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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食神的1001夜

從帝丘到朝歌花了顧淩霄幾個月的時間, 這一路上顧淩霄從深冬大雪裏走來, 在萬物複蘇中掠過, 最後在繁花似錦、花開荼蘼時進入了朝歌。

“衛國神女到——”

朝歌王城宮門轟然洞開,巍峨高.聳的大殿被猶如登天梯一般的上千級臺階與地面相連。顧淩霄眉目淡淡,拖着迤逦裙擺便拾級而上,半點兒不見心驚。

良天子早聽聞過顧淩霄花容玉色,又見過趙國人遞來的神女畫像,此時他站在殿上遙望一步一步向上而來的顧淩霄, 只覺那些個他曾經覺得誇張的畫像不及顧淩霄本人萬分之一的美貌。

瓊鼻杏眼星眸, 能占其一便已是絕色, 而此女外貌竟是讓人找不出一絲瑕疵!巴掌大的小臉, 尖尖的下巴, 細嫩的面龐,鴉羽般漆黑的頭發, 沾露花瓣般的紅.唇……這衛國神女渾身上下無一處不明豔,卻又無一處不清寒。她就仿佛一朵獨自盛放在高遠崖壁上的花,美得虛幻缥缈,令人想要據為己有,卻又覺自己有如此已是亵渎。

良天子将攏在袖中的雙手背到了身後。他興奮、他狂喜, 他這五十來歲的身體瞬間就像是年輕了四十個年頭,他身體裏所有的血液都在血脈中咕咚咕咚地飛馳。

他知道他要得到這個女人, 不論這個是不是“神女”。

顧淩霄以“衛國神女”的身份進入朝歌的第一日,良天子在與她說第三句話時便言及要顧淩霄為他的夫人。

“不可!”

“陛下萬萬不可!”

老丞相與大祭司脫口而出,顧淩霄也是微微一愕。

急急忙忙地起身來到良天子的面前跪下, 老丞相納頭便拜:“陛下,恕臣直言,陛下與衛國神女不過一面之緣,這時就求娶神女,恐怕于理不合……”

說罷丞相擡起頭來,以眼神示意良天子:這“衛國神女”說她是神女您就當她真是神女啊?之前不也說了這就是衛國人在故弄玄虛,好引起陛下您的注意嗎?這種鄉下來野雞不過就是臉好看了些,她如何配得上尊貴的您?求求您不會說話就悶着吧。

收到了丞相的眼神,良天子心頭火起——他可是天子!是九五之尊!這天下、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東西,他想要一個女子又有何不可?

丞相總是規勸他莫要荒.淫無道,可他哪裏荒.淫無道了?他既沒像好酒的祖先那樣挖個酒池,也不曾在樹林間挂上各式各樣的肉,作為肉林。要說荒.淫無道,諸侯王哪個不比他更加荒.淫、更加無道?要他來看,丞相這不過就是想支配他、控制他這個天子罷了。

狹長的雙眼凝視着丞相,良天子的視線在支持丞相的貴族們身上轉了一圈。即便他已經盡可能地斂起了自己的情緒,他的身上依然散發出隐隐的戾氣。

大祭司心道不妙,陛下與丞相之間早已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陛下熱衷于享樂,丞相卻希望陛下堅守“天道”。他作為祭司之首并不想偏向于貴族們,卻也不敢惹惱生殺大權在握的天子,所以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圓場。

“陛下,衛國神女可是神女。神女不同于一般女子,您這樣唐突,是會冒犯神女的。”

大祭司這話說得妙,乍聽起來是在讓良天子多尊重顧淩霄一些,然而再多品品就知道他一不相信顧淩霄的神女身份,二也不支持天子親近衛國來的顧淩霄。這種不支持究竟是源于對顧淩霄“神女”身份的不信任,還是正因為相信顧淩霄确實有“神女”的能耐,因而害怕自己作為大祭司的地位有所動搖,這就不好說了。

良朝三大勢力在顧淩霄的面前暗潮洶湧。明面上是一副君臣和諧的光景,實際上卻是彼此撕扯不清,唯恐動到了自己的那一份蛋糕。

顧淩霄看得有趣,不僅臉上的商業微笑多了三分真誠,對這三方勢力的狀況也心中有數了不少。

良天子見面就讓他國神女給他當小老婆,若非此人城府極深,其作戲之态連丞相與大祭司都分辨不出,那便是此人自高自大且極為短視。這樣的人,只要對他下一道鈎子便能像給牛的鼻子裏穿了環一般輕松地拉着他的鼻子走。

老丞相自恃身份貴重,大約還覺得自己既然為天子恩師,天子就該聽自己的。此人不知進退,不守本分,又不願意正視天子早已不喜他更不想聽他規勸的現實。想要挑撥他與良天子不易,但一旦挑撥成功,良天子與他之間就只能活一個——天子可是不會允許任何人威脅到自己的位置的。

大祭司……他對良天子說的那一席話分明是在告訴良天子衛國将她“包裝”得如此神聖那是故意對良天子下了鈎子。良天子想要她可以,但絕不能聽她的話、聽衛國人的話。他們可以先打壓她的身份、降低她的價值,最好讓她褪下“神女”的光環,只能作為一個服侍男人的女奴去巴結天子。又或是對天子有所求的衛國人被打壓得實在憋不住,也不管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了,直接就把她送到良天子的床上,只希望她能為衛國對良天子吹些枕頭風。

由此可見大祭司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地位,他不能容許任何人對自己的地位造成威脅。看上去他忠于良天子,實際上卻是他把自己和良天子放到同一陣線,再利用良天子的權勢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冒犯……倒談不上。”

嘴上如此說着,但呵呵直笑的顧淩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着自己很生氣,因為自己感覺被冒犯了。

“天子乃神裔,追溯起來與我是同源,我一見天子便心生親近。”

良天子聞言大喜過望,卻不料顧淩霄下一句話話鋒一轉:“不過想來天子也是知道的,神女亦有神女的尊嚴。今日我若答應了天子——”

話是對良天子說的,冷聲的顧淩霄卻望着老丞相與大祭司。

“那豈不是失了身份。”

老丞相背上一冷,大祭司亦感覺臉上發疼。兩人默默,心中都在思忖顧淩霄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卻聽顧淩霄又道:“不若天子與我打個賭吧。”

顧淩霄勾起紅.唇。她這一笑,令天光都在她的面前失色,衆人望着她的臉癡癡呆呆,一時都忘了出聲提出反對。

如此一來,顧淩霄下面的話便說得暢快。

“既然天子與諸位都無意見,那我便當你們同意與我一賭了。衆位皆知,我乃‘食神’,乃司掌食物之神。”

“是以我的賭很簡單。從明日起,我每日做一道吃食予天子。天子吃過後若覺得不過如此,我便什麽都不要也願陪在天子身邊,與天子生兒育女。”

“但若天子明日還是想吃我做的吃食,那這個賭約就繼續下去。如何?”

顧淩霄這賭約對良天子簡直太有利了!想到自己只要忍住一天的口腹之欲就能不付出任何代價的将面前的美女收入宮中,良天子只差沒拍手稱好了。

一旁的老丞相與大祭司都在琢磨顧淩霄提出這個賭約是什麽意思,是想擡高自己的身份、坐實自己“神女”的.名頭,還是故意要吊一吊天子的胃口,讓求之不得的天子抓心撓肺。

等見良天子一口說出個“好”字來,老丞相觸電般回過神來。他想都不想便開口規勸:“陛下!這萬萬不可啊……!”

良天子對老丞相早就是一忍再忍。這會兒他都已經應允了顧淩霄,老丞相還出來這麽橫插一腳,這是把他身為天子的威嚴放到了什麽地方?

“丞相,神女已如此讓步,你還有什麽話好說?莫非你是覺得神女還能欺瞞了孤不成?”

老丞相因為良天子的話而輕輕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大祭司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中計了!

這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顧淩霄,後者正好脾氣地微笑着。

老丞相現在再想收回自己的話已經晚了。出于對他的厭惡,現在不管老丞相再說什麽,良天子一定會與他唱反調。

老丞相對顧淩霄這神女的身份、目的持疑,良天子本也是同樣。可現在出于反駁老丞相的心理,良天子不但親口坐實了顧淩霄是“神女”,更為顧淩霄背書,認為她絕不會做出欺瞞于他的行徑。老丞相若是執迷不悟再指摘顧淩霄可疑,那他便是忤逆天子。

想到顧淩霄不過剛入王城不過片刻,已經拿捏住了天子的心思、摸透了天子與自己的矛盾,朝着自己就是一招打蛇打七寸,老丞相心中駭然。他一時間竟不敢相信顧淩霄心計如此之深,只願當作顧淩霄這是誤打誤撞得了便宜。

大祭司不像老丞相這樣樂觀,擅長占蔔之術的他十分精通察言觀色。方才顧淩霄提出一個看似荒謬且絕對有利于良天子的賭約他一時沒能看穿顧淩霄的目的,現在卻隐隐覺得顧淩霄這是一石幾鳥,不但讓天子對她有了好感,又讓天子坐實了她“神女”的身份,同時還讓天子答應了她的賭約,又挑撥了天子與丞相的關系,最後……

逼着他不得不明确站隊。

“……吾知丞相關切陛下,怕陛下有所閃失。然而小小一賭又有何妨?若此賭能成就陛下與神女鴛盟,那必将成為佳話。陛下若拒絕神女,那對神女而言才是真正的冒犯。”

過往大祭司都是從朝歌中的大貴族裏選拔出的。但三十年前良天子不願讓貴族繼續坐大擠占自己的權勢,是以他欽定的這一任大祭司只是小貴族家的子弟。

大貴族自然不滿小貴族家得了大祭司的榮譽,私底下沒少幹踐踏人家小貴族的事。大祭司為了家族也為了自己不在王城中丢掉性命,只能站到了大貴族的對立面,靠住了良天子這棵大樹。

若是尋常小事,大祭司不介意和和稀泥。可天子與丞相勢同水火,他再做壁上觀那之後就該兩邊不是人了。所以權衡的結果,大祭司只能把自己綁定到天子的船上。

看着大祭司與天子沆瀣一氣,老丞相氣得白胡子都要飄起來。

偏偏二對一也就算了,現在是三對一。老丞相也不願意馬上就成了黑臉,成了衛國人的眼中釘,躊躇片刻他便告罪,說自己是人老了,腦子也糊塗了。轉而支持顧淩霄與良天子小賭怡情。

作者有話要說:  -

嗚嗚沒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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