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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錦鯉她有鈔能力 (1)

于家繳納了六千八百萬的偶然所得稅, 跟着在無數媒體記者的鏡頭之下、無論路人手機的鏡頭裏裹得跟搶銀行的搶劫犯一樣領走了三億四千萬的巨獎。

這是華國彩票歷史上頭一次有人中了如此高額的巨獎,也是華國彩票歷史上唯一一次單靠一注彩票就收攬到上億元獎金。

這要放到以前,光是聽見交稅就要交幾千萬,謝霜霜能當場暈倒過去。這會兒一下子交出六千八百萬的偶然所得稅,謝霜霜卻十分鐘鎮定。原因無他,謝霜霜現在都還沒有找到中了獎的實感,而且三億四千萬哪怕交出六千八百萬的偶然所得稅去, 零也依舊沒有減少一個。

看着那一串自己一時間數不清有幾個的零, 謝霜霜哪裏還會去想六千八百萬是一筆怎樣的巨款?

財不露白是一.夜暴富的基本操作,畢竟這會兒的于家人還沒有自保的能力,也沒有保住自家財産的能力。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亡命之徒為了錢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都敢幹。有些暴徒更是願意死自己一個, 靠刀頭舔血弄來的髒錢黑錢帶血錢養自己一家人。

顧淩霄見謝霜霜拉着于大偉就想去兌獎,連忙把二老拉了回來,對兩人講解了一通突然暴富的危險性,跟着又去張羅了衣服假發,對謝霜霜還有于大偉耳提面命說一定要變裝好了,把臉遮住了才能去兌獎。

謝霜霜和于大偉原本還不樂意,老倆口覺着反正兌獎的時候有那麽多的工作人員做公證, 還有那麽多的警察在現場當安保, 犯罪分子再傻也不會跑來搶劫的。再說現在也不是現金交易的時代了, 把錢往賬戶上一打,那就可以安安全全地把錢都給存起來。之後警察也會負責地把他們給送回家裏來。

又是到兌獎地點附近換上大外套遮掩身形,又是戴假發假胡子還有墨鏡口罩怎麽看都是太小題大做了。

話雖如此, 謝霜霜和于大偉還是按女兒的話把自己裹成了街坊鄰居也未必看得出端倪來的蠶寶寶——因為于苒苒那一跳,顧淩霄在于家俨然成了說一不二的存在。縱使謝霜霜和于大偉不贊同她的想法,也絕對不會與她唱反調。

這種結果萬萬不是于苒苒本尊打從心底所求的結果,不過對顧淩霄而言,這确實大大方便了她行動。

事實證明還好顧淩霄如此謹慎,又是要父母和自己一起到了兌獎點附近才去無人的地方變裝,又是在領取了獎金之後請警察将自己一家護送到附近的酒店,然後在酒店外頭守候十分鐘。這十分鐘裏顧淩霄和謝霜霜還有于大偉則是各自換回不起眼的打扮,跟着先後離開酒店。

警察能護送顧淩霄、謝霜霜還有于大偉一家,也能為其驅散好奇的好事者。可現在的新媒體、自媒體還有各種主播太沒下線,為了吸引眼球創造流量什麽破事都能幹得出來,哪怕會踐踏到他人、傷害到他人也壓根兒是無什麽所謂。

于家三口人被好事者追在後頭,就跟還帶着血的肉惹了蒼蠅似的,哪怕超過二十個警察一直在護衛他們一家,不斷驅趕那些沖上前來希望能挖出點什麽料的爆料人,這些人還是死跟于家三人。

要不是顧淩霄有備無患,只怕光憑于家三口人的長相顧淩霄、謝霜霜和于大偉的個人資料馬上就會被人挖個老底朝天,跟着被放到網絡上全民“共享”,讓網民們集體“開開眼”,看看能中三億四千萬的人是什麽樣的人。

謝霜霜着實被吓得不輕,回到家好幾個小心還在拍着心口說現在的人怎麽這麽可怕,一個個都跟瘋狗見了肉骨頭似的,咬住了就不願意撒嘴……

于大偉嘴上沒說什麽,不過他抹汗的那條手帕就跟泡了水一樣,不用擰都能滴出汗來。

網絡上不僅是華國的網民在談論這一張換了三億四千萬的三元彩票,就連隔壁島國都聞風而動,好幾個節目組派出了取材人員飛至了華國,看看能不能聯系上于家一家。

知乎上鋪天蓋地的問題全是圍繞着那四億三千萬,檢索關鍵詞“四億三千萬”,你可以看到幾百條問題,其中包括:“中了三億四千萬的人是什麽人?”、“中了三億四千萬的人是怎麽中到的三億四千萬?其中可能有黑幕嗎?”、“中了三億四千萬會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要說體驗,于家人最大的體驗就是……不敢體驗。

兌獎那天被狗仔追出了心理陰影,謝霜霜和于大偉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老倆口連門都不敢出,就這麽在家裏平複了好幾天。

煙酒雜貨店那邊顧淩霄在看着店,見熟悉的大伯大媽好些天都沒出現,店裏只有顧淩霄一個人,常客們還忍不住問顧淩霄大伯大媽去了哪裏,是不是把店盤出去了。顧淩霄連忙說不是,只是家裏二老最近生了點兒小病,在養病呢。

顧淩霄這話也不算說謊。謝霜霜和于大偉都為了那筆驚天地泣鬼神的獎金而惶惶不可終日,可能不就是得了心病麽?

這幾天裏,謝霜霜和于大偉對着卡裏的數字看了一次又一次。于大偉先在網絡上給自個兒買了頂假發,見卡裏的錢真的動了動,這才從心口麻到頭頂,又從頭頂麻到腳底,每一個毛孔都興奮地張開了。

謝霜霜一輩子只會存錢,聽人說股票有風險,弄個不好傾家蕩産得跳樓,保險有騙局,基金會套牢,有了錢也不敢買理財産品,都是拿去銀行裏存個定期。

可兩億七千二百萬啊!雖然存着能有好大好大一筆利息,但是在乎利息的原因是什麽呢?還不就是為了能有多一點兒的收入,以後能多一筆錢用。現在她們家錢多得用不完!她為什麽還要去摳摳巴巴地連一點錢都舍不得用呢?

謝霜霜決定給自己買一個包,也給女兒買一個包。

謝霜霜經常聽年輕人說什麽“包治百病”,但她一輩子也沒用過超過一百塊的包。她們這小區裏有一個特別愛現的中年婦女,姓鄧。背後人家都管她叫鄧燒包。

鄧燒包的日常愛好除了炫耀她女兒給她買的什麽愛馬仕、驢牌LV和古琦、迪奧什麽的,就是指桑罵槐,鄙視別人過得沒她好,穿得沒她漂亮,用得沒她講究。

謝霜霜那間煙酒雜貨店還賣些日常雜貨和諸如大頭菜、豆瓣醬、油鹵腐和野蜂蜜之類的土特産。店面不說挺大,可也不小。街坊鄰居、尤其是中老年女性們沒事兒就愛往謝霜霜那裏坐坐,橫豎大夥兒基本都退休了,沒退休的到了這年齡如果不幫孩子帶孫子孫女,那就是賦閑在家沒事兒幹的。大夥兒都缺個說話的伴兒,謝霜霜做得就是鄰裏鄰居的生意,自然脾氣頂頂好,也歡迎大家都到她店裏坐着吹把散牛。

鄧燒包也沒少去謝霜霜的店裏坐着閑磕牙。自然謝霜霜也沒少被鄧燒包鄙視。連帶着于苒苒這個“不成器”的別人家孩子也時常被鄧燒包攻擊。

謝霜霜早就已經厭惡鄧燒包的人身攻擊了,想到鄧燒包看不起自己也就算了,還成天哔哔自己女兒。又是說自己女兒是大齡剩女,再不放低要求就嫁不出去了。又是自己這個當媽的連件好看衣服都舍不得給女兒買,真是省錢到了摳門兒。又是女兒一把年紀,長這麽大居然連個名牌包都有不起,真的可憐,要不自己賣她一個她女兒不要了的二手名牌包……

以前沒錢的時候,謝霜霜只能告訴自己別在意。現在有錢了再回想起鄧燒包的那些話來,謝霜霜只覺得牙癢癢。

可謝霜霜從來就沒買過什麽高級包,乍然想買包了又不知道去哪裏買。她思來想去只好去問了一個她眼中最時髦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是賣野蜂蜜的,算起來是謝霜霜供貨商。不過小姑娘到底是只是給人打工的,眼界和家底着實有限。見阿姨忽然問自己哪裏買得到愛馬仕,她想也不想就給阿姨推薦了一個朋友圈裏的微商。

謝霜霜一看那微商的朋友圈裏大大的寫着“愛馬仕”幾個字,喜得心花怒放,連忙多謝了小姑娘,跟着就繼續翻看微商的朋友圈。

愛馬仕鉑金包現貨已到!不限量不限款!限定白色鱷魚皮款超有排面!維多利亞同款!粉紅鴕鳥皮款少女心還起範兒!凱特王妃也愛用!正紅蜥蜴皮不是人人都能駕馭,但只要你駕馭住它,你就sy全場你就是女王!王非範晶晶最愛單品!

維多利亞是誰謝霜霜不知道,“sy全場”是什麽玩意兒謝霜霜也沒看懂。王非範晶晶她倒是知道,這些都是名演員、名女人。

再看下頭那些拿着包包的外國美女的圖片,和王非範晶晶的圖片,謝霜霜只覺得名演員名女人不愧是名演員名女人,這包包真的好看,穿什麽衣服拿着都好看。就是這包包真的貴了點兒……一個就好幾千塊呢……

不過她現在是有錢人了!幾千塊一個包如果能用一輩子那也不算貴了!買!給女兒買一個!她嘛……她現在用的包不也挺好用的?等用壞了她再給女兒買一個好包,然後她用女兒的舊包就行。

謝霜霜精打細算地謀劃着,光是想到幾年後能用上“愛馬仕”就美滋滋地眯起了眼睛。

三天後,顧淩霄被謝霜霜鄭重其事地喊到客廳裏來,只見謝霜霜像是要給她傳家寶物那樣十分具有儀式感地要授予她那只“愛馬仕白鱷魚皮鉑金包”。

顧淩霄哭笑不得。可她着實不忍心告訴謝霜霜,她買了山寨貨。

“這個包可要六千元呢!”

愛不釋手地撫摸着那只山寨包,謝霜霜滿眼都是喜歡。但她還是很大方地把包給塞到了顧淩霄的手裏。

“媽沒給你買過什麽好東西,這是第一次給你買包,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包,就買了個據說是最貴最好的包。”

顧淩霄微笑了一笑,心裏泛出些酸慰來。

山寨包就山寨包吧,只要謝霜霜對女兒的心是真的就夠了。

“謝謝媽。”

顧淩霄抱了抱謝霜霜,愛哭的謝霜霜眼圈一紅,卻是腼腆地和顧淩霄抱了抱之後就假借說要出去看看于大偉的晚飯做得怎麽樣了而去了廚房。

這邊謝霜霜給女兒買了包,那頭于大偉也提出要拿三萬塊出來辦一桌宴席,好請客吃飯。

盡管顧淩霄一再的提醒謝霜霜和于大偉“財不露白”,無奈于大偉聽不進去。顧淩霄想于大偉這些年過得窩窩囊囊,拿出這麽一大筆錢來大概是想要在親戚朋友們的面前挽下尊,也就随他去了。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再有錢也扛不住坐吃山空。顧淩霄打算說服謝霜霜将一部分資産拿出去投進投資公司裏,請專業的投資理財人員進行管理。然後再分出一部分前來,家裏的三口人都各自做做自己敢興趣的投資。

謝霜霜對銀行有着近乎偏執的信任,她願意相信的理財方法也只有定期存款。要說服謝霜霜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顧淩霄沒打算什麽準備都不做就光憑一張嘴來說服謝霜霜。她看着店的時候一邊篩查着投資公司,一邊做着謝霜霜和于大偉也能看明白的PPT。同時還沒少研究近期的股票和股市大盤。

“爸、媽,我有事兒想和您們商量商量。”

又過了幾天,顧淩霄把打印好、用資料夾裝得整整齊齊的PPT資料放到了謝霜霜和于大偉的面前。

“是這樣的。這幾天你們也收到銀行的電話了對吧?銀行那邊希望你們能投資他們的一些理財項目。”

銀行也是開門做生意的,大筆的資金源就擺在他們的面前,顯然這筆資金的主人非常信任銀行。自然銀行方面肯定是要争取把這麽大一筆資金拉進自家銀行裏的。

“我個人認為确實我們家也該做一些投資了。這些投資投多少,投不投資銀行的理財項目我覺得也不用咱們一家人來統一意見做決定。”

“因為萬一投資出了問題,追溯責任就會起矛盾。我不希望我們一家人到時候你怪我我怪你的。”

于大偉因為顧淩霄的話點了點頭,正拿圍裙擦手的謝霜霜卻是一臉:“既然投資會出問題,那我們幹嘛要投資呢?不如就吃着利息過日子多好啊!”的表情。

顧淩霄早就猜到謝霜霜是這樣的反應,所以她沖着謝霜霜安撫性地一笑,跟着對謝霜霜說起了投資的必要性。

“投資說白了還是分散風險。雖然資金放在銀行裏确實不會跑,還會有利息,但是誰都不能保證利息增長的速度能追得上通貨膨脹的速度。”

“媽,你想想看十年前的一碗早點是不是一塊五毛錢?最貴的也就兩塊五毛錢不會再高了?那你想想看現在的早點多少錢?對,這個就叫作通貨膨脹了。”

顧淩霄柔聲分析着,态度不驕不躁。哪怕謝霜霜一開始覺得自己什麽都聽不懂,十分鐘後謝霜霜竟也似被打通了腦中的任督二脈,完全明白了顧淩霄的意思。

“我懂了!意思就是說咱們家每個人都分些錢!自己那分錢怎麽花、怎麽投資那都是自己的事兒,自己承擔責任!我想存定期也可以繼續存定期!”

謝霜霜崇拜地望着女兒,眼睛裏閃爍的全是小星星。

她的苒苒也太聰明了!怎麽以前她就沒發現苒苒懂的這麽多呢?早知道女兒懂得比自己多這麽多,她也不會總是不相信女兒的話了……

思及此謝霜霜又有些黯然,她開始想要是以前自己和于大偉能多聽聽女兒的話,是不是女兒就不會被她們夫妻倆給逼到去跳樓?

唉……她們做父母真是太不稱職了。這麽不稱職的她們以前居然還嫌棄女兒不像別人家的孩子那樣能幹!明明是她們這兩個當父母的不如別人家父母!

“真不愧是我媽,真是一點就通!”

顧淩霄拍了謝霜霜一記馬屁,直把謝霜霜哄得重新眉開眼笑。

“我媽謹慎,總是為我們全家人考慮。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地當我媽是全家人的後盾了。”

學着于苒苒少女時代的俏皮模樣眨眨眼睛,顧淩霄道:“就算我和爸投資都失敗了,家裏也還有我媽這根頂梁柱撐着!”

“呸呸呸!我女兒這麽聰明,投資怎麽可能會失敗呢?”

吐了三口唾沫的謝霜霜由衷地感慨着拉過了顧淩霄,讓顧淩霄坐在自己身邊。她摸摸顧淩霄的頭頂,把顧淩霄腮邊的亂發順到她耳後,接着慈祥愛憐地道:“本來這錢也不能算是媽的。真要說媽是沾了我女兒的福氣才中了彩票的。你爸嘛——”

謝霜霜睨了一眼老公,那眼神裏包含着一種“你少想着占我女兒便宜”的小小威脅。

于大偉瞬間無奈:他像是會從女兒嘴裏奪食的人麽!

不過看見老婆女兒親親昵昵地坐到一起,于大偉心裏那點兒小疙瘩又瞬間平複了。人到中年,什麽臉子面子的都是假的,只有親人才是真的。他落難時老婆沒有見死不救,如今女兒也好生生的就在他的面前。他要珍惜這樣的生活,他要珍惜他的命——沒錯,老婆、女兒就是他的命!老婆寵女兒,女兒膝下承歡,他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兒了!

“家裏鋪子東西太多,看着起眼睛難受。投資我也不會,我只要把隔壁也盤下來就行了。”

于大偉慢吞吞地表态。

于家居住的小區在三環以外,已經靠近城郊。這邊生意難做,鋪面十室九空,價格自然比其他地方便宜許多。

盤下隔壁鋪子滿打滿算也就是個幾十萬的事情。于大偉這話聽起來沒什麽,實際上卻是變相表明自己把投資的權利送給老婆和女兒。

他老婆謝霜霜方才就表明這錢不能算自己的,所以于家父母這是相當于把兩億多資金的支配權全部讓給了顧淩霄一個人。

顧淩霄穿了這麽多世界,以往都是她給人當媽又當爹的,偶爾穿成別人的女兒爹媽也大多極其鬧心。這會兒遇上對女兒是用真心去愛的謝霜霜和于大偉,她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家庭會議以一種顧淩霄無法預料的順利程度很快結束。對于顧淩霄看上的投資公司以及股票謝霜霜和于大偉都表示支持。

謝霜霜的意思是自己只要拿走一百萬去存着就行——反正彩票的獎金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兒。就是虧掉了她們一家三口人也不過就是回到了原來的日子。拿一百萬去存着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當最後的一條防線罷了。

顧淩霄沒有同意謝霜霜的想法。她最終還是讓謝霜霜分走了一個億,要謝霜霜在定期存款之外也嘗試嘗試其他的投資理財,賺不着錢也無所謂,就當花錢長見識了。

于大偉那邊顧淩霄則讓他分走一百萬。于大偉自個兒也知道自個兒最大的缺點就是好面子。只要有人拿着面子問題激他他就容易犯錯誤,所以他不願意自己手裏拿着錢,就怕自己被人一激,直接就把錢給抖出去了。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他的老婆女兒。

于大偉态度堅決地要老婆女兒把自己那份錢也拿着,他只要盤了隔壁鋪面就行。最終顧淩霄決定轉給他一百萬,這筆錢除了拿來盤下鋪面,還可以用以裝修和購置新的貨品。于大偉之前提過想風風光光辦一回宴席,宴席的錢從他這份錢裏出,不管他想出三萬還是五萬,那都是他自己的決定了。

于大偉很滿意女兒的分配。謝霜霜也覺得女兒不光懂事,做事還十分體貼。既全了她們當父母的面子,也考慮到了家裏的裏子。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商量好後就是各自行動。

謝霜霜一開始只準備拿十萬塊出來炒股,聽說散戶要五十萬才能進門坎兒,她這又轉了四十萬出來。

股票謝霜霜不大懂,還是顧淩霄教着她她才将将看懂了大盤。但炒股不光要會看大盤,還得會看股票。謝霜霜被上百支股票搞得眼冒金星,幹脆偷了個懶。直接略過顧淩霄PPT裏那些解釋分析的內容不看,就根據顧淩霄總結的結果買了幾支股票。

不到一周,華國大盤慘綠,大部分的股票都跟霜打了的小白菜似的,萎蔫成一片。唯有顧淩霄挑選的那幾支股票仿佛風雪中的紅龍,一鼓作氣地往上攀爬,漲得跟打了激素似的。

謝霜霜吓得人都傻在了手機面前,不敢相信自己買的彩票瞬間價值就翻了好幾倍……不!是十幾倍……天啊!又漲了!這些股票又漲了!現在是原價的好幾十倍了!!

看見那還在往上攀爬的股票,謝霜霜滿腦子都是見好就收!她想都不想地把股票一股腦兒地全給賣了,不想後頭顧淩霄選出的這幾支股票還在漲還在漲……謝霜霜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有什麽好後悔的?”

晚飯時顧淩霄聽謝霜霜說了她試水股票的經歷,非但不生氣,還笑眯眯地給謝霜霜盛了雞湯。

“股市這種地方不怕別的,就怕貪。我家媽媽沒有掉進貪欲的陷阱裏,這不是好事兒麽?”

收市時覺得自己憑空少了幾百萬的謝霜霜垂頭喪氣的。等她被女兒撫了撫背,又被女兒把湯碗塞手裏,這才勉強擡眼望向女兒。

見女兒笑盈盈的,真沒有半點兒後悔在意的神色,謝霜霜一下子好過了許多。

“苒苒說得對!這可能是好事呢!”

謝霜霜的情緒陰轉晴,和人談好鋪子的價格,準備明天去簽合約的于大偉也忍不住笑逐顏開,頻頻點頭。

第二天股市再開市,不過兩小時謝霜霜前一天抛出去的股票就開始下跌。等到下午已經是雪崩般地狂跌不止,也就差被迫停市了。

謝霜霜吓出一身大汗,忍不住問女兒她怎麽知道這幾支股票的漲跌。

顧淩霄也不吊謝霜霜胃口,告訴她說這幾支股票是幾個游戲公司背後的東家。

華國國情特殊,游戲需要審批方能夠進行上市、收費。游戲産商一天拿不到批號就一天不能進行收費,可游戲一旦開服,每天就得燒出去幾百萬的資金。産商們不是無底洞,不可能一直賠錢賺吆喝,自然是打破頭也要擠成一團争取早一天拿到批號。

然而華國并不是時時都開放着游戲審批渠道,成百上千的游戲都在等着審核。審核不過關非但要打回去重做,還得重新排隊報審批。有些游戲為了盡可能地縮短審批時間,也就騷操作頻出。

顧淩霄選的這幾支股票全是和游戲有關的股票,因為華國的游戲業界已經有風聲傳出,說游戲審批渠道要再開放了。如此一來,必定有新游戲能拿到批號,開始收費賺錢。

游戲也是産品,一旦一個公司的拳頭産品進入市場,這家公司的股價當然也會跟着飛升。不過之前也說過了,為了過審,不少游戲的開發商和運營商是不吝啬騷操作的。

屍體改成麻袋,骷髅改成箱子,泳裝改成水桶。血液從紅色變成黑色、藍色、綠色甚至是屎黃色。英雄死亡改成英雄暫時退出戰場,戰争争霸改成和平演習……一套接一套的騷操作之下,必定會有覺得荒謬的玩家、也就是用戶站出來怒叱這種掩耳盜鈴式的表現方式。

産品一旦得不到用戶的支持就會淪為拖累公司的負資産。更何況是一款被用戶幾位诟病的産品。游戲亦是如此。

顧淩霄選的那幾支股票會上升是因為它們前後得到了批號,正式開始上線運營。一.夜暴跌則是因為其開發商、運營商的騷操作讓玩家苦不堪言,憤而出坑。

如果有人能像顧淩霄這樣多拿出一些耐心來分析國內游戲的進展以及其背後公司的運營狀況,或是深知業內的各種消息,那不難得出和顧淩霄一樣的投資策略。

當然,這只是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部分。

有時候游戲開發商、運營商會騷操作也不光是為了迎合審查制度。在顧淩霄考察股票的時候,她還注意到了一個現象。

一個國際知名的游戲開發商就跟抽搐發瘋似的,能連出三、五作好游戲,成為玩家心中的不滅神話,跟着就出一款敗光所有粉絲好感,勸退所有路人的垃圾作品。在所有人都覺得神從神壇隕落之後,在所有人都不看好這個開發商的時候,這個開發商又能連出幾作業界标杆式的作品。

如此不穩定的發揮就跟人格分裂似的,直搞得玩家們困惑不已。想要站出來為這個開發商說話吧,又怕被打臉。想要站出來狂罵這個開發商吧,又怕事後被粉絲按着頭道歉。

顧淩霄覺得這種現象很有趣,就調查了下去,結果她發現這種情況多半是游戲開發商的決策層故意搞出來的.名堂。

——神作能使開發公司股價飙升,渣作則能直接讓公司股價跌入低谷。想要操作一個公司的股價原來如此簡單。只要資本夠多,操作夠穩,不但可以從股價的漲跌中賺到暴利。還可以通過控制股價的漲跌蠶食整個公司。

舉例子就是A股東本來擁有百分之十的股權,但他想要更多的股權,所以他讓公司股價下跌,然後用低價收購其他人的股權。等這個股東買入了足夠多的股權,比如說百分之四十九,跟着他又可以操作公司股價,讓公司股價上漲,然後在公司股價達到一個峰值時将股權以高價賣出。

結果不論如何公司都在A股東的操縱之下,A股東不光立于不敗之地,還光明正大地就賺進了無數的錢財。

至于公司發售的作品好不好,公司的前景如何,公司和作品在玩家中的口碑怎麽樣,玩家的利益被損害了怎麽辦?……這些都關A股東什麽事呢?橫豎他已經賺得盆滿缽滿。

謝霜霜聽顧淩霄的解釋聽得一頭霧水。她感覺女兒的話就像間諜片似的,聽起來好燒腦,思考起來也很費勁兒。謝霜霜的理解困難是寫在臉上的,所以顧淩霄便把話題岔開,不再說這些了。

沒能記住顧淩霄都對自己解釋了些什麽的謝霜霜此後對顧淩霄選擇股票投資的緣由都是不求甚解。她只要記住一點就夠了:女兒有福氣!只要是她選的股票,那就是會漲的股票!

于大偉盤下了隔壁的店鋪,雇了幾個人裏裏外外打掃了一圈兒。這還沒開心完呢店裏就來了城管局的人。

聽城管局的同志下達了通知,于大偉愁雲慘霧地回到了家裏。

才花了幾千萬買下一家游戲開發工作室的顧淩霄見于大偉臉色難看得吓人,還以為他身上出了什麽嚴重的事情。謝霜霜更是被于大偉給吓得不輕,又是忙着給于大偉倒了杯熱茶,又是要他先坐下來再說話。

握着有些燙手的茶杯,于大偉抖着嘴唇,好一會兒才道:“咱們家的鋪子……沒了。”

“啊!?”

于大偉這一句話真是石破天驚,謝霜霜“唰”地一聲就站了起來,差點兒掀翻小飯桌。

“城管局的同志說咱們這邊要建地鐵站了,咱們家鋪子正好擦着建設規劃土地……”

“也、也就是說?”

謝霜霜咽了口唾沫。

于大偉滿眼委屈地,十分沉痛地點點頭:“對、咱們家鋪子,要拆遷了……”

謝霜霜差點兒沒被老公的大喘氣給氣得直接仰倒在地。

拆遷可是大好事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那咱們家……”

“居民房這邊占用不到,不拆遷。”

謝霜霜又愣了幾秒。這合着就她們一家趕上拆遷的好事了?不可能吧?

兩天後于家的煙酒雜貨鋪子被鮮紅的油漆在牆壁上和鐵門上寫了個帶圈兒的正紅色“驗”字。這裏已經檢驗完畢了,後頭就會來人用大紅色油漆寫那代表着有拆遷款可拿的“拆”字。

進出小區的街坊鄰居看見于家的鋪子關了門,都忍不住感慨一句:于家人的命真是好得逆天,這前腳剛買下左右相鄰的鋪子來,後腳就成了拆遷戶。一間鋪面的拆遷款硬生生翻了三倍,成了三間鋪面的……錦鯉附體怕都沒有這麽好運。

鄧燒包……不,鄧于藍看見于家鋪子鐵門上的“驗”字就嫉妒得渾身都要噴出火來。

謝霜霜算個什麽東西!老公是個又醜又胖的禿子!女兒是個只會啃老一事無成的病秧子!都二十七歲的人了居然還嫁不出去!她女兒可是二十二歲就找了個富二代嫁了!二十三歲就讓她抱上了孫子!現在住在二百平米的大別墅裏!

憑什麽謝霜霜就因為運氣好一點,成了拆遷戶就被人衆星捧月地跟出跟進!?她也不想想她配嗎!?呸!

“這不是咱們于藍嗎?怎麽,你也聽說霜霜家鋪面要拆遷了啊?”

陰陽怪氣的說話聲讓鄧于藍目露兇光,但她轉過身去迎向來人的時候她已經是笑靥如花了。

“唷!我還當誰來了呢!原來是雪梅啊!”

看了一眼向自己搭腔,明顯是想嗆自己幾句的中年婦女,鄧于藍的視線落到了被衆人環繞在中心的謝霜霜身上。

“呵,人家正主都沒開口呢,跟屁.股狗就先來朝着人吠了!”

“你!”

“你什麽你!又不是你家拆遷你嘚瑟什麽呢!再說不過就是拆了三間小鋪子罷了,能有多少錢?就算有錢,有些人拿着錢也不等于就有品位有格調了!”

雪梅被鄧于藍氣得不輕。她們兩個以往就積怨甚多,只是有謝霜霜這個和稀泥的和事佬在,平時大家顧着要臉就不怎麽能吵得起來。

這會兒一直被鄧于藍看不起的謝霜霜成了小區裏衆人争相攀關系的風雲人物,雪梅也就覺得謝霜霜一定是想報鄧于藍損她的那些仇的。見了鄧于藍自然是火力全開。

謝霜霜平時在阿姨們的交際圈子裏也算是長袖善舞的,因為她一直忍讓着嚣張跋扈的鄧于藍,鄧于藍覺得她識相也就不把人逼急了。

這會兒謝霜霜沒惹鄧于藍,鄧于藍上來就放一波嘲諷。這要是以前的謝霜霜,還會想着顧客是上帝,看在鄧于藍在自家鋪子裏也有消費的份兒上不和她一般見識。大家又是街坊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

問題是,謝霜霜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謝霜霜了。

“于藍說得對。”

謝霜霜學着女兒的表情,娴雅溫柔地露出個氣死人的笑容來:“有些人拿着錢也不等于就有品位有格調了。”

“——!”

不想謝霜霜一下子這麽會怼人,正正被怼到了痛處上的鄧于藍拉長了一張老臉,張嘴就想罵:“你對誰指桑罵槐呢!?”

不想雪梅也是個妙人兒,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還環視其他阿姨一圈,帶着:“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開嘲諷:“唉,有些人啊,以為自己有兩個愛馬仕包包就成貴族了。可惜連鉑金包都沒有見過吧?”

“要不要求人家霜霜給看看真品啊?霜霜可是給女兒買了只白鱷魚皮的鉑金包呢!”

聽到白鱷魚皮的鉑金包,衆阿姨都是感慨不已。一個說謝霜霜好愛女兒好大方,自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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