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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側卧

幾個人打着招呼,道着晚安,就分別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羅亞森看向沈淩菲的蠟像,表情有幾分凝重。

從剛才聽到的內容來判斷,那張書頁很有可能是在徐枷手上。可是,聽陳蘭香的意思,好像是故意要藏起來,免得被他們發現。這段對話,怎麽想都覺得有些別扭。

哪裏別扭?

如果真要回答這個問題,羅亞森還真的說不好。

羅亞森索性不想了,換了個角度重新思考。

新的書頁上,大概會有什麽內容?

羅亞森拿出手機,查看起之前保存的已經找到的書頁的照片,翻出了上一張書頁。上面寫着:“鬼可獲取對應體的記憶。鬼無需睡眠和飲食。鬼不會被人類所傷。鬼在人間不會染疾。”

最後以句號結尾,看起來很像是一個篇章的結束,那麽下一張書頁上的,會不會是下一章的內容?也就是第三章 ,強制扭轉?

“強制扭轉……”羅亞森低聲重複着這四個字,時不時地擡頭看一眼沈淩菲。

他突然想起了齊岫鴛。

“齊岫鴛莫非已經死了嗎?”

齊岫鴛本就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在她失去蹤跡後,羅亞森和方異聖二人十分默契地沒有提關于尋找她的事情。事實上,兩人的心底深處都有一個有些黑暗的想法。

他們希望齊岫鴛是真的死了。

只要她還在,就無時無刻不在威脅其他人的生命。

羅亞森看着沈淩菲,“強制扭轉”四個字和齊岫鴛這個名字交替着在他的腦海中閃爍。

沈淩菲現在的狀态,是否也是被鬼“附身”了呢?如果是的話,是否可以依靠劉潋的特殊能力清除?

他拿出手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他無法确定自己撥出電話後,接電話的會是師遠,還是別的什麽。

他很想知道剛才為什麽是劉潋佩戴了耳釘。但是,他估計,只能等回去才知道了。

沈淩菲的事情,其實并不緊急。她應該不是任務執行者,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麽時間限制,只要堅持到任務結束,将這個蠟像帶回去就好。至于如何使其恢複原狀,應該不算太難。

羅亞森的思緒再次回到剛剛幾人的談話內容上。

他總覺得剛才那幾個人說話的過程有什麽不對勁,但一時卻想不出。

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再加上一直神經緊張,睡眠嚴重不足,羅亞森感到陣陣眩暈。

再堅持一下。

他坐在了椅子上,面對着那個蠟像。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模糊。

恍惚間,羅亞森看到,沈淩菲的臉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他剛想看個究竟,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加特森感到脊背發涼,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剛剛那兩個人的變化實在太可怕,就算他是個強壯的男人,也只剩下害怕的份兒。

再強壯的人,在那種靈異存在面前,都是脆弱至極。

他也聽到了那四個人的說話聲,突然感到松了一口氣,循着聲音來到了某個帳篷。

正是他原本所住的帳篷,伍博源和他同住。

剛剛走進帳篷,加特森就看到,伍博源已經鑽進了睡袋,并已沉沉睡去。

“怎麽這麽快?”

加特森小聲嘟囔着,也準備鑽進自己的睡袋。

“夏令營都已經變成這樣,出了那麽大的事,竟然睡得這麽安穩。”加特森繼續嘟囔着,脫掉了上衣。

伍博源雖然在睡袋裏,但卻是側卧,加特森看不到他的臉。

加特森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

自己剛才小聲自言自語說的那些話,雖然只是無意識地随意說說,但現在想來,卻好像很值得注意。

兩條腿已經進入睡袋的加特森轉頭看向伍博源。

暗鴉嶺的山頂十分寂靜,連蟲鳴聲也聽不到。

加特森聽不到伍博源的呼吸聲。

他發現他的身體也沒有随着呼吸起伏。

加特森感到耳朵發麻。

伍博源突然動了一下。

加特森的心髒猛地顫動起來。

他怕伍博源轉過身來。

他死死地盯着伍博源的後腦勺,但卻有一種被人盯着的感覺。

伍博源的頭發有些長,加特森突然想,會不會在那些頭發下面,埋着一雙眼睛。

伍博源又動了動。

加特森感到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他不打算繼續堅持下去,緩緩地向睡袋外爬去。

寂靜的夜裏,他那緩慢而輕微的動作卻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伍博源的動作幅度更大了,似乎随時都會轉過身來。

加特森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他發現,伍博源明明是側躺着的,睡袋卻沒有鼓起來。

我為什麽認為他是側躺?

這個問題突然蹦了出來。

答案并不難想。

因為他看到的是伍博源的頭發,所以想當然地認為,那是他的後腦勺。

但那如果不是後腦勺呢?

加特森不想再這麽受折磨下去了。他顧不上壓低聲音,猛地逃出睡袋,沖出了帳篷。

他剛剛跑出帳篷沒有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伍博源追上來了?

加特森回頭看去,銀白色的月光下,伍博源正朝向他的方向站着。只是,他朝向他的,只是他的身體,而他本應長着臉的部位,卻滿是頭發。

“啊啊啊!!!”

加特森難以抑制地發出了一陣怪叫,加速飛奔,跑向了樹林。

漆黑的樹林如同一片黑色的虛無,轉眼就将他吞噬。

方異聖感覺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

他不敢走進任何一個帳篷,因為封閉的空間無法逃離危險。他不敢站在空地,擔心身後突然出現什麽東西。他不敢站在樹林邊緣,怕樹林裏突然伸出一只沒有體溫的手。

他只能不停地走動,不停地轉移位置,不停地東張西望,小心警覺地查看四周。

他又餓又困,感覺力氣已經被抽幹。雙眼如同兩枚燃燒的火炭,四肢的關節隐隐作痛。

隐隐約約地,他看到有幾個人影回到了山頂的營地。那幾個人一邊走一邊交談,似乎很放松。

是那幾個老師嗎?

方異聖仔細看去,借着月光,看出正是陳蘭香等人。

但是,他所感覺到的活人數量,卻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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