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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食神的1001夜

男人們喉頭滾動, 胸中雖然有萬千情緒想要反駁小姑娘, 卻不得不承認這小姑娘說得對。

回頭再一看神女廟中央的神女像,只覺得那神女像慈眉善目、眼中似有萬千光華,能将人的靈魂神識都看個透徹,更能将人心中的思緒盡收眼底。頓時一行人紛紛跪地, 開始忏悔自己方才所言,乞求神女不要為自己、為家族降下災難,不要收回對衛國的庇佑。

這一行人忏悔了很久,待他們跪拜完了, 又有別的商人受影響繼續跪拜。小姑娘和阿爺沒有行李,那衛國男子看這一老一少連個鋪墊的東西都沒有, 就分了些可以拿來做馬料的幹草給祖孫兩個。

幹草蓬松, 雖然說不上柔軟卻能禦寒。小姑娘抱着幹草樂得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阿叔你人真好!”

阿、阿叔??

男子按按自己的心口,心道自己沒這麽老吧。随後又一想自己去齊國這一趟, 路上餐風露宿、不修邊幅, 現在胡子拉碴、破衣爛衫, 也無怪乎人家小姑娘當他是阿叔。

“诶, 你叫什麽名兒?”

總是叫人家“诶”也不大好, 男子順口便問了小姑娘名字。

“姚……阿瑤!”

想起阿爺說過的話,小姑娘反應極快地改了口, 跟着又問:“阿叔呢?”

男子被反将一軍,一怔後才道:“你就叫我觞叔吧。”

“嗯!”

小阿瑤一點兒也不糾結這是真名還是假名,她朝着男子就甜甜地喊了一聲:“觞叔——”害得男子被同伴們哄笑,調笑他這老不要臉的別想着老夫少妻。

觞叔這一行都是年輕人, 舉止活潑豪放。又因為已經跨進了衛國的領土,所以顯得十分放松。被觞叔這行人帶着,其他商人們的興致也很高。神女廟中熱鬧到深夜這才偃旗息鼓,所有人都靠着神女廟的牆壁、柱子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男子們的鼾聲吵醒了小阿瑤。她年紀小,熬不住夜,先前神女廟中衆人談笑唱歌時她已經先睡死了過去,這會兒睡醒了一覺她反倒清醒了。

外邊兒正在下雪,神女廟中的火堆卻燒得很暖,不時有噼噼啪啪的爆裂聲輕微地響起。本應注意着外頭動靜的護衛們在火光的映照下頭點頭點,有的甚至因為酣睡而流出了哈喇子。

大冬天的還要押送着錢物趕路,所有人都很累了。在祖國的土地上,在神女的庇佑下,沒有人會懷疑自己能安全到家,然而——

打了個呵欠的小阿瑤揉了揉眼睛,她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好端端的,地上的幹草怎麽會一跳一跳的呢?

“阿爺,阿爺。”

小阿瑤有些心慌,她推了推阿爺,見阿爺沒有反應,一時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一股刺鼻的氣味微微地飄了過來。小阿瑤渾身緊繃,霎時間想起了上一次聞到這個味道的時候。

姚家是燕國地方上的小貴族,家中人口不多,對待奴隸也不過于苛刻,一家人平時的生活很是平和。去年燕國天氣太冷,餓死冷死了大批的奴隸不說,還到處欠收。燕王是個窮奢極欲的人,趙國的絹帛傳到燕國後他發現趙國的絹帛比燕國的布料漂亮,從此只穿趙國的絹帛。衛國的美食傳到燕國後養刁了他的胃口,他就非衛國美食不吃。發現國庫空虛沒法讓自己繼續奢侈,燕王幹脆就拿小貴族開了刀。

——大貴族諸侯王是不敢惹的。哪怕諸侯王知道大貴族手裏的糧和錢比自己多幾倍、幾十倍甚至上百倍。因為有錢有糧還代表着有兵馬。諸侯王不是無可取代的天子,很多大貴族對諸侯王而言就是爸爸,爸爸想扶你上位是爸爸開心樂意,你若惹了爸爸被爸爸揍成弟弟,那就是你自找的。不光是天子不會幫你,其他諸侯王一樣不會幫你。

燕王只動小貴族,大貴族就無所謂了。他們不是不知道自家大王幹得是滅你滿門繼承你財産的勾當,可刀不紮在自己身上,大貴族們都是睜只眼閉只眼,權當什麽風聲都沒聽見。

姚家被人潑了易燃的黑水,小阿瑤的哥哥弟弟乃至父母姐姐盡數被燒死在自家宅院之中。小阿瑤被家中的總管、也就是爺爺同父異母的弟弟及時救了出來,爺孫兩個這才流落在外,一路往衛國逃亡。

燕王未必不知姚家還活着一個小阿瑤,但一個小姑娘看在燕王的眼中能有什麽威脅,放過也就放過了。

小阿瑤此時又聞見黑水那股臭味,只當是燕王的人追來了,要滅她和阿爺的口。

一張小臉慘白如雪,小阿瑤似乎又回到了親人被殺的那一.夜。她顧不得那許多,沖到觞叔面前就喊:“阿叔快起來!!賊人放火了!!”

觞叔驚醒過來,他尚未起身就看見外頭瞬間竄起一丈多高的火牆來。

“起來了!兄弟們起來了!”

觞叔高聲咆哮,如同悶雷滾動:“有人放火燒了神女廟!!”

霎時間叫聲、喊聲、敲着頭盔銅鍋的聲音都響了起來。而一波又一波的熱浪也夾雜着黑煙熏蒸得神女廟中衆人咳嗽不止。

“走這邊!!”

有人發現神女廟一處窗戶還沒着火,立刻驚喜地朝着那邊湧了過去。可那人甫一破窗而出,破空之聲立即瞬發而至。慘叫聲中,那破窗而出的人被一箭射了個透心涼,鮮血濺了神女廟一牆一地。

這時候哪怕是個傻子也看出來神女廟起火并非偶然,他們這是遭了截殺了。

小阿瑤抖作了一碗水。她分明不想哭,淚水卻止都止不住地往眼眶外冒。阿爺想護着她退走,可此時神女廟已經因火焰而化為了人間煉獄。往前走會被射殺,往後退只能在火焰中等死。縱使阿爺三頭六臂,此等情勢之下也無法施為。

觞叔罵了一句衛國當地的髒話。他提起他的青銅長.矛便與兄弟們一起沖了出去。

想活命就不能縮卵,出路只有一條,想闖出去必須突圍。周圍沒什麽能當盾的東西,觞叔一狠心幹脆抓了具被射殺的屍體過來,舉起就當成了肉盾。

“殺呀!!”

觞叔暴喝之中,被煙火熏得一張臉上只有兩點眼白的兄弟們突襲了出去。小阿瑤的阿爺是見過大場面的,不似一般的商人那樣只敢縮在神女廟中等着被燒死,見狀他尾随觞叔等人其後,抱着小阿瑤總算是闖離了火海。

神女廟是衛國民衆自發建的,這裏又是衛國邊境,自然就不太富庶也沒那麽多資源。像帝丘的神女廟那樣磚砌石雕是不可能的,衛國邊境的神女廟都是木質。神女像也不過是木雕外邊兒塗了一層泥。

此時高溫卷過,神女廟就如同燃燒的烤箱。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裏小阿瑤與阿爺身後的神女廟在熊熊燃燒的大火中一下子坍塌下來。商人們的慘叫聲終究湮滅在了兩人高的火柱中。

全心護着小阿瑤的阿爺不停的咳嗽着。上一次他将小阿瑤救出火海的時候已經被煙子傷了肺,這次再吸入無數煙子,他咳得是要把肺管子都給吐出來。

“阿爺!阿爺你沒事吧?”

“咳、咳咳——!!”

阿爺也想騙小阿瑤一騙,無奈他一張口就是一陣猛咳。小阿瑤的淚水在她被熏黑了的臉上拉出幾道白白的印子,她卻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哭聲。

小姑娘心裏明白得很:這不是能歇下來哭的時候。

先沖出來的觞叔作戰勇猛,明顯不是一般的商人。在他的帶領之下,放冷箭的弓箭手很快就被殺了個幹淨。他拿手抹了自己臉上被濺上的血,吩咐兄弟們前往周邊查探,自己則折返回去看小阿瑤祖孫。

若是沒有小阿瑤喊醒他,只怕他們也沒法以這麽快的速度反應過來。現在兄弟們沒折損,這功勞有小阿瑤一份。

觞叔到了小阿瑤面前,剛蹲下.身就聽見兩聲慘叫。他認出那是自己方才派出去的兄弟的叫聲,濃眉一皺就要回頭。可是破空之聲再度響起,這次是朝着觞叔的後腦勺就來。

阿爺正對觞叔,竟是在這個剎那将觞叔一把拉開。這一箭沒能射中觞叔,卻是穿過阿爺的左眼,釘在了阿爺的眼眶之中。

“阿爺……!!!”

小阿瑤尖聲慘叫,阿爺用右眼慈祥地望着她,沒有把臉轉過來——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顧忌着怕吓到了小阿瑤。

抖着嘴唇說不出話來,阿爺拍了拍小阿瑤的頭頂。他最後朝着觞叔的方向瞧了一眼,觞叔對上他的視線,不需要語言便理解這位老人是在乞求自己快帶着小阿瑤離開。

馬蹄之聲猶如奔雷,震動得地面上被火光融化的雪水都微微顫動。觞叔一把将小阿瑤抱出阿爺的懷抱,心知派出去刺探的兄弟們已經回不來了。

“将軍!”

有人這麽喊了觞叔一聲,這人肩頭被箭矢貫穿,腿也跛了。整個人血流不止,活似半個血人。但他牽着觞叔那匹棕馬跑來,竟是沒想過自己騎馬而逃。

“将軍快走!”

這人把缰繩塞進觞叔手裏,道:“這些人雖然裝成野盜,但他們用的是趙國的武器!趙王……是趙王要殺我們!”

“趙國亡我之心不死,今日沒找見我的屍首,他們必定還要一路殺着過去,直到把我滅口。……這其間不知還有多少衛國百姓會被殺死。”

“将軍!”

“莫要再說了。”

觞叔看似平靜,實際眼底一片血紅。他對兄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跟着把小阿瑤放到了馬上。

“阿瑤,你相信阿叔不會害你嗎?”

小阿瑤點了點頭,于是觞叔在沖天火光中粲然一笑,解下腰帶将小阿瑤綁到了馬上。

“大風識得回家的路,它會帶你回我的家。到了我的家,你就安全了。”

“但阿瑤,阿叔不是無償幫你的。阿叔要你記住阿叔下面要說的這些話,你能做到嗎?”

小阿瑤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記不住,所以阿叔你和我一起走。卻因為在觞叔的眼中看到了決然的火光而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觞叔微笑點頭,朝着小阿瑤的耳朵說了幾句話,随後問:“記住了?”

小阿瑤淚流滿面,但只是點頭:“阿瑤記住了!”

“那便好。”

觞叔笑了一下,跟着拔出短匕就往馬屁.股上用力一刺!

“噫唏唏唏唏唏——!!!”

大風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主人、待自己最好的朋友會這樣對待自己,頓時人立而起,接着撒開蹄子就沖了出去。

“将軍……”

給觞叔牽來了大風的青年淚如雨下,觞叔卻只是看了一眼瞬間便在雪夜中模糊了影子的大風,随後扶住了他。

“喊什麽‘将軍’,喊大哥!”

觞叔豪邁而笑,在他的前方,那裏有黑壓壓的軍隊正潮水般地狂湧而來。

“這樣咱們來世還做兄弟!!”

顧淩霄正在瓊華宮巍峨的玉樓之上,她手中捏了一條帕子,正在為姬淼擦汗。

如今的姬淼早就不再是那副如豬如狗般既蠢又胖的樣子了。他高出顧淩霄兩個頭來,便是商郦這個大将軍站在他身邊也像是被鋸了半截腿似的,被襯得很矮。又因為商郦蓄了胡須,整一個小老頭,姬淼看上去更是青春年少,令人望之便血脈贲張。

五年前還圓滾滾的大肚腩現在是顧淩霄指下八塊流着汗的腹肌。前胸寬闊、窄腰結實,姬淼壯碩的身材讓宮女們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呼吸急促、春潮泉湧,也只有顧淩霄能面對如此誘.惑而平靜如水。

“螢娘!如何?”

“大王的槍術越發高明了。”

顧淩霄含笑說着,眼中全是老母親的慈祥憐愛。

商郦雖然佩劍,但商家最厲害的槍法。腰間的佩劍對商郦而言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裝飾品。姬淼師從商郦,又不願意學些銀槍蠟頭的門面功夫,商郦便教了他商家的槍法絕學。

一開始顧淩霄支持姬淼學功夫是出于支持姬淼運動減重的心态。後來一看:嘿!這圓滾滾的大王居然挺有學槍法的天賦的,就由着姬淼去了,也沒再給姬淼推薦過其他什麽運動。

姬淼跟着商郦學槍,最初是真是生不如死,就跟烏龜耍牙簽似的。可他這人拗,即便被人當成笑話也堅強地學了下去,壓根兒不管別人怎麽唱衰。一年後一套槍法耍得有模有樣的姬淼已經是個靈活的胖子。

又過了一年,姬淼還是很胖,但已經胖到了不會壓死人的程度。由此宮女們對姬淼的态度有了些轉變,也是從這一年開始,有宮女試圖爬上姬淼的床。

姬淼就跟被黑山老妖看上了的小白兔似的魂不附體,連夜就從自己的萬泰宮逃到了顧淩霄的瓊華宮,在這之後連沐浴洗漱都不要宮女服侍了。

顧淩霄穿過來兩年多,是看着姬淼長大也看着姬淼從個圓球瘦回人樣的。作為長輩,她好笑于姬淼被宮女們追得哭唧唧慘兮兮,也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

姬淼不願意被宮女們性.騷.擾,顧淩霄也不可能逼迫姬淼去承美人恩。她對孩子們一向采取半放養的态度:只要不過底線,只要不鑄大錯,孩子們想怎麽發展、想怎麽選擇都是他們的自由。她認為孩子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未來。

顧淩霄穿過來的第三年,也就是姬淼十六歲這年,終于有宮女不光是晚上去爬姬淼的床,而是在伺候姬淼更衣的時候對姬淼出手了。

姬淼防不勝防,而衛國五姓也開始明着暗着給他送來無數美人,并表示:大王你可以不急着立後立夫人,但您可以先玩着這些美人讓她們給你生幾個孩子哈。

顧淩霄聽着姬淼對她說感覺自己像成了專門拿來配種的種豬種狗,對他難免同情。她心一軟,便同意了姬淼的請求。

姬淼請顧淩霄與他在人前更親密親昵一些。這挺好理解的,無非就是以行動告訴五姓和外人:大王和神女是一對!你們這些女人都不要再觊觎神女的男人了!

自古以來神都是任性又自我,脾氣古怪還反複無常的。衛國是靠着“食神”的庇佑才壯大到今天這個地步的,誰願意去做觸怒顧淩霄這個“食神”的事呢?

所以哪怕顧淩霄不和姬淼生孩子也沒人敢說她什麽,五姓更是不敢逼着大王去和顧淩霄之外的女人生孩子。

如此一來姬淼這邊是少了很多麻煩,起碼他不必一沐浴就得眼觀八方耳聽六路,就怕忽然來個美女往自己懷裏鑽。

五姓倒是挺哀怨的。可哀怨歸哀怨,誰敢向顧淩霄這個神女抱怨什麽?于是現在一說到大王和神女,五姓都是給大王加油助威搖旗吶喊,希望他能早日哄了顧淩霄這個神女生一大堆崽子。

“螢娘又敷衍孤。”

嘴上是抱怨,心底卻是濃厚的情意。姬淼握住顧淩霄給自己擦汗的手,呢喃一聲:“什麽時候螢娘才願意真心實意地對待孤一次?”

姬淼有一把好嗓音,瘦下來又度過了青春期之後,這把好聽的嗓音非但沒有因此變得難聽,反倒是又低沉磁性了兩分,別具異樣的魅惑。

顧淩霄只當姬淼這是在人前演戲,見身邊伺候的小宮女們羞得一個個以袖掩面,又忍不住從袖縫之間偷看自己與姬淼,便笑道:“我待大王何時不真心了?”

說罷顧淩霄從姬淼掌中抽回自己的手,只留了帕子給姬淼自己擦汗。

姬淼無奈,迅速地自己擦幹了汗水。見顧淩霄拿着幹淨的上衣過來,他又笑了開來。

遺傳自母親的姣好眉目一展笑顏便令人如沐春風,與渾身雪白宛若枝頭梨花、高山雪蓮的顧淩霄站在一處,誰都得說姬淼與顧淩霄當真.相配。

唯有孫傳見了這一幕翻了個白眼。他的這個白眼如果有實質,只怕會像流星錘一樣朝着姬淼砸去。

“大王,孫相想見你。”

孫傳信口開河,他相信自己祖爺爺不會拆穿自己的謊言。

姬淼不疑有他,點頭便道自己立刻就去見孫公叔。孫傳斂衽一禮,跟着便引着姬淼往瓊華宮外走。

孫傳今年十三,孫家已經在給他物色妻子的人選了。畢竟孫傳不是大王,而這個時代男子十三、四歲就結婚生子才是正常。

在宮中處理事務的孫公叔見姬淼不告而來就知道孫傳那混小子又撒謊騙了大王,心中有些氣重孫總拿自己當幌子,卻還是留下了姬淼。巧得很,他還真有國事要與姬淼商量。

衛國有“食神”保佑,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好事自然是但凡衛國人生活質量都有所提高。壞事則是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眼紅衛國靠“食神”崛起,不光是趙國,燕國、齊國、巴國、蜀國等等諸侯國都摩拳擦掌,恨不得拿下了衛國,再瓜分衛國這塊大肥肉。

“大王可知趙國已将自己的鹽田讓給了齊國?”

“此事當真!?”

姬淼聞言悚然一驚,旋即便沉默了下來。

在衛國靠着顧淩霄的方子大批量産出品質極高的海鹽以前,趙國的鹽田能産出良朝最好的的鹽。即便是在衛國的海鹽風靡了整個良朝的現在,趙國的鹽田也有極大的價值。

如果說有什麽值得趙國拿鹽田去換,姬淼只能想到一樣東西。

“——趙國和齊國結盟了。他們的目标,是我衛國。”

孫公叔無言颔首。說實話,這正是他最害怕的結果。

可事到如今,趙國齊國的結盟已成,再想破壞雙方的關系是不成了。

“大王,為今之計只有我們早做準備。若不能先發制人,只怕——”

“孤明白。”

姬淼神情凝重,此後找來商郦與另外幾位近臣與孫公叔商量諸多事務。一直到了半夜孫公叔與商郦等人這才出了王城,心累的姬淼也才回到自己的萬泰宮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這床是顧淩霄命人給他做的。想到顧淩霄因為擔心自己的身體而給自己打造了這麽個稀奇古怪還帶着四條腿兒的寝具,姬淼疲憊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笑意。

少年時代的情愛總是濃烈甘醇,一旦墜入其中便是難以自拔。姬淼頭一回識得愛人的滋味,就是想着顧淩霄的模樣口中都仿佛含了糖一般甜。

螢娘、螢娘、螢娘……

他輕聲默念着顧淩霄的.名字,忍不住想螢娘的手指可真細啊,手背又滑又膩,更甚那細細的水磨豆腐。

再想螢娘手掌溫熱,靠近自己時吐氣如蘭、身上淡香隐約,原本被冬日裏的冰雪氣息所籠罩的身體也開始微微發熱。

口中呢喃數聲,說不出是難受還是渴望。姬淼翻過身去擁住自己的被子,只願夢中得見佳人。

興許是上天聽見了姬淼的願望,又或許是神女終于願意給卑微的姬淼一分愛意。朦胧模糊之中姬淼感覺到了一只柔軟的手。

那只手輕輕地撫摸過他的下颌,沿着他下巴的線條來到他的喉結上。

“螢娘……”

姬淼渾身戰栗,肌肉瞬間緊繃,頓時只覺得人都要化成一灘。

作者有話要說:  -

姬淼,叽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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