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過西梁
“我……”
“你什麽呢?”月老來了勁兒一般,坐在椅子上, 瞧着他道, “你不過是不願意,不願意面對罷了。自己一個人多好,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 也不用去管誰, 也不用誰來管, 省的麻煩, 不是麽?”
這話不是不對,卻也不全對。
他是喜歡獨自徜徉在天地之間的感覺,可卻也并不介意身邊多一個人,更何況這個人是陳江流。
他早已經習慣把這人放心中了,不過卻不是這樣的一種感情。
“我有些聽不懂了。”
他垂下眸子,腕上的紅線泛着微光。
月老見他不說話,已知此事大半是不用他操心了,只傾了身子低聲道:“其實這事兒, 也不是沒有轉還的機會。”
“你不是說……”
“诶, 凡事不可絕對。”
“此話怎講?”
月老擡頭往殿外望了一眼,又俯首道:“所謂情愛, 有時不過是拘泥于一處,眼界狹隘,倘若一人踏遍大山名川,瞧遍了世間美人,你又有何德何能敢保證自己還能入的了他的眼呢?”
“你的意思是……”
月老道:“多的小仙也就不能說了, 大聖只記得一句話,‘姻緣’二字最為奇妙,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今日這樁躲過去,少不得來日煩憂。 ”
“你這……是一句?”
“……”月老起了身,沒再理他。
殿外有小童匆匆進來,見他二人在殿中,忙屈身行了禮道:“外頭,外頭有人要見孫大聖。”
“我?”孫悟空挑眉。
月老看了他一眼,道:“追到此地找你的,當真是一往情深,大聖可要好生珍惜。”
他說罷,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抱起桌上的姻緣寶冊往內殿去。
小童見月老開溜,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下客人還在,怎麽這姻緣殿的主人就走了呢。
孫悟空心下沉了幾分,這孩子可當真是醒的快。
殿外,樹上的鈴铛一刻不停的響,憑白叫人心煩。
孫悟空走過去,陳江流站在樹下靜靜等着,依舊是一襲白衣,腰間佩着長劍。
就好似這才是從南海普陀山回來的第一天,站在明媚的雲霞之下,叫人心生歡喜。
孫悟空隔着一段距離望着他,陳江流擡眸正對上他的眼睛。
“你來了。”孫悟空道了一句。
陳江流不曾說話,只走過來,似是在斟酌用詞,良久才道:“回去麽?”
“嗯……不回去了。”
這話叫人心下發慌,陳江流的眸光略微顫動。
孫悟空看着他,道:“咱們去別處。”
“別處?”
“嗯。”孫悟空點頭道,“就咱們兩個,我帶你去幾個地方。”
“這,好……”
陳江流也不知他的意思,原本是帶着一顆受罰的心,這是突然怎麽了?
卻不知孫悟空自有自的考量,既然花果山太小,他就親自帶陳江流去花果山之外的地方。
寶象國,烏雞國,西梁女國……這些他曾經走過的地方,一定有比兒女情長更值得讓人記住的。
西梁女國,一路走來皆是與花果山大不相同的景色。
陳江流心下歡喜,笑意不經意間總能顯在臉上。卻不是為景,而是為同行之人。
子母河蜿蜒在大地之上,日頭下泛着粼粼波光,格外動人。
陳江流落在地上,正要取水來喝,孫悟空一把将人拉了回來,“這水不能喝。”
“不能?”陳江流看着那清澈可見河底的流水,問他道,“我倒是還從未見過如此清澈的水。”
孫悟空坐在河邊,看着河中的水,道:“此地為西梁女國,這河水便是其生生不息之所在。”
“如此……”陳江流坐在他身側,将手伸進去又收回來道,“豈不是人喝了它,皆可有孕?”
“大抵如此,這世上有女兒國一說,便有叫她們世世代代延續下的法子。”孫悟空說到此處,不由想起那女兒國的國王來。
如今差個五百年,也不知是哪位國王在。
“你可想入城去瞧瞧?”良久,孫悟空問他。
“入城……”陳江流見孫悟空對那女國頗為了解的模樣,心下有些不爽,卻又不能弗了他的面子,只道,“大聖若是想去,我自當陪着。”
“如此甚好。”孫悟空一把拉起陳江流的胳膊,不帶頂點兒猶豫地跨過了子母河。
卻不敢輕易攪擾了女兒國的安寧,二人只在房頂上,瞧下頭的景色。
似是有什麽特殊的節日,有許多馬車拉着東西走在街上。
最前頭的是幾人擡着的步辇,坐在上頭的人,錦衣華服之下是張十分清麗的面容。
孫悟空拍了拍陳江流的肩膀,問道:“你覺得那姑娘如何?”
“哪個?”眼下滿街的姑娘,陳江流并不想知道孫悟空問得是哪一個。
孫悟空指了指步辇之上的人,道:“坐在那上頭的,你看是不是比旁的人都……”
“嗯。”陳江流十分敷衍地回了一句。
孫悟空看他并沒這個意思,也就不再問。
按理這女兒國的人,也算是凡人眼中不可多得的美人了,陳江流的眼睛是長在天上麽,看都不看一眼。
正想着,街上突然傳來馬叫之聲。
孫悟空還未反應過來,身側的陳江流已是縱身而下。
原是遠處的馬受了驚一路沖着人群而來。
陳江流動作極快,站在路上徒手拽住了馬的缰繩,将那馬鉗制在地上。
一群人呼啦啦圍上去,将那受驚的馬控制住。
很快,人群外擠進來個高個子的姑娘。
原是鐵匠鋪在釘鐵蹄的馬受到了人群的鳴鑼的驚吓,這才沖撞了人。
那步辇上的人也是個好脾氣,含笑說了幾句也就放人離開。
陳江流這一步,算是英雄救美。
孫悟空歪在房頂上,支着手往下看,只見陳江流拱了手,随即上了步辇之後的一輛馬車。
“嗯?”這算是什麽,孫悟空起了身,跟着一行人而去。
一直到隊伍入了宮牆之中,孫悟空站在城門上,望着漸漸消失在夜色下的人群,一時有些奇怪。
陳江流這小子二話不說就下去了,莫不是突然改了心思,開了竅?
眼下夜已深,他不便再下去,只靜靜坐在城牆之上看着天際缺了一半的月亮。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尋思着這不是度蜜月麽(危險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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