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錦鯉她有鈔能力
人在封閉式公寓裏的艾爾沒有渠道得知鷗意文化即将易主的事情, 收購了鷗意文化，讓霍一航忙得只想兩眼一閉就昏過去的顧淩霄則是在兩周後看到了艾爾給謝霜霜還有于大偉打電話的那期節目。
電話裏謝霜霜就和任何一家的唠叨母親一樣噼裏啪啦地抱怨了艾爾幾句，說他成天就知道練這個練那個家都不知道回。跟着嫌棄完了艾爾又開始叮囑了艾爾注意身體注意天氣, 注意不要太過疲勞注意小心不要傷到哪兒……于大偉時不時在旁插一、兩句嘴, 全是吐槽謝霜霜擔心太多。等謝霜霜不高興了把手機塞于大偉手裏，說：“行行行！我不會說你來說！快！你來跟孩子說幾句！”被塞了手機的于大偉又結結巴巴地只想把謝霜霜的手機還給她。
謝霜霜當然不會讓于大偉好過了，她一疊聲地催着于大偉說：“人家孩子還在拍節目呢！別浪費時間！”于大偉嗫喏幾聲，最終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謝霜霜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有點搞笑的內容令人深深感慨可憐天下父母心。畫面中艾爾那難得一見的笑容被慢鏡頭播放，煽情的音樂中艾爾的畫面變為黑白，旁白文字徐徐出現在屏幕之中，先道出了電話中的二人不是艾爾的父母, 僅僅是艾爾來到B國後照顧艾爾的人。之後又寫艾爾是B國的孤兒，再用短短地文字回顧了一下B國艱難的過去，四處都是難民奔逃的慘烈現狀, 以及導致了這種現狀的S國的轟炸。
如此內容說是拿人的悲慘過往當噱頭、充分榨取觀衆的同情心也不為過。不過顧淩霄也好，艾爾本人也罷，他們都明白這種營銷手段、炒作手法今天《明日之星》不用，明天八卦網站娛樂自媒體也會用。艾爾既然選擇了站到鏡頭前面，這就是他遲早必須邁過的坎兒。
李紅虹拿到最新一期節目的二十四小時播放量後立刻又灌了自己一大杯黑咖啡——她就知道讓艾爾通過海選加入這個節目是對的！她就知道到了比賽後期才讓公衆認識到艾爾是個“可憐的B國孤兒”是對的！她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華國與S國劍拔弩張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雖然兩國明面上還是求同存異哥倆好，但随着S國經濟泡沫破裂, S國轉嫁經濟危機給亞洲後S國的經濟依舊是無可避免地持續低迷，S國對華國的敵意也越來越明顯。這種敵意除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本能，對急速發展的華國感到威脅的黃禍論, 還有轉嫁國內因為經濟持續低迷而爆發的矛盾到國外去的種種考量。不管是從哪一方面來說，華國與S國都在向“一山不容二虎”的方向發展。
B國是S國的後花園，B國人是S國的受害者，艾爾是B國人。李紅虹不需要有人刻意指示就知道自己要“團結”艾爾，使得艾爾成為一個标志。她也不需要有人指點就知道艾爾一旦成為官方認可的标志，這會給她、她節目、給電視臺帶來多大的利益。
沒想到艾爾那麽可憐！
都是S國霸權主義害的！想想人家B國多少人家破人亡！
S國說是人類燈塔國，實際做得事情比誰都龌龊！
随着《明日之星》繼續播出，艾爾的曝光率越來越高，關于艾爾身世還有B國近些年來的狀況都成了絕大多數網民熱衷于讨論的內容。民間自發援助B國還有B國難民的行為也在逐步增加。
顧淩霄站在站在高樓之上仿佛君臨，她的深邃的目光越過落地窗前一直向外遠眺。外頭是一片繁華的江景，大橋、輪船、鐘樓還有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之上，這裏不是陽城，而是華國最心髒的一線城市：滬城。
為了能更加方便地處理工作上的問題，與各種甲乙方對接、會談，顧淩霄将辦公地點搬到了這裏。現在她望着江水，聽着被江風吹進室內的遙遠汽笛聲，心中是一片無聲的寂靜。
她當然知道她是在利用艾爾，并且她今後還會将艾爾利用下去。因為艾爾已經向她充分地證明了他有那個利用價值，他可以成為她要追的那顆“星”。
咚——
門上響了一下，顧淩霄轉過頭去，聽見門外頭隐約有争執聲。她走過去開了門，門外身為顧淩霄保镖的尚泓正攔着霍一航。
“老大在休息，她說過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我也算在這‘任何人’裏！？”
霍一航氣急敗壞，他可是比尚泓這個腦子裏長得都是肌肉的家夥先到于苒苒的身邊，他是于苒苒的心腹！這個白癡筋肉人憑什麽攔着他！？
尚泓可不管霍一航說什麽，對他而言老板的命令是絕對的。霍一航想開門他就攔住，想敲門他就去鉗制住霍一航的手。
兩個大男人不像樣地糾纏在一起，霍一航打又打不過尚泓，噴尚泓一臉唾沫星子尚泓還能唾面自幹，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幸好顧淩霄打開門走了出來。
“苒苒！”
“老大。”
看見纏作一團的兩人，顧淩霄揮揮手示意尚泓放開霍一航。尚泓果然松手，霍一航更是一把甩開鉗制他的尚泓，還賞了後者一個天大地大的白眼。
“什麽事？”
顧淩霄問，霍一航則是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一則網頁新聞。
@大家的八兒鴨發布了頭條文章：#今日頭條#《明日之星》選手疑似被人包.養？據傳比賽期間還不忘私聯金.主
加黑加粗加大的标題上面是一張被馬賽克了眼睛的艾爾的舞臺照。下面的正文則是這樣寫的：#明日之星#可以說是近年來最火的選秀綜藝之一，這段時間想必大家都沒少被《明日之星》刷屏吧？八兒也是一樣。不同的是八兒這幾天從圈內人那裏聽到了一些傳聞，這些不大好的傳聞還都指向了《明日之星》的某選手。
某選手是《明日之星》本期最年少的參賽選手，也是唯一一個非華國國籍的選手。因為其與衆不同的外表以及極富魅力的歌聲，這位選手在比賽初期就獲得了極高的關注。此後這位選手一直發揮穩定，在第三輪團隊賽時更是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原來這位選手不光歌唱水平極高，舞蹈能力也是杠杠的！由此這位選手圈了一大撥粉，就連八兒和八兒的小姐妹們都對着這位選手止不住地雞叫：弟弟我可以！我們都可以！
氮素！就是這樣一位選手居然疑似被人包.養，且網絡上還流出了這位選手給金.主打電話的監控視頻……
同樣也在看這篇頭條文章的艾爾把工作人員的手機給放到了桌上，後面的內容他不用看也有頭緒。
艾爾對面坐着的李紅虹臉色既青又黑，着實是說不出的難看。不斷擠壓按摩着自己眉心的她在艾爾來之前已經發過好幾場火了。
“查！給我查！查是誰把我們節目的監控視頻給流出去的！現在！馬上！”
氣得直發抖，連眼睛都是又漲又痛，李紅虹抓起辦公桌上的訂書機就狠狠砸到腳邊。因為沒砸過瘾，她直接掀了桌面上所有的東西。這會兒幾百頁的文件都在她腳邊的地板上散落着，好好一間辦公室已然是淩亂不堪。
也不是沒有工作人員試圖整理撿起這些掉在地上的東西，只是李紅虹見誰就罵誰，已經是一副狂犬之态。這會兒艾爾來了，李紅虹不再拿着其他的工作人員撒氣，工作人員們卻還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
“——你的想法是？”
李紅虹不問艾爾他是不是真的被人包.養了，也不問艾爾監控錄像裏他是在給誰打電話——被報道出去的東西是真的是假的都無所謂，娛樂圈這個地方的新聞只分兩種：能公關掉的和不能公關掉的。而艾爾有金.主的錘太石。
艾爾無父無母是個沒有親人照料的孤兒，他既沒有大筆的遺産，在B國也是寂寂無名，且他兩年前不過才十四歲。生活地姑且不論，艾爾的出生地是離B國首都很遠的小鎮子。這樣一個孩子怎麽可能在華國剛剛開始接受B國難民的時候就進入華國？
要知道最先進入華國的“難民”大多都是B國的富裕階層。因為富裕階層大多沒有犯罪記錄，且言行舉止較為友善，普遍容易通過難民審核達到可以入境的标準。
既然艾爾自己不具備第一時間進入華國的條件，那麽艾爾身後有可以為他這樣一個孤兒做擔保的人就是必須的了。不用說，爆料人直接明示為艾爾做擔保、讓艾爾第一時間順利進入華國的人就是包.養艾爾的富豪。
當初艾爾被問到為什麽唱歌時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回答的是：“因為我喜歡音樂。”、“因為我有一個音樂夢想。”諸如此類。他回答的是：“為了愛與和平。”這個答案被嫁接到了“你為什麽參加我們《明日之星》這個節目？”的問題後面，因此華國觀衆都知道艾爾特地跑來華國參加《明日之星》是為了“愛與和平”。
在艾爾的來歷已為衆人所熟知，B國的慘狀引起無數人的憐憫與痛心之後，艾爾被包.養、且還有金.主爸爸在背後撐腰的事情一曝光他參加節目的初衷就引人疑窦了。一度被人當成梗來說笑，又漸漸被人正視、讓人感動的“愛與和平”現在成了一個大大的耳巴子，扇的全是相信艾爾這句“為了愛與和平。”的粉絲的臉。
粉絲們被扇得眼冒金星，自然是氣得不輕。現在艾爾說什麽都不會有人相信，正所謂愛過一次之後遭到了背叛，那恨比之前的愛還要深沉十倍百倍。
以李紅虹的能耐，要公關掉這條新聞她得付出很大的代價。可她憑什麽替艾爾公關掉這條新聞呢？艾爾一不是她的藝人，二還有背後金.主。這要公關也得讓艾爾的背後金.主來公關，和她李紅虹有什麽關系？
想明白了這些，頭腦稍微冷靜下來的李紅虹也想到不用找人去查是誰洩露的監控錄像了。橫豎以她本人為首，整個節目組裏與大公司往來密切的工作人員要多少有多少。查出來是誰背着她洩露了監控錄像把人開除了也沒用，下次大公司的人一招手自己低下的工作人員還是會跟看見了零嘴兒的狗一樣朝着大公司的人撲過去。
心中埋怨艾爾實在太不小心，被人挖出了這種猛料，更害自己一腔打算以及之後為他鋪好的路子全部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現在李紅虹要做、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問艾爾、或者說是通過艾爾的嘴巴問他身後金.主的想法。
誓要自家藝人起碼有一個能擠進冠亞季前三名好出道的叁心娛樂給李紅虹的壓力是巨大的。畢竟比賽已經走到了準決賽這個階段，留下的選手裏只有艾爾一個是背靠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如果說這個階段還能淘汰誰而不傷了大公司之間的和氣，那必定是艾爾了。
李紅虹在知道艾爾有金.主之後也想明白了，藝行傳媒很可能是艾爾的金.主為了捧他而成立的皮包公司。能為艾爾這樣一個未成年的少年成立皮包公司，這說明艾爾的金.主對他還是挺真愛的。
唯一剩下的問題就是：艾爾的金.主對他有多真愛？如果艾爾身後的金.主願意出錢出力甚至是出面公關掉這次的醜聞，李紅虹願意頂着大公司的壓力幫艾爾走得更遠一些。但如果艾爾的金.主對他其實也沒有那麽真愛……
那她也用不着冒着被大公司當成眼中釘的險去幫艾爾。
“我沒有什麽想法。”
艾爾的平靜看在李紅虹的眼裏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她心裏罵了聲娘。
“那你的……就那什麽怎麽說？”
盡管李紅虹已經自認克制，她鄙夷的眼神還是洩露了她真正的想法。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還裝蒜！
李紅虹咬牙切齒幾乎想對着艾爾咆哮了。
商談以驢唇不對馬嘴的不歡而散作為最終結果，艾爾怎麽背着背包進的封閉公寓就怎麽背着背包走出的封閉公寓。
為了在《明日之星》決賽的舞臺上最後一次亮相，之前被淘汰的選手除了還在醫院裏等着拆石膏的莫子凡沒來，其他人都無一缺席地又回到了節目組準備的封閉公寓裏。
目睹了艾爾離開的這番光景，有人趴在窗邊啃着蘋果“唉”了一聲：“還說今年指不定就能出匹黑馬呢，得了，認命吧。選秀綜藝到最後，那都是大公司的天下。”
“少胡說八道了，蘋果還堵不住你嘴啊。”
深怕被大公司的藝人聽見了師弟的這番言詞，當師兄地狠狠推了一把師弟，害得師弟門牙直接磕在蘋果上，砸出兩個大牙印來。
“拔、拔不出來了……我的門牙……”
師弟哀怨地瞅了一眼師兄，周圍頓時一片笑聲。衆人自動把目光從“主動退賽”的艾爾背上收回，心中無不是暗自發寒。
槍打出頭鳥這可是真理啊，要怪就怪這個歪果少年太不懂得低調內斂的中庸之道了。誰讓他不但唱歌比那些大公司的人好，被扔去當和聲外加作為配陪襯的伴舞人員還能搶了人家C位主音的風頭？
決賽的內容是每個選手都演唱至少一首自己作詞作曲的原創歌曲。大公司的人原以為他這個歪果仁對着中文肯定不行，沒想到他小子是最早一個寫好原創歌曲拿去給三位導師評鑒的人。這下子那些大公司出來的可不得被他急得上火？會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逼他退賽也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要說實話……這娛樂圈裏又有幾個人能是幹淨的呢？老一輩的出于尊重姑且不論，像他們這種出道即巅峰、随時都能被新面孔空降代替的“鮮肉”有幾個是完全沒幹過私聯站姐、抱有錢千金大.腿、靠着裙帶上位這些事情的？
他們愁得更多的是沒金.主願意給他們抱大.腿，或者是現在的金.主腿還不夠粗！遠的不說就說近的吧，他們公司裏當練習生好幾年不為出道、只為有點小名氣以後方便找長期飯票的都大有人在！
唏噓于艾爾的退賽，在《明日之星》裏也沒能取得好成績的選手們暗自發誓以後打死也不跟大公司的人作對——之前再風光又有什麽用？一旦成了過街老鼠那就是人人喊打身敗名裂，照這樣發展下去，這個叫艾爾的小朋友今後恐怕是連份像樣的通告都接不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