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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當學霸成為玄學大師 (1)

“存折和房産證……”

嚴裕本想問顧淩霄她是不是手裏缺錢, 要不要自己轉點給她應應急。可再一想這丫頭從來都是心比天高、自尊心比別人強上好幾十倍,他貿然提出拿錢給她恐怕在人家眼裏自己這不是在幫她,而是在羞辱她。

于是嚴裕認真嚴肅地思考了幾秒後道:“這樣吧。你不用自己去拿, 我讓銀行的人給你送過來。”

見顧淩霄看着自己,他這才解釋說:“我們A市只有民發銀行的總行才有保險庫。你東西就存在那家銀行對吧?你要是親自去那家銀行的保險庫拿東西, 得事前預約,之後還要跑到市中心去。我家這邊沒有公交車也沒有地鐵站, 打車也要挺長時間車才能到。”

最重要的是, 嚴裕還不滿十八,他還沒有駕照。他要是有駕照, 哪裏還需要和顧淩霄廢這麽多的口舌?肯定是讓她吃完早點就跟着自己走。……所以他絕對不是找借口找理由, 故意不讓自己在意的女兒離開自己的身邊哦?真的不是哦?

“我媽在銀行裏存了幾套首飾。我爸也存了些古董古畫之類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這些東西我們自己去取也麻煩,還是銀行送過來比較安全。你是我……”

嚴裕哽了一下, 這才道:“你是我同學,我讓銀行把你的東西送過來沒什麽不行的。”

……大不了自己再取一套老媽的首飾回來擺着呗。他幫老媽取首飾, 順帶捎上同學的存折房産證沒毛病。

顧淩霄只要能拿到存折和房産證, 對于怎麽拿到并沒有太多的講究。嚴裕的提案确實能有效地節省時間和精力,所以她對嚴裕其人的評價又高上三分。

“那就麻煩你了。”

“嗯。”

從自己在意的女孩兒那裏得到一個微笑的嚴裕面上一副不在意的灑脫模樣, 心裏的打樁機又砰砰砰地鑿起了地來。

他就說嘛!姜禹君笑起來絕對好看!他眼光這麽好的一個人, 哪裏會看錯呢?……不過有一點他也算是明白了:以前他總納悶兒姜禹君這麽一個小姑娘幹嘛總板着臉皺着眉頭, 現在他有點兒覺得姜禹君不笑也挺好。

她……她笑起來真的很好看,讓、讓人感覺特別甜……咳,她對着他這麽笑也就算了。因為他不會跟那些沙雕一樣輕易就會錯了意,當姜禹君對他有意思。可她千萬別這麽對着別人笑。那些沙雕們見了她的笑容還得了?就算他們對姜禹君沒那個意思, 也肯定百分之百地要冒出不該有的心思來了。

少男情懷總是詩。嚴裕這邊心猿意馬地心裏犯嘀咕,那邊顧淩霄一點兒也不關心自己笑容的殺傷力。來而不往非禮也,接受他人好意的人也該用好意來回饋他人。嚴裕幫了她不少忙,她為嚴裕動動嘴皮子是應該的。

“不說是作為感謝……嚴裕,我提醒你一件事。”

顧淩霄指了指餐廳外邊兒。

“你們家客廳裏的那個鈴铛,還是拿下來比較好。”

“鈴铛?什麽鈴铛?”

嚴裕抹了抹嘴角的漢堡醬汁,又舔了舔自己的拇指。

他家的客廳大歸大,可平時基本沒什麽人用。他爸媽純粹是因為不在家,他是放學後就鑽回自己房間看功課去了——雖然世界上有些人過目不忘、一目十行,不用很辛苦就能成為學霸學神。可很顯然,他嚴裕不是那樣的天才。別人看他輕輕松松回回都和姜禹君争第一,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能和姜禹君一次次地交鋒,他真是廢寝忘食地在學習。

只是為了面子,他經常要在考試之前做那種:“複習?小爺我怎麽可能會複習呢?”的大豬蹄子狗男人。

客廳是他大哥的地盤。他大哥時不時就會夥着一群哥們兒在家裏打游戲,開通宵游戲趴。對于客廳,他的最大印象就是每每下樓都能在電視屏幕上看見一個鬥大鮮紅的“死”字。聽見他大哥還有他那群豬朋狗友的嚎叫。至于鈴铛什麽的……

他家客廳裏還挂着鈴铛?

“就是被挂在那把日本刀上面的鈴铛。”

顧淩霄昨天一進嚴家就隐約感覺到了不太好的氣息。當時她太累了,已經沒法仔細去分辨這種涼飕飕的,仿佛有毒蛇盤踞在陰暗角落裏的感覺是什麽東西帶來的。今天她休息好了,輕易就分辨出了那氣息的來源。

“日本刀……”

說到這個,嚴裕就想起來了。

他家客廳裏放着一個三層的刀架,刀架上确實有幾把日本刀。這些刀是當年他爺爺上戰場打鬼子的時候收繳的戰利品,是真正的開刃刀。

只是到了和平年代的現在,日本刀與其說是實戰武器不如說是工藝美術品。放在客廳裏權當裝飾。

他大哥那群豬朋狗友裏有幾個驢友。上次這些人過來打游戲的時候送了他大哥一個從西藏帶回來的鈴铛。說是什麽在舊物店裏淘來的,能趨吉避兇吧啦吧啦……

他哥那人随便得很。當着朋友的面兒就把這鈴铛随手給挂那日本刀的刀柄上了。

“怎麽?那鈴铛有問題?”

嚴裕也就是随口這麽一問。他其實沒指望顧淩霄給他什麽答案。

“對。那鈴铛有問題。”

雖然那鈴铛被人刻意做舊了,上面銘刻的那些篆文很難分辨內容。可有時候篆文的字形比它的字意更重要。因為漢字本來就是一種象形文字,漢字先有圖案,圖案才演變為文字,文字才因為它的形狀而有了含義。

只是随着朝代的更疊、時代的發展,漢字的意思也在不斷的演變。像“囧”這個字。原本這個字意指“光明”。因為大口是一片天地,而“八”象征着天光,天光照耀在小口之上,是為光明。然而現在“囧”成了一種顏文字,意思是人遇到了尴尬的事露出了窘迫的表情。也就是:╯□╰

圖案是構成玄學最重要的一部分。因為不管世間的語言如何衍化,只要圖案對了,這個圖案所代表的意思就始終是相同的。

那鈴铛上的篆文看內容沒問題,但看字形可就有問題,還是大問題了。

“那是個能奪人氣運的鈴铛。”

“只要把它挂起,它每響一次就會奪走一些氣運。離它越近的人,被奪的氣運越多。而且這個鈴铛的作用範圍是能聽得到鈴聲的範圍,也就是說你們家阖家上下都會受到這個鈴铛的影響。”

“——”

嚴裕窒了一窒,很張嘴問問顧淩霄她一個打假少女究竟是怎麽變成玄學大師的。可他還沒說話,另一個人就走進了廚房。

“小妹妹平時喜歡看玄幻?”

嚴傑像是沒骨頭那樣“飄”進了廚房。他打開雙門大冰箱,發現裏面沒有椰子水了,這才拿了瓶牛奶當早餐。

“你怎麽還在家?”

嚴裕很不客氣地擡腳踹了踹自己大哥的腰。

嚴傑被踹得搖來晃去,笑着答了弟弟一句:“我今天下午才有課。”這才朝着顧淩霄笑:“幸會!我是嚴裕他哥,我叫嚴傑。你可以叫我傑哥,也可以叫我阿傑。反正我們年紀也沒差太多。”

嚴裕頓時對自家大哥露出了:“我靠你個二十二歲的老年人在高中生面前裝嫩還要臉不?”的鄙夷目光。

無視自家弟弟的物理攻擊與精神攻擊,嚴傑說罷就朝着顧淩霄伸手,顧淩霄也禮貌地與他握了握手。

“您好。我是姜禹君。是嚴裕同學的同班同學。”

笑眯眯的嚴傑聞言輕笑,令人如沐春風:“我早就久仰姜同學的大名了。”

嚴傑再次被弟弟痛擊腰部,瞬間笑不出來只能跟個七八十歲的老爺子一樣捂住了自己脆弱的腰。

顧淩霄總覺得笑容滿面的嚴傑會讓自己想起一個人。但她想要仔細回想那人的時候,他她又想不起來了。

這種既視感顧淩霄了習慣了——她每穿越一個世界,每換一次身體,記憶就有一部分的缺失。這種缺失并不會對她造成決定性的影響,也不會讓她生活不便,所以她是懶得去找回自己缺失的記憶的。

真正重要的記憶是想忘都忘不掉,忘掉的就是不重要的,不是嗎?

見嚴家兩兄弟都沒把自己的話當成是一回事,顧淩霄只能再次提醒:“那鈴铛現在還沒奪走你們家的氣運是因為它以風為媒介,你們放鈴铛的地方無風。且那把開刃刀的日本刀上有殺氣煞氣,所以鎮住了它。”

“哈哈哈哈哈哈!小妹妹真幽默!”

嚴傑朝着顧淩霄舉了舉牛奶,晃出了廚房。

就算這小丫頭是他弟弟喜歡的女人,他也覺得這小丫頭片子太不像樣了——看着還挺眉清目秀、一臉正氣的,怎麽就是個神棍呢?

他弟的眼水有待提高啊,女人可不是只要臉好看身材好就行的。成績有時候也不代表人品啊。

嚴傑幾口喝完了牛奶,回房間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他沒對弟弟說謊,他今天确實是下午才有課。可他一個哥們兒曉峰那邊出了點事情。熬夜打了一晚上《只狼》的他就是被曉峰的求救電話給CALL醒的。

嚴傑前一天一回來就把背包扔沙發上開始打游戲,他臨到出門到處找不見包才想起包被自己扔在客廳裏。

把包背到背上,嚴傑一轉身就看到了那把開刃的日本刀,也看到了刀柄上挂着的鈴铛。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思。嚴傑勾唇一笑,對着那鈴铛就是屈指一彈。

叮當——

鈴铛響聲清脆,鈴铛下面系的明黃色穗子也在空中搖晃不定。

嚴傑搖搖頭,覺得自己挺幼稚的:他這是在做什麽?難不成他還要和一個女高中生較真,向人家證明這鈴铛真的只是一個聲音好聽的鈴铛、奪人氣運什麽的是不存在的?

嚴傑把鑰匙環套在右手食指上,轉着鑰匙吹着口哨出了門。

一出門嚴傑就被耀眼的日光晃了眼睛。就這麽一晃神,他的車鑰匙就從手指上飛了出去。

獨棟別墅門口全是層層疊疊的灌木與綠油油的草地。偏偏嚴傑的車鑰匙套還就是個迷彩的——迷彩是男人的浪漫嘛!

嚴傑後腦勺上冒汗。想說:“騙人的吧……這麽快自己就開始倒黴了?”

想想又覺得不對不對,他可是個現代人。現代人要用科學的理論來解釋問題。他一定是因為心理暗示,才把偶然發生的一點點小小的意外和黴運聯系在了一起。

鈴铛只要響了就會奪人氣運什麽的……不存在的。不可能存在的。

嚴傑快要用上洪荒之力才終于以地毯式搜索找到了自己的車鑰匙。他唏噓地想着下次再也不随便轉着鑰匙玩兒了,進了自家車庫,開出了自己的座駕。

他的座駕是一輛阿爾法·羅密歐。買阿爾法·羅密歐的人不看性價比,嚴傑也是如此。對他而言車這種東西就是消耗品。既然都是要消耗的,他幹嘛不選自己覺得最好看的?

半小時之後,嚴傑已經想回家在沙發上葛優癱了。今天他真的是流年不利。先是迎面遇上一輛逆行的老人用四輪電動車,後來直接被一輛大衆擦了座駕。

擦車是因為大衆車的司機忽然變道自己蹭了過來,按理說大衆車的司機應該是負全責。可那大衆車司機一見開車的是嚴傑這個小年輕,立刻就開始在人前痛斥他說:“你都開得起名車了!怎麽還能向我們這種一輩子只開得起大衆的人要錢呢!?”

嚴傑當場就想化身為黑人大哥問號臉表情包。他開得起名車就活該被人撞掉後視鏡,車身被擦掉漆??老哥,是你撞我不是我撞你好吧?

重點是在場居然沒有一個人支持他,就連交警也在說要不你們私下調解吧。甚至還有圍觀者大聲喊,讓他有愛心一點,賠錢給可憐的大衆車司機。

嚴傑長這麽大就沒有這麽鬧心過。這邊大衆車司機和圍觀路人吵吵嚷嚷,那邊曉峰又來了電話,因為他和嚴傑約好的時間已經過了。

嚴傑不想放過大衆車司機,因為他不願意助長大衆車司機這種“我弱我有理”、“我窮你們就都得讓着我”的老賴思想。可他也不能讓曉峰再等下去了。

嚴傑無法,只能打了個電話給弟弟,讓嚴裕來幫他收拾車子這邊的爛攤子,自己趕去見曉峰。

“啊?我憑什麽給你擦屁.股。”

親弟弟,真的是親生的好弟弟。

聽着電話那頭嚴裕冷淡的聲音,嚴傑勾勾唇角:“那行,我現在就把你小子帶女生回家過夜的事情告訴爸媽。”說着嚴傑就要挂電話。

“你敢!!”

嚴裕咆哮一聲,嚴傑這才重新把手機放回耳邊。

“那就過來幫幫你大哥呗,好弟弟~”

電話那頭的嚴裕嗷嗚嗷嗚着還是認下了給嚴傑擦屁.股的活計。這下嚴傑才直奔和曉峰約好的咖啡館。

他到的時候曉峰就坐在窗邊,臉色難看得出奇。連平時最喜歡的咖啡歐蕾都放涼了也沒動一口。

一見嚴傑出現在咖啡館門口,曉峰這個一米八的漢子立刻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嚴傑在他的眼中看見了隐隐的濕意,以及滿眼底的紅血絲。

曉峰是嚴傑的小學同學。不說是穿一條褲衩長大的吧,也當真是從小玩兒到大了。

嚴傑的爺爺、嚴老爺子也挺喜歡曉峰這個年輕人的。所以在曉峰讀完高中進了部隊之後對曉峰有所照拂。想當然的,這樣的曉峰原本是可以有大好前途的。

然而一次演習裏曉峰傷了腿,他只能黯然退伍。

退伍之後曉峰過得不是太好。前年他和幾個朋友和開了一個酒吧,事情這才有些轉機。但——

“都是我……都是我不好。鬼鬼勸過我的,但我沒聽。我把酒吧的資金全拿去炒股了……”

曉峰已經快瘋了。他使力扒拉着自己剔成圓寸的腦袋,滿面痛苦:“剛開始确實賺錢了、可我沒有見好就收……我太貪心了、結果、結果——”

結果血本無歸。

酒吧是三個人合開的。無論是資金還是盈利都是三等分。曉峰拿走了自己的資金不說,還挪了另外兩人的資金,把這些錢全虧在了股市裏。

現在酒吧賬面上沒錢了。從酒保到服務員、清潔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還連帶着進酒的錢都沒有了。就不說人手問題和兄弟情的破裂了,沒有酒,酒吧拿什麽開?

“而且鬼鬼她——”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曉峰的眼淚卻是止都止不住。

鬼鬼是曉峰女朋友。兩人今年剛領證。鬼鬼現在大着肚子,再過一個月就要生了。曉峰搞得破事一出,鬼鬼直接被氣得見了紅,現在還在醫院裏躺着。

嚴傑一段時間沒見過曉峰了,還真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這麽多事。他開始想上次和曉峰見面還是大家一起來他家裏打游戲的時候,接着——

“……峰子,你那裏是不是有一個鈴铛?”

嚴傑其實是不想在這當口提這茬的。因為他自己都不相信顧淩霄的話。

“就上次阿狗他們從西藏給帶回來的那個。”

提到這裏,嚴傑又想起一個細節。

當時阿狗為了表現出自己走到哪裏都記得朋友,自己特別仗義,所以說過這麽一段話:“诶你們不知道!入藏的時候我們走得可順利了!出藏的時候簡直就跟鬼附身了一樣!”

“當時吧車子突然打滑,我們就這麽呼啦啦地轉着圈兒飛出去了!”

阿狗搖晃着胖手比劃着:“那驚險的啊……!我覺得肯定是老天保佑我們才能活着回來!诶诶!別笑啊!你們可別不信我說的話!當時真的很驚險的!而且你們知道嗎?哪怕是經歷了這種生死劫難,兄弟也沒忘記給你們拿禮物來。喏!就是這個!”

“這鈴铛我本來也給自己留了一個,就挂在車上,響起來好聽極了。但車子打滑飛出去的時候鈴铛也從車窗上飛出去了。飛去哪兒了也不知道。我感覺肯定是這個能保佑人平安的鈴铛替我們擋了一難!這才不見了!”

嚴傑望着曉峰,也不知道是想從好兄弟的嘴裏聽到什麽樣的答案。

曉峰不大明白嚴傑這時候問起這麽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是想做什麽。但出于對好兄弟的信任,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那鈴铛我一直挂在窗戶上。”

“那鈴铛的聲音好聽,鬼鬼又說音樂是一種好的胎教,所以我們就——”

嘎吱!!

嚴傑像是被屁.股下面的沙發給燙了似的,幾乎是用跳的站起來的。

……但凡這些事情只要有一件事能否定顧淩霄的話,他都不會是這種反應。這些事情分開來看,任誰都會認為這只是意外。

可這麽多意外加在一起,中間還都牽扯了鈴铛這麽個玩意兒,事情就變得玄妙了起來。

“峰子,我接下來得跟你說點兒事兒。你可以覺得我是在瞎胡說,但別覺得我是想借口不幫你。你酒吧缺多少資金周轉你直說就行,我今天之內給你到賬。”

嚴傑說罷重新坐回了沙發上,直勾勾地盯着曉峰的眼睛:“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可以奪人氣運的鈴铛?”

顧淩霄和嚴裕原本是在房地産經紀公司裏談給老房子挂牌的事情的。

這事情嚴格上來說是顧淩霄的家事,所以嚴裕不該聽。可嚴裕擔心這些個搞中介的一看顧淩霄小女生一個就準備糊弄她,所以他還是翹着二郎腿,一副不好惹的模樣坐在一旁。

他哥來了電話要召喚弟弟過去給他擦屁.股,嚴裕這才從房地産經紀公司裏出來,和他哥嚴傑磨牙。

顧淩霄則是對中介的人道:“我定這個價格應該不算不合理。”

中介的人笑着搓手道:“那是!那是!”

實際上因為那一片已經傳“拆遷”傳瘋了,房價早就高了好幾倍。現在有的是人搶着買,卻沒人願意把房子拿出來賣。

中介只當顧淩霄這個小姑娘不懂市場行情,也沒聽說拆遷的傳聞,這才把心理價位定的這麽便宜。這樣一來他們中介盈利的空間就很大了。

“就是我這房子被我家的親戚占着,我一個人趕不走我這些親戚。”

“當然!當然!極品親戚真的讨厭,我們懂我們懂!”

“所以如果有意買房的人裏有能自力把我這些親戚趕出去的,我會優先考慮。還要麻煩您把這個情況給買主那邊說說。”

“好的!沒問題!”

中介繼續搓手手。他非常能理解面前這個小姑娘的選擇。

極品親戚這種東西就跟蟑螂似的。只要出現了一個,家裏很快就會有一窩。她一個小姑娘哪裏對付得了這麽多極品親戚啊?正面對上還不得被極品們生撕吃了。當然是能避則避最好。

“那一切就都有勞您了。”

顧淩霄懂禮貌,中介的人聽着她說話就覺得舒服。她這邊和中介的人談好了,那邊被親哥堵得說不出話來的嚴裕也恨恨地把手機塞回了褲兜裏。

“嚴裕,你怎麽了?”

聽見顧淩霄的聲音,嚴裕的火氣就下去了一半兒。

“沒呢。就是得給我那白癡哥擦屁.股去。那貨才剛開車出去多久啊?現在就來說車被人蹭了,那人還耍賴不想賠償。”

嚴裕說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顧淩霄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嚴裕的白眼。姜禹君的記憶裏嚴裕就是一個特別讨厭、心眼特別壞的四眼仔,除此之外她對嚴裕就沒什麽印象了。

這會兒看見嚴裕臉上非常符合他年紀的表情,顧淩霄只想笑。她也确實笑了。

“行,那走吧。咱們給你哥擦屁.股去。”

一句“咱們”勝過千言萬語。這會兒哪怕有人說嚴裕就跟吃了人生果的豬八戒似的他也不會反駁——他耳朵裏只有顧淩霄那一句“咱們”在不斷地回響飄蕩,別的他什麽都聽不見。

嚴裕還是給他哥擦了屁.股。他一聽那大衆車司機的狡辯,人就露出了個異常惡劣的笑容。

“不賠行呀!不過從今往後你可別怪不管你走到什麽地方,我都替你宣傳:這人仇富!但凡比你過得好的都是你襲擊的對象!這人從頭到腳從上到下都他.媽地爛進了骨子裏!我要給你單位送錦旗,在你家小區外邊兒拉橫幅,還會在電視上給你打廣告!”

“你——!”

大衆車司機倒吸一口冷氣,似乎是沒想到看起來教養十分良好的公子哥兒能說出這種話來。

“‘你’個屁的‘你’!你的錢是血汗錢,別人的錢就是大風刮來的?”

“還好意思說什麽放你一馬……放你一馬出去害更多比你過得好的人嗎?切。”

嚴裕說話就跟機.關.槍連珠炮一樣,一張口打得人滿腦子都是包。但他說完想說的話就懶得鳥那大衆車司機了。

“你、你個富二代別嚣張!小心我到網上曝光你!曝光你!”

大衆車司機說着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嚴裕。嚴裕被攝像頭拍着,果然老老實實地不說話了。

這下子大衆車司機得意了:“你再嚣張啊!嚣張啊!”

顧淩霄知道嚴裕不是怕了攝像頭,只是他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所以他懶得再和沙雕糾纏。

顧淩霄瞥了一眼交警桌子上登記的大衆車司機的資料,手指連點輕捏,接着道:“數為七八,九行為金,天幹庚辛,地支申酉。五氣燥,色白而味辛……這位伯伯,我勸您少生氣。否則不但會牙龈出血牙齒疼,還會胸悶、心煩,然後脫肛。”

“你說什麽!?”

大衆車司機以為顧淩霄是在諷刺自己。他不敢對嚴裕這個比他年輕比他強壯的男孩子動手,卻是舉起拳頭來就想揍顧淩霄。

可他就是這麽一吼,嘴裏就湧出一股血腥味兒來。

——這大衆車司機竟是真的牙龈出了血,這會兒一張嘴就能看見一口被血染紅的黃牙。

大衆車司機舉在空中的拳頭有些發抖。

這、這他.媽也太邪門兒了吧!?

就連目睹了事情經過的交警都忍不住細細地打量顧淩霄,像是要從她身上看出點兒什麽古怪來。

顧淩霄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當即就笑了:“我只是瞎胡猜的,沒想到真猜對了。”

“這些天都沒下雨,天幹物燥的,天氣又這麽熱,人難免會覺得煩躁。人一煩躁就肯定有上火的毛病。一上火牙龈就特別容易出血。我看這位伯伯很生氣,就想他或許會把自己氣出些病來。”

顧淩霄這麽一解釋,在場的所有人都微微舒了口氣。交警們嘴上說着讓顧淩霄別再耍貧,眼裏的笑意卻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的。

神秘的力量能讓人從他人那裏得到尊崇,也容易讓人惹上過度的猜忌。有的人對玄學充滿了狂熱狂信,也有人将擁有神秘力量的人都視為怪胎怪物。

有的人發覺玄學的“玄”其實可以用科學來解釋之後就不再尊重玄學,甚至唾棄玄學為迷信。也有的人一點兒都不相信玄學,任何事物只接受科學的解釋。

殊不知玄學與科學一點兒都不對立,甚至還是互通的。

顧淩霄和嚴裕從交警支隊裏出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嚴傑帶着曉峰來了。

曉峰當然不信自己最近遭遇的黴運都和阿狗送的鈴铛有關,畢竟擅作主張從酒吧裏拿錢的人是自己,自顧自地把錢投進股市裏的人也是自己。他是個敢作敢當的男子漢,不會把自己的錯誤推給一個鈴铛。

“——我知道了。那我就和你們走一趟。”

答應嚴傑去曉峰家裏回收那個邪門鈴铛的顧淩霄在路上去了一趟便利店。她買了兩個密封袋。

當嚴傑看着顧淩霄把曉峰家窗戶上的鈴铛取下放進密封袋裏,他忍不住問:“完了?這樣就結束了?”

嚴裕踹了自己親哥小腿一腳:“你還想看開壇做法啊?”

顧淩霄挺喜歡看嚴裕和嚴傑這對兄弟的相處的。她把鈴铛用密封袋裝好,又把密封袋多餘的部分塞進鈴铛裏邊堵好。之後用紅色的膠帶将鈴铛整個固定住,保證鈴铛不會再響一聲。

“說到底風水對人的影響并不是絕對的。因為每個人身上都有極其複雜的命格,而命格又會受時運的影響。所謂時運當然也會每時每刻都跟着時間在變化。”

顧淩霄對着嚴家兄弟還有曉峰解釋道:“當人身上的氣運、時運還有命格夠強的時候,風水産生的作用并不大。但如果一個人的命格變輕,這個人的氣運也會随之降低。時運又不是總能維持在最高點,而這種時候,風水造成的影響就會顯現出來了。”

“峰哥的老婆……是鬼鬼姐對吧?”

“鬼鬼姐懷孕之後,命格變輕,因為她的命格受到了肚子裏的寶寶的影響。而尚未呱呱落地的寶寶作為生命來說還不穩定,所以命格也是很不穩定的。”

“作為寶寶的爸爸,峰哥的與鬼鬼姐一起分擔着寶寶不穩定的命格,所以峰哥的命格和氣運當然也和寶寶還有鬼鬼姐一樣有所下降……”

“這時候你們被這風鈴奪了氣運……”

顧淩霄手握鈴铛,心裏只覺得弄出這玩意兒的人着實十分歹毒。

這種奪人氣運的玩意兒已經能算是邪物了。弄出這玩意兒的人卻是量産了這種邪物,還把這邪物放在店裏賣,一賣就是幾千塊。

要知道一般的驢友是不會花上大幾千買一個、幾個風鈴回去的。而買下這些鈴铛的人必定是小有積蓄,又不懂玄學,還沒有能感應到物體氣息體質的人。

但凡是稍微有點規矩的門派,一定不會讓徒子徒孫們拿着門派家學去禍害一般人。因為這就等同于拿着大炮轟殺.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是違背道義、有損天命的。

然而這鈴铛卻是一開始就在針對普通人,它被生産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禍害有點閑錢,運氣運道還不錯的家庭與個人。

“不過換而言之,峰哥,”

“因為有能與鬼鬼姐還有寶寶一起分擔命格的你,所以鬼鬼姐和寶寶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顧淩霄不想讓曉峰把自己氣運跌落、命格變輕還有早已噩運的緣由都怪在鬼鬼和他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以至于以後曉峰回憶起現在的事情來之後覺得後悔。所以她多說了幾句。

“如果是不能與妻子還有孩子一起分擔命格與氣運的人,這樣的人今後想必也得不到妻子與孩子的氣運分享吧。”

顧淩霄看到曉峰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神色,又道:“當然了,峰哥也可以把這次的事情當成是你愛妻愛子心切,所以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但是峰哥是愛老婆愛孩子,能為她們付出的人,所以你今後一定會得到來自老婆和孩子的愛的反饋。”

曉峰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頭頂。

他為什麽會去股市裏孤注一擲?還不是因為現在他和鬼鬼是在外邊兒租着房子住。他很想給鬼鬼還有孩子一個穩定而溫馨的家,所以急着在鬼鬼把孩子生下來以前多賺一點兒錢,好把房子首付給擠出來。

……從結果來看,這就是欲速而不達吧。

嚴傑的阿爾法·羅密歐今天是開不了了。顧淩霄與嚴家兄弟要回嚴家只能打車。曉峰千恩萬謝地把三人送了出去,自己就忙着去給鬼鬼炖雞湯了。

顧淩霄坐上出租車,嚴裕也跟着擠到了她右邊的座位上。顧淩霄往左邊挪了挪,結果嚴傑開了左邊的車門,一屁.股也擠了上來。

“你倒是去坐前邊兒啊!”

嚴裕眯細了眼鏡後邊兒的眼睛。

嚴傑笑笑,仿佛沒聽見:“我有話跟小妹妹……跟你同學說。”

“那你倒是說啊。”嚴裕皮笑肉不笑:“說完就滾前邊兒去。”

嚴傑理也不理自己的弟弟,只是深深地看着顧淩霄:“風水……玄學真的存在嗎?”

“我怎麽覺得今天的事情換個說話就能用科學解釋呢?”

顧淩霄也不懼,她對上嚴傑的視線,道:“自由心證吧。”

“畢竟有些玄學的內容本質就是統計學、心理學、自然科學以及建築學。”

想到姜禹君記憶中那些複雜的數學方程、化學城市還有物理定理,她忍不住開了句玩笑:“再說在一般人的眼裏,高等數學和玄學有區別嗎?”

嚴傑一怔,繼而失笑。他捂着肚子“哈哈哈”地笑倒在後座上。

這小丫頭可真是個奇才!對信玄學的人說玄學,對信科學的人說科學。真是不怕神棍科學家打架,就怕玄學大師自己是學霸啊。

嚴裕瞪着嚴傑,要不是礙于自己和親哥之間還有一個自己在意的女孩兒,真是恨不得把腳伸過去直接把自己親哥踹下出租車。

是夜,嚴家別墅的二樓,嚴傑在打電話。阿狗那貨當時送出去的鈴铛遠不止兩個,他當時就和批發商似的,一出手就送了五、六個鈴铛出去。幸好阿狗和這些人的電話嚴傑都有,這會兒他就是在打電話問阿狗和這些人要鈴铛的。

——雖然那小丫頭說玄學也是科學,科學也可以解釋他們遇到的問題。可是怎麽說呢?只有親自感受到那股自鈴铛上散發出的涼意的人,或許才能理解玄學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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