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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錦鯉她有鈔能力

戴文傑在腦子裏演練了好幾遍如何在前女友落單時接近她。他想過要不要像電視劇上那樣拿上一杯香槟, 假裝與他人說話時沒看到正走過來的前女友, 然後不小心潑前女友一身濕。随後他又覺得自己沒必要幹那麽跌份兒的事情, 他只需要等前女友于苒苒獨自一個人出去透透氣或者是上衛生間的時候跟過去就行了。

要知道于苒苒不是那種擅長與人交際的性子,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就沒有玩得特別好的朋友,也沒有特別能夠融入進去的小圈子。他們兩個人共同的朋友圈子裏大家都不怎麽喜歡帶上于苒苒玩,因為所有人都覺得于苒苒太規矩了,放不開。有于苒苒在,就跟被家長看着似的, 那些個越界的東西誰都不好意思去玩兒。

就這樣戴文傑打定了主意。不料顧淩霄一直被人群圍在中心, 就連她起身說“失陪一下”老文森的繼妻克洛伊與兩個女兒也總是會像事前商量好了的那樣不約而同地表示自己也要失陪一下。

戴文傑惱得要死又沒法明說,只能把情緒都寫在臉上。因為似乎沒有人看穿戴文傑的別扭與惱氣, 戴文傑以為自己已經将心事藏得很好。事實卻是衆人早已經發現了戴文傑的神神叨叨, 更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他急着想要引起顧淩霄注意的小心思。

都到這眼看馬上就要到晚餐時間,幾個小時都沒能接近顧淩霄的戴文傑已經沉不住氣了。都到這份兒上了戴文傑也不是沒試過拿着酒水就往顧淩霄的方向走。然而顧淩霄身邊來來回回都是人,一個縫兒都沒給戴文傑留。戴文傑不願意在這麽多上流人士的面前丢份兒,再者他想吸引前女友的注意卻不是想把自己失态的醜态暴露在前女友的面前,于是人頭攢動間他只能保持着得體的笑容, 盡可能優雅地往前擠。

可惜戴文傑的“得體”、“優雅”只是他自己認為。因為他一直在往前頭擠, 幾對受邀的夫妻先是面面相觑, 跟着又自覺退後幾步, 不與趕集大媽一般的戴文傑站到一處。

戴文傑卯足了力氣, 假作爽朗的高笑出聲,顧淩霄果然循聲朝着他看來。對上顧淩霄的視線,戴文傑心潮澎湃,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周圍的其他人在腦海裏蓋了個“不合格”的戳,老文森對他的惡感也是再上一層。

水一般清透的視線不帶一絲溫度,就連涼意都沒有。看到戴文傑的顧淩霄就像是什麽都沒注意到那樣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與旁邊的人說起話來,連把一點兒注意力分給戴文傑的意思都沒有。

顧淩霄其實沒那麽遲鈍,早在戴文傑表現出異于常人的亢奮時她就和其他人一樣注意到他了。她不理會戴文傑沒有任何深意,就是單純不想與這個人扯上關系罷了。

戴文傑前一秒還在抓心撓肝,後一秒只覺得如墜冰窖。……她于苒苒是什麽意思!分明看到了他在這兒,怎麽還裝作沒有看見他的樣子!?難道說她、難道說她——

不敢和自己相認?

戴文傑想來想去覺得也只有這一個可能性了。

他和于苒苒在大學裏讀書的時候,因為于苒苒在他朋友面前總是很腼腆,他打從心底看不起這樣的于苒苒,覺得于苒苒太不給自己掙面子。後來他暗自立志,覺得自己下次要找個能在朋友們面前拿得出手的女朋友。到了U國,留學圈內的女孩子他一概無視,就只把目标鎖定在洋妞的身上。

無奈看多了大胸肌粗手臂的洋妞們眼水着實不低。他為了能泡到洋妞,那可是無所不盡其極,能用上的資源都用上,只為把自己打理得夠光鮮亮麗吸引人。

當然他的努力也是值回票價的。現在他随便給金發碧眼的女朋友拍張照片,或者是摟着女朋友拍張自拍發朋友圈,下面都是幾十條“哥們兒為國争光啊!”、“哥們兒好福氣!”、“哥們兒厲害啊!下回教我幾招!”這樣的吹捧,贊也是幾十個到幾百個不等。

先不詳說現在的戴文傑在朋友圈裏有多風光,單談他的外表。連洋妞都能泡到的戴文傑當然是比在國內時不知帥了多少倍,他現在看自己大學時的照片都不想承認那個一臉挫樣的人是自己呢!

想到現在自己這樣精致優雅,充滿了上流社會的氣息,戴文傑又開始尋思前女友是不是在臉上動了刀子。……怎麽這于苒苒能比大學的時候漂亮了那麽多?還是說果真金錢是最好的滋養品,于苒苒一夜暴富,所以舍得拿錢來打理她自己了。喔——難怪自己看到國內朋友發來的圖都以為是P的,壓根兒沒認出這就是那個于苒苒來。合着不是他的錯,是于苒苒動了她的臉讓他認不出來了。

想到這裏戴文傑舒服多了。他不再怪顧淩霄沒有一看到他就認出他來,反而自己我感覺良好到爆棚。

顧淩霄和老文森一家還有老文森家的親戚朋友聊了一個下午的天,彼此也算是試探完畢了。

受到這幾年全球經濟低迷、用人成本增加的影響,老文森的煙草事業已經遠遠不如當年。電子煙、新型致幻劑的崛起也導致了雪茄這種奢侈品也不再是年輕人們追求的奢靡享受,銷售額連年下降。

擺在老文森面前的選擇不多。不管他是選擇收縮煙草事業還是完全結束煙草事業,他勢必要将資本轉移到更為安全的行業之中。問題是:如何削減煙草事業的開支,還有如何選定一個較為安全的行業投資,并且這個安全行業還要有非常可期的未來收益。

對,老文森這樣的人想要的并不是守成,他即便到了華國人口中“知天命”的年紀也依舊存着虎狼之心,半點兒沒想過:“這輩子這樣就好。”

顧淩霄吃透了老文森的想法,老文森也不怕她吃透。兩個人的目光同樣深邃,視線相遇便知彼此已然于棋盤上開始了博弈。

顧淩霄并不怎麽喜愛香煙這種嗜好品,對公共場合肆無忌憚的吸煙的人亦是沒有好感。她對直接販賣香煙雪茄沒有任何興趣,香煙帶來的暴利她也不稀罕。她想做的是煙草的再開發。

人人都知道吸煙有害健康,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吸煙有害健康的原罪不在煙草身上,而在把煙草做成香煙讓人上瘾的人身上。

每個煙草品牌都會有自己的專業實驗室,也會有專業的調香師為煙草品牌研發并調整煙草的口味。顧淩霄看重的就是這些實驗室與調香人才。

煙草作為一種植物有一千種、一萬種運用的可能性,只把煙草拿來毒害人的肺、器官等器官未免太暴殄天物。煙草的藥用價值、醫用價值乃至作為香料的價值至今都被香煙所掩蓋,而顧淩霄想做的就是為煙草正名。

老文森想從煙草業中抽身,這正是顧淩霄的機會。然而老文森不是個易與的對手。

煙草業的衰退在發達國家與較為發達的地區都是大趨勢,不過這不意味着煙草行業就不賺錢了——在發達國家與發達地區賺不到的錢,可以到落後的國家以及落後的地區去賺。老文森的打算是如果沒有與顧淩霄談妥,他會想辦法把煙草的重心轉移到其他第三世界國家,在那些國家大肆推行并販賣香煙、雪茄。

顧淩霄與老文森的博弈裏不會只有一個贏家,也不會只有一個輸家,有可能一方能大獲全勝,也有可能雙方共贏,更有可能彼此話不投機,亦或是一番相争之後還是選擇聯手對敵。

商場就是這樣的地方,沒有永遠的敵人,也不會有絕對的朋友。老文森和顧淩霄看似和樂融融的在閑聊,事實上一直是在揣摩對方的脾性與底線,其中刀劍來往可不亞于一場正式的商務會談。

衆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傍晚,克洛伊作為女主人對顧淩霄可謂是關懷備至、照顧周道。

提前打理過的花園中玫瑰與月季齊放,連綠籬上都爬滿了大朵大朵的粉薔薇。搭建在其中的臨時晚宴會場奢侈得使用了高定服裝才會用到的天然布料,這些布料還清一色全是蹭上哪怕只是一點點污漬都會非常顯眼的淡粉白色。

老文森家的晚宴分成了兩桌。顧淩霄和老文森一家自然是坐中間的長主桌,像戴文傑這種不請自來的就被安排到圓桌的角落裏去。顧淩霄雖然是客人,但座位被安排在了女主人位上,老文森也沒坐到男主人位上,而是與克洛伊一左一右坐在了顧淩霄的兩邊。

晚宴很豪華,主廚是克洛伊從全球頂尖的酒店餐廳裏挖來的.名廚,其團隊裏也有不少傑出的人才。U國作為“黑暗料理之國”赫赫有名,今晚這“黑暗料理之國”的刻板印象卻被一道道精美的料理所打破。

顧淩霄的吃相比衆人想象得還優雅,看她完美的餐桌禮儀,很少有人能想到她不是從小就生活在日日都要接觸到刀叉的環境裏。同時她對料理和酒的品位與見解遠超常人,許多就是經常品酒的人都分不太清楚的酒的特點她都分得明明白白,對于料理的品評上她一句不經意間的提點更是讓大廚深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戴文傑坐在圓桌角落裏,不光與顧淩霄之間隔着很大一張桌子,還隔着一段草坪。他只能在人影與人影之間尋找空隙去偷窺顧淩霄,最可笑的是因為距離太遠,哪怕他這樣獐頭鼠目地亂動也只能看到顧淩霄的一點影子,顧淩霄那邊是絲毫不會注意到他這邊的情況。

主桌那邊不時傳來笑聲與掌聲,戴文傑嫉恨地看向那個曾經打心底輕視的女人,只覺得自己和顧淩霄之前隔着無數道天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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