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顧绾簡直是從藺夕墨家裏逃出來的,她跑出他家樓下,回頭望了一眼,發現自己有點可笑,也有點變得不像自己了。
如果放在兩年前,她也許是會死纏爛打,就像當初追王少霖那樣,一定要把藺夕墨搞到手的。但是現在她不會再那麽做了,強扭的瓜終歸是不甜的,現實不是已經用巴掌狠狠地告訴她了麽?
一旦藺夕墨給出否定的答案,她就不會強求他。
不過,戀人當不成,當個炮.友還是可以商量商量的嘛!
今晚是顧绾爸爸和陳如海約好的飯局,訂在西鳳大酒店裏,主要還是為了她和王少霖的事情。顧绾分手費花了那麽大的手筆,這麽多錢,總不能扔出去連個水花兒都濺不起來。王少霖有膽收下,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命花。
陳如海不光是紀委監察局局長,更是S市市委副書記,作風一直比較正派,在S市還是頗有名望的,八年前和S市的首富傅家結姻,兩家強強聯手,金童玉女,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
因為提前和陳如海打過招呼,顧绾說要檢舉市委組織部幹部管理處處長,也就是他的前夫王少霖,有貪.污受.賄的行為,所以陳如海多帶了幾個紀委的官員,其中就包括他女兒陳荷婉,還有之前顧绾和陸宸見過的辦公室副主任劉昂。
顧绾将自己掌握的情況和證據都說完,又詢問了一些取證調查的問題,委屈哭訴了自己發現丈夫居然是這樣的人之後,內心是如何“震驚”,又是如何“掙紮”,最後終于“醒悟”了過來,規勸過王少霖投案自首。結果王少霖惱羞成怒,不但不知悔改,還與她心生嫌隙,甚至威脅她不許說出去。
可憐她一個“弱女子”,思來想去終于下定決心,要跟王少霖這種人離婚,可是王家不同意,并且捏造她出軌的謠言毀壞她的名節,想搞臭她的名聲讓別人不敢再娶她。
她就這麽當着外人的面大倒苦水,半真半假地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細節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說的兩個主要內容是真的,第一個,就是王少霖真的有貪.污受.賄行為,第二個,就是她出軌的傳言就是王家捏造來污蔑她的。
狠狠擰了自己大腿一把,顧绾的眼淚掉得更歡,妝都哭花了:“陳叔叔,我也不想做的這麽絕情,可是我被王家往死裏逼啊,他們根本不想我活!我是沒辦法了呀!嗚……”心裏暗想,就她這個演技,世界簡直欠她一座奧斯卡好嗎?
陳如海見她哭得如此可憐,也有些感性:“好孩子,你做的并沒有錯,我們會很快介入進行調查的,一旦你檢舉屬實,你就是國家的功臣,大義滅親,揪出了這些貪腐的蛀蟲,人民也會感謝你的。”
顧绾:“……”果然還是幹不過說官話的,她以為她自己戲已經夠足了,結果國家的功臣,人民的英雄,這種大帽子一帶,瞬間就心虛了。
急忙說:“不敢當,不敢當……”說完就覺得自己的臉皮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厚度,感覺要裝不住了,趕緊借口說要整理一下妝容,遁出去了。
在洗手間洗掉已經花了的妝,然後又補好淡妝,折騰了好長時間,顧绾才從洗手間出來,突然聽到洗手間外,拐角的陰暗處有些奇怪的聲音,她悄悄探出頭一看,一下子驚得差點叫出來,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陰影處的男女正吻得難分難舍,赫然就是陳荷婉和劉昂兩個人。
內心卧槽卧槽刷滿了彈幕,顧绾激動得都開始哆嗦,拿出手機,将兩人親熱的視頻錄了下來。
一邊錄一邊想,老傅啊老傅,你也有這麽一天!誰踏馬叫你當年眼瞎,甩了我們家陸宸,現在遭報應了吧!不過看着咱倆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份兒上,本小姐就大發慈悲地提醒你一下,你頭上都綠啦!
劉昂和陳荷婉抱着啃了十多分鐘,顧绾看他們快結束了,趕緊收了手機,從洗手間另外一邊出去,繞了個大圈,才回了包廂。
一回去,果然看到陳荷婉和劉昂都不在,顧绾心下了然,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聲:“荷姐已經回去了嗎?”
陳如海慈祥地笑了笑:“是啊,突然說身體不舒服,我就讓小劉送她回去了。”
“哦哦。”顧绾不置可否,心想,也不知道陳荷婉和劉昂保持這種關系多久了,陳叔叔到底知不知道呢?
她突然憐憫起傅允修來,同樣的遭遇讓她更有感觸了。
飯局一結束,顧绾就趕緊給陸宸打電話,一接通就蹦出一連串:“卧槽卧槽卧槽!!!”
彼時陸宸正靠在沙發上,夏臻枕在她腿上,兩人看着電影,她還不時給自己的小貓投喂幾顆葡萄,惹得夏臻含着她的手指不住地發出甜膩膩的哼聲。
兩人正黏糊得緊,陸宸一邊用手指摩挲夏臻水潤的唇瓣,逗着他,一邊把電話接起來:“怎麽了?這麽激動?”
顧绾話都差點激動得說不出來,卧槽了半天,終于組織好了語言:“我今天看到了!陳荷婉和劉昂!他們真的是那種關系!傅允修頭上是真的綠了!”
“哈?”陸宸逗夏臻的手指一頓,半天沒有說話。
那頭顧绾又說:“視頻我都拍到了!你說我要不要告訴傅允修啊?他雖然對不住你,可是我跟他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不告訴他我也過意不去啊……”
陸宸低着頭,看到夏臻仰着臉,将電話那頭顧绾的話全聽到了,一雙桃花眼睜得大大的,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她輕笑,伸手去捏捏他的臉,說:“那也是你的事,不用特意來問我的意見。況且別人的家事,我也沒興趣插手。”
顧绾舒了一口氣,道:“我這不是怕你膈應嘛……”
“又不是小孩子,你和傅允修關系好,我難道就不跟你玩了?想法不要這麽幼稚吧?他是他,你是你,我連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的話,這麽多年豈不是白活了?”她豈不知道,顧绾這個人,看着刁蠻又不講理,其實大事兒上很拎的清,一直是對事不對人,要不然當年也不會放着現成的海盈集團的高管不當,跑出來跟着她創業。
那頭顧绾笑了幾聲,又說:“這麽多年,我一直覺得傅允修是你心裏的一根刺。”
陸宸也笑:“多少年的事兒了,我早忘了。”
夏臻聽她這麽說,瞪了她一眼,抱過她的指頭,狠狠咬了一口。
“唉——!”陸宸疼得叫了一聲,拿眼剜他。
夏臻咬完她,見她還瞪自己,作勢又要咬,陸宸不讓,單手拗不過他,指頭又被咬住,意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低頭一看,夏臻正眉開眼笑地含着她的手指唆弄。
喜怒無常的小東西。
“喲,剛剛怎麽了?你慘叫什麽呀?”顧绾在那頭幸災樂禍。
陸宸勾了勾嘴角,看着她的小東西:“沒什麽,給個小野貓抓了一下……唔!”
夏臻聽到陸宸管他叫小野貓,又咬了她一口,陸宸壓抑着痛叫,悶哼了一聲。
聽她這不正常的聲兒,顧绾又誤會了什麽,相交這麽多年,她知道陸宸沒有養貓的愛好和習慣,八成又是和家裏那只小寵物幹什麽不可描述的勾當呢,頓時對給她打個電話這個決定後悔萬分——她是多想不開啊,上趕着來找刺激!娘的!
“得啦,你想開就好,回頭我告訴老傅。還有啊,你以後在我面前注意點兒影響,老娘今天剛成為光棍大軍中的一員,給人表白人家還沒答應,你就不要再和你們家那位刺激我了!”
電話被很快挂斷,陸宸失笑,手機扔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垂頭看着咬了她好幾口的小野貓,看樣子是要算賬的意思了。
夏臻忙不疊從她身上爬起來,怕陸宸收拾他,随手把一個抱枕扯過來當盾牌,先發制人,劈頭蓋臉質問她:“傅允修是誰!你說!是不是你在外頭養野男人了?”
“野男人沒養,倒是養了只小野貓。”陸宸伸出手,“過來。”
看着她和顏悅色的模樣,夏臻的膽子倒是大了些,往她那邊慢慢磨蹭了一點過去,仍然執着地問她:“傅允修是誰?你以前的舊情人?”
笑着把一臉緊張的男孩子摟進懷裏,下巴擱到他毛茸茸的腦袋上,陸宸輕輕嗯了一聲:“以前有過婚約,不過和他訂婚那天,他帶着別的女人來的,把我甩了,大概就是這樣。”
“哦,就這種眼光的男人,瞎成這樣,也活該頭上戴着這麽大的綠帽子。”夏臻不忿,惡毒地說了一句。他的寶貝,卻讓別人棄之如敝,簡直氣死他了!摸摸陸宸的臉,他擡起頭,又吧唧吧唧狠狠親了她好幾口,“那種沒眼光的男人,才配不上我的主人!”
陸宸擦擦臉上的口水,問:“他配不上我,那哪種男人配得上我?”
驕傲地挺了挺胸膛,夏臻指着自己:“必須是像我這種,眼光這麽好,長得還好看,又特別會做飯,勤勞善良勇敢的,而且年輕力壯,活好能讓主人舒服,最重要的是還對主人特別忠心癡情死心塌地的!”
陸宸捏住他的下巴,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笑起來:“這麽說自己,真不害臊……”
夏臻蹭她的臉:“有什麽好害臊的,哪一句不是事實?”
陸宸更是笑得止不住:“那我是不是該感謝傅允修的不娶之恩啊?”
傲嬌地哼了一聲,夏臻沒說話,心想的卻是,如果有機會見到那個眼瞎男人,他非得讓他後悔沒娶了陸宸,悔的腸子都青掉,氣死他!
傅允修看完顧绾發來的視頻,臉色氣得鐵青,而恰好這時候,劉昂将陳荷婉送回傅家大宅來。
傅宅黑漆漆的一片,她以為沒人,進門之後,卻看到客廳裏有個黑影,坐在那兒。
仔細一看,原來是傅允修,便不耐煩道:“跟個鬼似的坐在這兒,吓了我一跳!怎麽不開燈!”
傅允修冷笑:“是我像鬼,還是你心裏有鬼?”
“啪!”整棟宅子都亮了,陳荷婉看着他就覺得煩,兩人正處在七年之癢這個敏感的時段上,愛早就磨了個精光,傅允修這個人又不解風情的厲害,很多時候總是剛愎自用,以自我為中心,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她覺得和他在一起越來越累。
這種冷嘲熱諷,也不是第一次了,陳荷婉不禁惱怒:“傅允修你什麽意思啊?”
“我什麽意思?你不知道?”傅允修咬着牙,覺得自己已經受了奇恥大辱。他是哪裏滿足不了她,她才會去找別的男人?
但是兩人的身份家世,不允許他們撕破臉鬧起來,無論是傅家,還是陳家,都丢不起這個人。
所有他只能忍。
陳荷婉也強壓着自己的火氣,每次傅允修拿出這種腔調來,她都恨不得甩他一巴掌。
“我工作很累,也不想知道你什麽意思,我去睡了。”她轉身上了樓,再沒看傅允修一眼。
傅允修坐在下面的客廳,突然抓起茶幾上的杯子,狠狠砸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吃口小甜餅
下章怼小師弟
畫風清奇的車我敢開三天
寶貝們你們敢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