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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二具屍體

地鐵運行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四分鐘。

“怎麽回事?怎麽還沒到站?”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和身邊的人說道。

“是啊,真奇怪,我記得一分多鐘就應該到下一站了吧?”

“是出故障了嗎?不對啊,如果出了故障,至少也應該在廣播裏說一聲啊。”

原本安靜的車廂,漸漸變得喧鬧。

地鐵列車依舊在飛馳,窗外的黑色從未變過。

第一節 車廂中,一名身穿西裝的中年男子極為不耐煩地大聲嚷道:“這怎麽回事啊?怎麽也沒人給個說法?再這樣下去,我上班要遲到了!”

他的話引起了周圍乘客的應和,但卻沒有任何實際的效果。

這是地鐵,不是火車,沒有什麽列車員,他再怎麽喊也沒用。

西裝男子拿出手機,想要撥打地鐵服務電話,卻發現手機沒有信號。他煩躁地罵了一聲,将手機收回口袋。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注意到了駕駛室的反光門,好奇心頓起。

“爸爸,這個是什麽呀?”小男孩指着反光門,向他的父親問道。

“那邊是駕駛室,是司機開地鐵的地方。”

“好神氣啊。我想進去看看。”

“不行的,鎖上了,打不開。”

“這個不是玻璃嗎?那我趴在上面看看,是不是能看到司機叔叔?”

“那你就試試吧。”小男孩的父親點頭說道。

小男孩仿佛受到了某種鼓勵,從座位上站起,向駕駛室的門走去。

就在這時,剛剛那名煩躁的西裝男子猛地沖了過來,喊道:“司機睡着了?MD,我非把他砸醒不可!”

小男孩剛剛走到門邊,擡起雙臂準備趴到門上觀察,西裝男子伸出手用力一扯,将小男孩扯倒在地,自己撲到了門口,随後便重重地砸門。

“開門!停車!司機呢?啞巴了?”西裝男子吼道。

“喂,你這人怎麽回事?”

小男孩的父親眼看自己的孩子被一個男人扯倒,怒從心起,将孩子扶起後立刻一把扯住西裝男子的衣領,憤怒地吼道。

“滾開!小孩兒摔一下能怎麽樣?地鐵不停,大家都下不去!”

“什麽叫怎麽樣?你摔一下試試?”

“滾一邊去!”

西裝男子沒有絲毫愧疚,旁邊的小男孩被扯倒後便嚎啕大哭,車廂內一時變得愈加嘈雜。

“你個混蛋!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小男孩的父親徹底被西裝男子激怒,猛地揮起拳頭砸向了西裝男子的頭。西裝男子也毫無懼色,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突然,西裝男子渾身癱軟,如同液體一般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口、鼻、雙眼、雙耳突然流出大量鮮血。

小男孩的父親愣了,但雙手卻還是死死地抓着那男子的衣服。

幾秒鐘後,他才突然回過神,立刻如同摸到了滾燙的火爐一般将男子甩開。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中不知何處突然發出了一聲大吼。

“殺人了!”

這一聲叫喊宛如病毒一般在人群中傳播,一時間,叫喊聲此起彼伏。

“殺人了!”

“殺人了!”

……

人們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喊,甚至心中也并沒有想要喊出這句話的欲·望,一個個如同失去了靈魂的白色人偶般木然而駭異地喊着這三個字。他們的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驚恐莫名的神情。

只有林雅卿和竹上雪無沒有喊,而是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詭異而蒼白的一幕。

今天,究竟是怎麽了?

林雅卿的腦子一片空白。

剛才,那西裝男子将小男孩扯倒在地,林雅卿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她一直在提防着剛才的那個醉漢再次偷偷對她進行報複。就算具有很強的自我保護能力,她也一直保持着警惕之心,因為她知道,像那個醉漢那種人,不是那麽容易徹底放棄的。“小心眼”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可以讓人不計後果地癡迷于某件愚蠢的事情。

但是随後,兩個男人扭打起來,林雅卿雙眉緊鎖,猶豫着要不要過去勸架。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剛剛邁開腳步準備走過去時,那西裝男子竟然倒地不起,七竅流血。

事出突然,林雅卿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一個人奪走了另一個人的生命。

不過,短暫的驚愕過後,林雅卿明白過來,僅憑剛才小男孩父親那兩三拳,根本不可能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從那西裝男子的流血狀況來看,他應該是自身患有某種嚴重的疾病。

定了定神,她準備給聞裕哲打個電話。

然而,手機卻沒有信號,連最基本的電話號碼都撥不出去。她看了看那西裝男子,不自覺地向那邊邁動了腳步。

“林,你不要過去。”竹上雪無有些擔憂地說。

“嗯,我其實……覺得有些奇怪,”林雅卿用竹上雪無的語言說道,“那個穿西裝的男子,應該是病發身亡。”

“是的,我也覺得,他不是被那個人打死的。”竹上雪無說,“但是,從剛才他的表現來看,又不像是患有什麽重病,因為他實在是太生龍活虎了。”

林雅卿感覺雪無話裏有話,便問道:“你有什麽推測嗎?”

“我認為,他的死,不是自然死亡。其實,林,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這列地鐵,如果按照平時的速度,早就應該到站了。但是,直到現在,外面仍然是漆黑一片,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所以……”竹上雪無停頓了一下,“我懷疑,這列地鐵上,說不定出現了什麽超自然的力量。”

若是在從前,林雅卿必然會笑笑說,這怎麽可能,但現在,她感覺到的,是緊張,仿佛心髒懸在空中一般,渾身難受。

“如果是這樣的話,”林雅卿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們便已經成為了甕中之鼈,遲早會和他一樣死去。”

聽到林雅卿的話,竹上雪無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看向那具屍體,面色憂慮,眼底有着一抹隐隐的恐懼。

西裝男子的屍體旁邊已經沒有人了,衆人紛紛躲避,有的逃向了其它車廂,而小男孩的父親則是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座位上,死死地盯着那具屍體,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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