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3章 錦鯉她有鈔能力 (1)

又過了兩天, 顧淩霄終于出院了。

她的腿還沒全好,所以她是拄着雙拐, 腳上打着石膏出院的。所幸她的兩條手臂恢複得比較好,骨折的地方因為比較小,所以基本已經重新長好了。骨裂的地方還需要長時間的休養,但只要不暴力擊打, 之後會自己慢慢痊愈的。

現在顧淩霄用手主拐杖沒問題,手上做些輕松的活計也完全OK。

“苒苒, 要不要跟爸爸媽媽出去散散心?”

謝霜霜沒敲門就進了顧淩霄的房間, 看見躺在床上的顧淩霄放下了手機, 她才想起自己沒敲門。于是謝霜霜面露尴尬地退了出去,假咳一聲重新又敲了三下門,等顧淩霄說了“請進”, 她這才讪讪地重新進了門。

于苒苒以前最讨厭爸媽不敲門就進自己房間,她覺得這是爸媽不尊重自己, 不給自己**的體現。過往謝霜霜和于大偉都不把這茬兒給放在心上, 覺得女兒就是瞎矯情。現在謝霜霜一時半會兒還是改能不掉老習慣, 但一看見女兒雙.腿之上的石膏她就會想起女兒那決絕的一跳。

說謝霜霜是形式主義也行。反正她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改掉女兒不喜歡的毛病。

“散心?”

顧淩霄從床上坐了起來。方才她在看情.趣玩具的相關頁面。

這個世界的情.趣玩具業比較發達, 不光是國外有動物那什麽倒模的情.趣玩具,還有分門別類做幻想動物、幻想植物、幻想機甲類情.趣玩具的廠家,就連國內也湧現出了一批質量好, 價格不算太高、有點山寨之嫌但總體來說質量還不算太差的新型情.趣玩具。

顧淩霄如果要再度投身情.趣玩具業,首先她沒有創業成本,其次競争對手和競争商品已經具備一定的市場規模, 她想要與之競争并分到一杯羹,難度高不高倒還是其次,主要沒有個兩、三年絕對沒法做出什麽業績。

“還記得你童叔叔嗎?你童叔叔前幾年回老家繼承了家裏的山和地,這些年他和人合夥,說想把家裏的山給開發一下,弄個溫泉民宿什麽的,哪知道後來一動工,那山裏就開出一堆墳來……”

謝霜霜小心翼翼地對女兒賠着笑,生怕女兒一聽“墳”這個字就要覺得晦氣。她不太自然地理了理鬓邊的散發,也因此顧淩霄注意到面前的謝霜霜比于苒苒記憶中看起來要老了不少,連鬓發都染上了更多的霜色。

顧淩霄點點頭,假裝沉浸在謝霜霜所說的事情裏,絲毫沒有注意到謝霜霜的畏手畏腳。

“……原來那片山啊以前都是墳堆堆。村子周邊兒幾個姓氏的人去了都要邁進山裏祖墳去的。後頭鬼子打到那邊兒的時候屠了村,整個村子都沒了。現在的村子是解放後知青下鄉建設祖國才重又建起來的。也就沒人知道原來村子後頭那山居然是個埋死人的山。你童叔叔管那山叫什麽……叫什麽……墓葬山……”

謝霜霜說到這兒,顧淩霄想起了一茬兒。

于苒苒的爸媽曾經為這位“童叔叔”吵過一架。吵架的原因是于苒苒的媽媽、也就是謝霜霜反對丈夫于大偉借錢給這個姓童的男子。但姓童的男子是于大偉以前的同事,也是下崗潮裏和他一起下崗的那一撥兒兄弟。于大偉再窮也不願意丢面子,童姓男子來找他借錢,說是想開山,于大偉就把胸.脯拍得山響,要人家回去等着,自個兒馬上就去取錢來借他。

不過這筆錢于大偉是沒借成的。因為他翻存折的時候正好被謝霜霜抓了個現行。夫妻兩個因此大吵一架,砸東西摔門差點兒上演全武行。那時候于苒苒已經工作了,見爸媽這麽大人了還鬧得這麽雞飛狗跳不得安生,內心對這老倆口多有鄙夷。還覺得自己和男朋友恩恩愛愛,絕對不會重蹈爸媽的覆轍。

暫且不提後來的事情對于苒苒而言有多打臉,先說于大偉借錢給童姓男子這件事兒。

于大偉被媳婦兒當場抓包挪用“公款”,還被媳婦兒把存折搶回去給鎖起來了,可想而知他壓根兒拿不出錢來借給童姓男子。于大偉要臉,又不好意思跟人家直說,就一直拖着人家,也不跟人家說實話。

童姓男子得了于大偉的包票,在陽城.的破爛賓館裏住了半個月連身上最後的錢都給花沒了,結果卻沒能從于大偉這裏借到半個子兒。而且因為耽誤了這半個月,原本願意和童姓男子一起開山的人也覺得童姓男子不靠譜,因此決定中途撒手不幹了

有了這一連串的經緯在,再深的兄弟情也成了表面兄弟、塑料情誼。童姓男子恨不恨于大偉不好說,反正人家再遇着什麽好事是不會和于大偉分享了。

“墓葬山……”

顧淩霄喃喃重複了一下謝霜霜的話,謝霜霜卻是面露尴尬。她說:“你童叔叔和他親戚花錢雇人打開了這墓葬山才知道裏面埋了不少古代的東西,古代的東西也就是古董,古董哪裏有不值錢的呢?你知道外頭的古董随随便便都要賣好幾十萬的……”

說到這兒謝霜霜臉上的後悔與尴尬之色更濃重了:“總之這回你童叔叔帶了些墓葬山裏挖出來的古董過來,說是要搞個展銷會還是拍賣會什麽的。讓我們一家子都過去玩一玩……”

哦——原來如此,是這麽回事兒。顧淩霄懂了。

當初于苒苒她爸說要借錢給人家搞事業,結果反倒絆了人家一腳,不遭人厭惡是不可能的。于苒苒媽媽覺得于苒苒她爸借錢給童姓男子不靠譜,怕收不回本兒來,沒想到人家轉頭就開出一堆古董來,鹹魚大翻身都不是了,根本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回頭于苒苒媽媽再一想,要她當時讓于苒苒她爸借錢給了童姓男子,那開出來的墓葬山不說一半兒能屬于他們老于家吧,起碼這古董他們老于家也是有份兒的。于是後悔不疊。

現在童姓男子帶着他的古董跑到陽城來,為了賺錢那是可以肯定的。人家邀請于苒苒他們一家去看他帶來的古董,去參與他的古董展銷會、拍賣會,那也必定是存了向于大偉和謝霜霜炫耀打臉的心思的。

“苒苒你想去童叔叔那裏見見世面嗎……?”

這話一說完謝霜霜就後悔了。她連忙擺着手,支吾道:“媽媽不是說我的女兒沒見過世面,我只是想說——”

“真品古董我們這樣的家庭難得看上一次,說是見世面也沒錯。”

“這種機會難得,我确實挺想去看看的。”

顧淩霄笑笑,拿話安慰謝霜霜。

謝霜霜真是被女兒一回就吓出PTSD來了。她這麽戰戰兢兢謹小慎微,看着起也挺令人心疼的。

見女兒不怒反笑,笑容還柔軟甜美,謝霜霜的心稍微放松了下來,人也沒那麽一驚一乍的了。

“好、好,那我現在就下樓去跟你爸說一聲兒,讓他明天別開店了,跟咱們一起去你童叔叔那兒看看。”

“不用,媽,晚飯的時候再跟爸說吧。今晚你們都不要去看店了,我們一家三口人今天晚上都好好睡上一覺,明天才有精力好好見見世面啊。”

謝霜霜的眼眶又紅了。她用力點頭沒讓自己的眼淚掉出眼眶,人很快從顧淩霄的房間離開了。

望着謝霜霜的背影,顧淩霄微微嘆息一聲。

這個家裏得了心病的何止于苒苒一個人?被她抛下的她爸媽也病得很重啊。

翌日是個大晴天。顧淩霄換上了前一天改造的麻布裙子,和于苒苒的爸媽一起出了門。

于苒苒對前男友和小愛豆是真的好,但她對自己也是真的狠。顧淩霄翻遍她的衣櫃也就只找到一條看起來還行的裙子,這條麻布裙子在于苒苒的記憶裏還是壓箱底的衣服,屬于她去機場接機、去看演唱會和參加握手會時才會穿的最好的衣服。

顧淩霄對衣服沒有太深的執念執着,她屬于有什麽就穿什麽那種人。但到了于苒苒這種程度,即便是顧淩霄也覺得于苒苒對自己狠得太過火了。

一個人的衣服既是這個人的門面顏面,也是這個人內在的體現。雖然不是穿着好衣服的人品格就能高人一等,但穿着破衣爛衫一定是會令人看輕的。

于苒苒找工作時四處碰壁除了她身體不好、疾病纏身以外,興許也和她身上的衣服給人帶來了過于糟糕的視覺有關。

于苒苒穿去工作的衣服要麽是黑色,要麽是白色,要麽是灰色和咖啡色,橫豎都是那種非常沉郁的顏色。這些顏色單獨拿出來看都不錯,畢竟都是經典色,耐看。可于苒苒穿衣服不講搭配,一身黑白灰,一身咖啡黑,怎麽看怎麽讓人感覺壓抑。

顧淩霄前一晚翻到于苒苒的這條裙子,她先重新剪了裙子內裏的線頭,跟着把這條米白色的裙子泡進了加了色素的水裏——于苒苒做手工在網絡上售賣,她房間裏除了有滴膠、金屬閃片還有各種零碎的便宜礦石之外還有色素、緞帶、綢帶、絲帶等等雜七雜八的小零碎。

米白色麻布裙子被顧淩霄這麽一染就成了淺藏青色。這種淺藏青色非常顯白,穿在現在的顧淩霄身上再好看不過。

要知道于苒苒平時除了追星那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鮮少曬得到太陽。為了多賺些錢,她應聘的是二十四小時便利超市,上的班全是夜班。

顧淩霄染了裙子,在裙子幹了後又拆掉原本的扣子,把用基礎款的小扣子和亮片、滴膠材料做的新扣子給縫了上去。跟着又把裙子自帶的腰帶換成了黑色的蕾絲緞帶。

經顧淩霄這麽一搗鼓,于苒苒那條慘白的麻布裙子再也不像是優某庫裏會賣的基礎款式,反倒像是國際一線大牌的春夏新裝。

今年國際一線大牌的春夏新裝主要流行藏青色系、草綠色系還有亞麻色系。去年紅極一時的馬卡龍色系倒是忽然就不見了蹤影。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謝霜霜和于大偉夫妻的女兒不光在家閑着啃老,還轉頭就跑人家市中心跳樓去了的事情通過七大姑八大姨的嘴巴穿得人盡皆知。童德秋也早就聽說了于苒苒跳樓的事兒。

他這次會把謝霜霜和于大偉一家請過來,除了是想在謝霜霜和于大偉面前炫耀一把,也是想看看傳說中那個從五十六樓上飛身而下,結果卻毫發無傷的老于家獨生女。

拿着請帖進了經貿中心一層大門的謝霜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沒有來過經貿中心這邊,也不知道經貿中心是對外出租的。她見童德秋這麽大手筆,一來就在經貿中心站穩的腳跟,忍不住又開始自責當年自己鼠目寸光,沒有信任于大偉,更沒有信任童德秋,白白放過了這麽好的發家機會。

于大偉看起來倒是一副波瀾不驚、無甚所謂的樣子。不過這只是表面。看到舊時的哥們兒如此風光,他內心有沒有滴血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老于!”

和人說着話的童德秋一早就站在大門口附近。他是不是地往大門口瞥上一眼,狀若無意地掃過進門的人。這會兒見了于大偉和謝霜霜,他心中嘲笑謝霜霜一副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樣子,面上卻是笑盈盈地招呼了于大偉一聲,跟着三言兩語打發掉和自己說話的人,又和那人握了握手,這才朝着于大偉、謝霜霜夫妻走了過來。

“哎唷!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童德秋熱情地拉起于大偉的手就狠狠握着甩了幾下。于大偉表面淡淡,實際卻在拿自己這一身不夠莊重的打扮和剛才與童德秋說話的那人比較——在場的男人誰不是西裝筆挺,也就于大偉這一個還穿着九幾年時時興的舊夾克了。

“嫂子好嫂子好,嫂子還是一樣年輕美麗!”

童德秋笑容滿面地給謝霜霜捅刀子,用恭維的态度說着最攪謝霜霜心窩子的話:“咦?你們家苒苒沒來嗎?我還打算送她件禮物呢!”

說罷童德秋裝模作樣地往周圍看去。

“童叔叔,我在這兒呢。”

顧淩霄笑着站了出來。她身材高挑,因為過分纖細雪白,就跟冰做的人兒似的。

換作另一個人雙腳打石膏,雙手還拄着拐杖,只怕周圍的人都要退避三舍,就怕惹到麻煩。偏偏顧淩霄看起來既無辜又清純,周圍的人非但不會避着她走,反而會對她這個漂亮妹妹心生憐憫,願意給她更多的幫助。

“是不是苒苒變醜了所以童叔叔沒認出我來?”

顧淩霄笑着打趣兩句,童德秋這才回過神來。

——他以為他會看見的于苒苒是一個神情憔悴而癫狂,整個人一看就是精神上不大對頭的女人。沒想到于苒苒非但不瘋不憔悴,甚至還挺漂亮的……哪怕她腳上還有石膏,手上還拄着雙拐也漂亮。

“哪有哪有?叔叔是因為你長得太漂亮了所以一時間才沒認出你來!”

童德秋呵呵笑着,他說的話倒也不是謊話。

身穿淺藏青色連衣裙的顧淩霄确實很精致也很漂亮。他雖然看不出她身上的連衣裙是什麽牌子,不過想來也只有特別大牌的.名牌才有這種連扣子都精巧到不行的做工。

他本想着能穿這種衣服的年輕女孩兒應該挺有錢的,而玩古董的年輕人嘛,十個有八個那都是挨宰的肥羊,沒什麽辨別的能力。這年輕女孩兒指不定會為今天的展銷會貢獻不小的銷售額。哪怕這女孩兒比較精明,看不上他的古董,不買他的古董。她這樣有名媛範兒的年輕姑娘往那裏一站,自己這古董展銷也顯得有排面。

倒不想這女孩兒居然就是多年不見、還被傳跳樓自殺的于苒苒……

“叔叔就會哄人開心!”

顧淩霄一笑眼睛就眯成了小月牙。

于苒苒是個甜美的長相,只是她太作踐自己,以至于鑽石蒙塵。顧淩霄卻是把于苒苒的優點原原本本地發揮了出來。這會兒她對着童德秋笑,即便童德秋對于苒苒的爸媽心存諷刺也不得不承認面前的女孩兒是個讨人喜歡的女孩兒。

在心裏戳了好幾年的那根刺沒那麽紮心刺肺了,童德秋對待于大偉還有謝霜霜夫婦也就多了一分真心。

他引着顧淩霄還有于大偉謝霜霜往裏頭走,一邊向這一家子介紹他拿來陽城準備出售的古董。

顧淩霄不止一次穿到古代世界裏去,對于古董她幾乎是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辨認出是真是假。只是因為每個世界裏的歷史都不大相同,具體的歷史年份與古董淵源她沒法一樣一樣的娓娓道來。

童德秋帶來陽城.的這匹古董倒都是真貨沒摻假。這一點讓顧淩霄對童德秋這個人的評價高了三分。

要知道買賣古董的人沒有幾個是完全幹淨的。有的人是确實眼力有限,鑒定古董真僞的能力不夠,以至于讓客人買到了假古董。可也有那麽一些人,這些人揣着明白裝糊塗,明明看得出哪件是真古董,哪件是假古玩,卻當自己沒看出來。

直接以假充真那是下下品的古玩販子。更多的古董商人會将一件有點年份歷史的仿古作品當真古玩、真古董買賣,還有人偶爾在一堆真品裏摻上那麽幾件假古董,或是狀若無意的放過了假貨仿貨。有些古董商人自己揣着明面上已經失竊或是不複存在的真品做仿品,橫豎只要拿着仿品卻當自己手握真貨的人不敢暴露自己手裏的仿品,就沒人知道同樣的仿品全世界存在幾件、幾十件甚至上百件。

最可怕的古董玩家卻皆不在以上之中。

最可怕的古董玩家還是定義“古董”的人。這些人不光頭戴“學術大師”的光環,還可以寫論文或是發表自己的研究,告訴全世界某種古董某種古玩實際用的是什麽工藝,只有擁有什麽特征才能作為某種古董某種古玩的判斷條件。還有某種古董所使用的技法工藝實際有沒有研究價值。如果有價值,這個價值該是多少。

對,這些人只要用幾句話、幾個字就能輕易地改變古董市場的大環境。

古董行業水太深,像童德秋這樣的只能算是中層偏底層的玩家。他能不拿假古董混在真古董裏騙人,可見本性不壞。

只是他帶來的這些古董确實價值有限。顧淩霄粗一看就知道這超過一百件古董的展廳裏,實際真正有超過兩百年歷史的古董古玩不過四件,超過三百年歷史的古董僅有一件。也難怪童德秋敢把這些古董山高水遠還興師動衆地搬到陽城來了。

這要是有幾千年歷史的古董,那可就屬于歷史文物的範疇了。一般歷史文物,即便出土的地方是個人的私有地,出土後的文物也該上繳國家。個人不想上繳的事也不是沒有,可風聲傳出去了,國家也會重視。各種考古機構和考古機關自己就會找上門來。

如果是想瞞下文物,将文物以個人私有的.名義賣出去,那基本只能靠走私。

但一旦文物走的不是明路,其價值就會大大降低。原本可以賣三千萬的古董,很難說會被壓價到一百萬。要是這古董的擁有者恰好是個不識貨的,不知道自己手裏的東西有多值錢的傻子,對方只出價十萬都是有可能的。

童德秋的古董古玩價值偏低,國家看不上。所以他就是興師動衆的挖出來了,還特意跑到身為一線城市、且是幾千年古城.的陽城來賣,也不會有人來搶他的古董。

“苒苒啊,叔叔和你爸是多年的好兄弟了。這些年叔叔也沒來陽城好好地看過你……這樣吧,今天這裏所有的東西叔叔任你選上一件帶回家去!就當叔叔送你成年賀禮了!”

童德秋此話一出,于大偉和謝霜霜那是呼吸都不會呼吸了。老倆口被震得張開嘴都說不出話來,就這麽呆呆傻傻地愣在原地。

“這、這怎麽行呢?”

“這怎麽好意思……”

好一會兒,于大偉和謝霜霜才一疊聲的推拒。夫妻兩個因為回憶起當年童德秋來借錢那事兒,被童德秋的以德報怨臊得直心慌。

顧淩霄倒沒那麽震驚,可她披着于苒苒的身份,所以還是一副震驚的模樣張口結舌了半晌。

“……就是啊叔叔,無功不受祿。你這要我們一家怎麽好意思。”

“怎麽不好意思了?”

童德秋“呵呵”笑着,把于大偉謝霜霜還有顧淩霄往後頭引。

外面展銷的古董古玩只是童德秋此行帶來的一部分古董古玩。還有一些價值更高的古董古玩童德秋是打算拿來拍賣的。這些拍賣的古董古玩被放在了後頭,他現在就是要帶着顧淩霄他們一家子去看那些古董。

“叔叔說可以那就是可以。苒苒別推辭,來這邊,看看這個。”

童德秋知道顧淩霄有分寸,決計不會選最貴最好的古董拿回去。他要顧淩霄過去看看他珍藏的古董,還真是打算就只讓顧淩霄看看。

童德秋一個手勢,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員就抱來了一個密碼箱。

密碼箱打開,其中的東西就顯露了出來。原來那是一個古代的妝奁。

妝奁上下四層,看上頭的雕刻應該是取春夏秋冬四季之意。打開妝奁,只見妝奁裏每一層都放着不同的首飾。

顧淩霄對古代首飾極為熟悉,她一看就知道這些首飾是後頭才放進去的東西。

——既然這個妝奁明顯取四季之意,那其中的首飾就該按照四季的需要來擺放。春季乍暖還寒,首飾鮮亮色嫩為宜。夏季衣裳薄透,首飾也應當輕便靈巧。秋季盛會頗多,又是豐收之季,比起桃李杏花,牡丹芍藥之飾更受女子歡迎。冬日祭祖祭天,頭面大多是重量級,會單獨放在別的盒子內收藏。這種冬季只占一層的妝奁倒是只會放些白玉簪子之類的小件兒了。

“咦?”

看到妝奁內塞着幾張泛黃廢紙似的東西,顧淩霄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苒苒怎麽了?”

正為得意地顧淩霄展示自己的壓軸寶貝、經過鑒定起碼有兩百年歷史的妝奁的童德秋問了一句。

“這紙……?”

童德秋看了一眼,随後笑道:“哦,這個啊。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幾頁閑書罷了。”

也看到了那幾頁紙的謝霜霜連忙紅着臉拽拽女兒的衣袖,示意她不要管了。

那幾頁“閑書”上頭畫的都是男男女女的小人兒。那些小人兒以各種姿勢抱在一起糾纏,明顯就是春.宮.圖。

“古人倒比我們現代人開放,連這種東西都能塞化妝櫃裏。”

“哈哈”笑了幾聲,童德秋打趣完了又說:“這種東西我能賣給誰去呢?就是我願意賣,只怕也沒人願意收吧?所以我一直就給它放在原位,倒是不小心污染到苒苒的眼睛了。”

顧淩霄又瞧了那幾頁紙一眼。春.畫是沒什麽稀奇的但這幾頁紙可不是什麽賣不出去的東西。

“叔叔別這麽說,萬一就是有人喜歡收集這些東西呢?”

“把這幾張紙好好保存起來吧,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人搶着要了。”

面前的女孩兒笑嘻嘻的,看不出有一丁點兒的壞心眼。童德秋只當顧淩霄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又或者只是單純說幾句吉利話兒。他笑着應了就讓人去找密封袋把幾頁春.宮.圖裝了起來,又放回妝奁裏去。

顧淩霄并着于苒苒的爸媽又參觀了不少童德秋的收藏,最後顧淩霄挑了一對兒沒人買的銀制小耳墜當成年禮物。這對小耳墜有一邊被壓壞了,而且因為歷史不長,耳墜本身也沒太多的特色,作為古董幾百塊就能拿下。

童德秋見顧淩霄選了全場價值最低的古董,只當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看着這對耳墜破就選了,絲毫沒往顧淩霄可以分辨古董上想。

銀耳墜被做得像一串小葡萄,又像一串小鈴铛。謝霜霜數着被顧淩霄戴在耳朵上的小鈴铛,數了兩次都沒數清這耳墜上究竟有八個還是九個小鈴铛。

第二天謝霜霜還在惦念着這事情,出門買菜時鬼使神差地就拐進彩票站裏買了一注彩票。

平時家裏只有于大偉一個人會買彩票,而謝霜霜向來都覺得彩票就是個引着人投錢進去的大坑。別說買了,就是多看一眼彩票站她都要生出些不快來。

捏着這注彩票的投注單,謝霜霜都懷疑自己是昨天被童德秋那些古董給刺激壞了,也做夢想要一.夜暴富。

她把那投注單往買菜的布兜子裏一塞,就去洗手作羹湯再也沒想過這茬兒了。

又過了幾天,于大偉突然收到了童德秋的電話。童德秋在電話裏激動得語無倫次,聽得于大偉是雲裏霧裏,半天都沒整明白童德秋那邊是出了什麽事。

童德秋見自己說不明白,讓于大偉直接打開電視看陽城本地的都市頻道。于大偉依言行事,結果剛把臺翻到,人就愣住了。

“也就是說現在大師懷疑這位童德秋童先生手裏的是範香的真跡!?”

電視上記者正激動地把長.槍短炮對準一個秘書模樣的眼鏡男子。男子優雅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這才緩緩道:“不是懷疑,是确定。”

“章大師一生都在研究我國古代的着名畫家範香,他對範香的了解可謂是當世第一人。而範香的‘怪癖’在圈內也很有名。他除了愛畫一般的花鳥魚蟲、山水奔馬之外,還喜歡畫春.畫,也就是我們現在俗稱的‘春.宮.圖’。這次前來鑒定的除了章大師本人以外,還有從首都過來的朱老師——”

于大偉手裏的遙控器“啪嗒!”一聲落了地,連兩顆五號電池都給砸了出來。電話那頭的童德秋對着于大偉使力“喂!喂!”幾聲,于大偉才回過神來。

“那是不是、是不是苒苒她之前說過的……”

“對!!就是那幾張紙!差點兒被我當添頭準備送給買那個化妝櫃的人的紙!!”

童德秋激動到不行。就是殺了他他也想不到之前拍賣時他最看好的妝奁開始競拍不久就被人喊停了。而一個白發老者居然拄着拐杖就沖上來說要好好看看被裝在妝奁裏,跟着妝奁一起被放大投影出來的那幾張春.畫。

童德秋鑒定過妝奁卻沒鑒定過那幾張春.畫。一是春.畫這種東西确實有點難以啓齒,還特意拿去給人鑒定看看值不值錢就更讓人不齒了。二是妝奁本身的歷史也算不上太長,裏面的首飾也都很是一般。

誰能想到和那些一般的首飾一起放在妝奁裏的幾張紙,還是畫了黃.圖的紙會是範香的真跡呢?範香可是華國丹青第一人,放到國外那就是梵高、莫奈那個等級的人物!

童德秋昨天被那白發老者提出要拿那幾張黃.圖去鑒定的時候還有些不快,覺得這老東西有收集古代春.宮.圖這種不可告人的愛好那就直接拿錢來買了這幾張黃.圖不就得了?還鑒定……是嫌麻煩不夠多還是覺得能再壓點兒價?

不想今天他收到消息,得知那幾張春.宮.圖搖身一變就成了範香的真跡……

他這可真是賺大發了。

傍晚,從煙酒雜貨小店裏回來的謝霜霜也從于大偉那裏聽說了童德秋那幾張春.宮.圖的事情。

于大偉手舞足蹈,還有些喝高了,謝霜霜知道他心裏高興,也不好說他——借錢那事兒到底于大偉還是覺得對不起童德秋。現在顧淩霄一語成谶,雖然沒他于大偉什麽功勞,但童德秋一.夜暴富賺足錢,他也就覺得沒那麽對不起童德秋了。

于大偉又唱又跳地發酒瘋鬧了一會兒,總算回床上睡覺去了。看他睡得那麽香,顧淩霄便自告奮勇地要去看店。

“不不不,苒苒你還傷着呢,怎麽能熬夜呢?還是媽媽去吧。”

顧淩霄聞言拉起謝霜霜的手來拍了拍:“媽你在家裏好好照顧爸,這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不?”

謝霜霜直覺女兒不同了,她愣愣地望着女兒,只見女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電梯那邊挪。腳步雖然緩慢,但很堅定。

謝霜霜突然就放心了。她也不清楚自己這種放心與放松從何而來,就是這一刻,她真的很感謝蒼天,讓女兒活了下來。

感慨完了謝霜霜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女兒前幾天怎麽會對童德秋說那幾張春.宮.圖可能會有人搶着買。末了謝霜霜又覺得這種小事無關緊要,應該也就是個歪打正着的事情。

照顧好了酒醉呼嚕打得山響的老公,洗了澡的謝霜霜打開了電視。她準備看一會兒電視連續劇。

電視連續劇還沒開始,電視上正在放□□廣告。

“——體育福利彩票,國家體育中心主辦,誠信可信!上期無人搬走大獎,本期金池已累積高達三億四千萬元!你還在等什麽?說不定下一個将幸運帶回家的人就是你!”

聽到這些廣告臺詞,揉着腳等電視劇開始的謝霜霜才想起自己前些天買了一張彩票。

她對彩票不熟悉,那些琳琅滿目的彩票她分不出哪一家是哪一家。買的時候也是胡亂寫了幾個數字就遞進櫃臺裏去的。說實話那櫃臺裏的小夥子給她買的彩票是哪一家她都不清楚。

想着正好理理這周買菜買東西時開的小票□□,謝霜霜去拿了買菜的布兜子過來。她掏出那一疊機打小票,整理到一半兒時那張彩票掉了出來。

彩票打着旋兒落在了地上,背面印着的字樣正是“體育福利彩票”。

謝霜霜把彩票撿了起來,一看牆上的時鐘正好是體育彩票開獎的時間,就鬼使神差地轉了臺。

體育頻道正好進入開獎緩解,一堆同樣大小同樣顏色的黃球在機器裏跳動着。前頭已經被抽出了幾個數字。

謝霜霜把彩票翻過來。

“07、08、09……咦?”

以為自己看錯了,謝霜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又看向電視。

“07!08!09!”

一模一樣!電視上已經被抽出的那幾個黃球上的數字從大小到排序都和謝霜霜彩票上打印的數字完全一致!

看着第四個數字也被抽出,18這個數字又對上了自己彩票上打印的第五個數字,謝霜霜只覺得自己耳鳴心跳,人都快暈過去了。

體育福利彩票的中獎規則是“7+1”既七個黃球加一個藍球。能對上五個數字,且數字的排列順序和抽選的順序完全一致,那最少也能拿個幾百塊了。

等最後一個黃球和附加的一個藍球帶着數字橫空出世,謝霜霜已經是夢游狀态。

沒錯,她手裏的彩票和電視上剛抽出來的數字完全吻合,一個錯漏都沒有。

壓抑着心髒病都要犯了的狂喜,謝霜霜最後又對了對她買的彩票的期數和電視上剛抽選完中獎號碼的彩票期數。

事實證明,藝術來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對彩票期數的謝霜霜沒有意外的看到自己的彩票和剛公布中獎號碼的彩票期數是一致的。

三億四千萬,即便有第二個人中了一注……不,即便還有其他人中了九注,謝霜霜也能分得到三千四百萬……

謝霜霜活了一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