠一般看着疲于奔命的他們。

無論這個村子到底是怎麽回事,背後必然有一個“人”,或者像人的東西。它知道他們的恐懼,知道他們的思維,知道他們的一切計劃,所以才故意将謎底放在了一個他們不會去的地方,而後躲在暗處,靜靜地欣賞他們越來越絕望的臉。

這種感覺,令師遠的心底産生了一絲恨意。

但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不管怎麽說,剛才的那些只不過是他的想法,是毫無根據的臆測,他根本沒有辦法證明,真的有那麽一個“人”在操縱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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